《思慕》精选章节

小说:思慕 作者:我乃九千岁 更新时间:2026-04-22

故事梗概三年前,温以宁为了救身患重病的母亲,被迫接受了陆家的一纸契约,

成为陆家长子陆廷深的“合约女友”。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用三年的陪伴换取母亲的医疗费。可当她发现自己不可自拔地爱上陆廷深时,契约即将到期,

而她在他心中,始终只是一个“用钱买来的人”。三年期满那天,温以宁没有哭闹,

没有纠缠,只留下一张签好字的解约书和一句话:“陆先生,祝你前程似锦。

”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陆廷深以为她会像所有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样,

在拿到钱之后还会纠缠不休。可她真的走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起初他不以为意,

日子久了,他却开始在每个失眠的夜里想起她煮的那杯温热的牛奶,

想起她窝在沙发里等他回家的背影,想起她笑起来时眼底细碎的光。他开始发了疯地找她,

却发现——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生日是哪天,

不知道她老家在哪个城市,甚至不知道——她为他流过产。而此刻,

温以宁正牵着一个三岁小男孩的手,站在他对面的斑马线上。那个孩子,

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第一卷:契约第一章交易三月的海城还带着料峭的春寒,

细雨裹着湿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病房里的空气浸得又潮又凉。温以宁坐在病床边,

把母亲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地揉着。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像干涸的河床上一道道龟裂的纹路。“宁宁……”病床上的女人微微睁开眼,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别守着了,回去休息吧。”“我不累,妈。

”温以宁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声音很轻很柔,“你再睡会儿。”“你明天还有课吧?

别耽误了学业……妈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课我已经请好假了,

你别操心这些。”温以宁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母亲没再说什么,

眼皮沉沉地阖上了。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温以宁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确认母亲彻底睡熟,才慢慢松开手,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海城第三人民医院的老旧院区,灰色的住院楼对面是一排光秃秃的法桐,

枝桠交错着伸向低垂的铅灰色天空。雨丝细细密密的,把整个世界都笼在一层朦胧的水雾里。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三天前,主治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

翻着那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语气平静而残忍:“你母亲的病情已经进入加速期,

目前国内只有一种靶向药可能有效,但费用很高,一个疗程二十万,至少需要六个疗程。

而且这种药不在医保范围内。”二十万。一个疗程。六个疗程。一百二十万。

温以宁当时坐在医生对面,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帆布包带,指节泛白。她没有哭,

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有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案?”“有,但效果都不如这种药理想。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母亲的时间……如果只用常规方案,乐观估计,半年到一年。

”半年到一年。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慢慢地割着她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今年二十一岁,海城大学中文系大三学生。父亲在她十五岁那年因车祸去世,

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找到。母亲靠着一家小早餐店把她拉扯大,起早贪黑,含辛茹苦。

好不容易她考上了大学,拿了奖学金,课余做**,日子眼看着一点点好起来,

母亲却在这时候倒下了。一百二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算了一遍——奖学金、**工资、母亲存折里剩下的钱——全部加起来,

不到八万块。八万块,连一个疗程都不够。她没有可以求助的亲戚。

父亲那边的人在她爸去世后就断了联系,母亲这边只有一个在乡下务农的舅舅,

自己家都过得紧巴巴的。她想过贷款,但以她一个在校大学生的身份,没有抵押物,

没有担保人,银行根本不会批。她想过众筹,也写了求助文案,

发出去之后零零散散筹到了两万多块,但距离一百二十万还是天差地别。走投无路。

这个词以前她觉得只是成语词典里的一个词条,现在却像一根绳索,勒在她的脖子上,

一寸一寸收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室友苏晚发来的微信:“宁宁,

你上次投的那份**有人回复了,说让你明天下午三点去面试。地址我发你了,

是个什么文化传播公司,看着还挺正规的。**病怎么样了?我明天没课,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温以宁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关掉屏幕。她没有告诉苏晚,

她投的那份**其实不是普通**——那是一条在校园论坛上刷到的帖子,

标题写着:“高薪诚聘商务陪同,日薪三千起,形象气质佳者优先。”日薪三千。

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种“商务陪同”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但三千块,

是她以前**一个月才能赚到的钱。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她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

不一定非要接。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第二天下午,

温以宁准时出现在海城CBD的一栋写字楼楼下。

她穿了自己最好的一件大衣——米白色的羊毛呢,是去年冬天打折的时候咬牙买的,

花了八百块。她个子不高,一米六三,胜在骨架纤细,比例匀称,这件大衣穿在她身上,

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温软。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

她长了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不是那种浓烈的、攻击性的美,而是像一株安静的白山茶,

眉眼温顺,鼻梁秀挺,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她的眼睛尤其好看,瞳仁是很深的黑色,

像一汪安静的深潭,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专注,

让人觉得她在认真听你说的每一个字。但她自己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走进写字楼大厅,她按照地址上了二十三层。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大厅,装修很讲究,灰白色调,简洁利落,

前台背后的墙上嵌着几个金属字——“恒远集团”。恒远集团。温以宁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家公司,海城排名前五的地产集团,业务涵盖地产、酒店、商业综合体,

老板陆鸿远是海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她投的那份**,怎么会是恒远集团的?“你好,

请问是来面试的吗?”前台**微笑着问她。“是的,我约了下午三点。

”“请问您的名字是?”“温以宁。”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抬头时笑容变得微妙了一些:“温**,请稍等,我让人带您上去。”两分钟后,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对她微微颔首:“温**,请跟我来。

”他带她上了二十八楼,走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廊,最后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

敲了敲门。“陆总,温**到了。”“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门开了。温以宁走进去,看到的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海城最繁华的天际线,远处能看到海面上模糊的船影。

办公室里的陈设很简洁——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一排书架,几把椅子,

墙角立着一尊抽象雕塑。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陆廷深。温以宁认得他。或者说,

海城没有几个年轻人不认得他。陆廷深,恒远集团长子,今年二十九岁,哈佛商学院毕业,

二十五岁回国进入恒远,二十七岁出任集团副总裁,是海城最年轻的商界新贵。

他的照片上过好几次财经杂志的封面,

也偶尔出现在娱乐版的边角——毕竟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总是媒体追逐的对象。

他确实长得好看。五官深邃,眉骨高挺,下颌线条锋利,

薄唇微抿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生的凉薄。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积家手表。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以宁脸上,

停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钟里,温以宁觉得自己的所有伪装都被那双眼睛拆穿了。

他的目光很冷,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的外壳,

看到里面那个窘迫的、走投无路的、为了钱来面试“商务陪同”的穷学生。“坐。

”他只说了一个字。温以宁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没有带简历——那条招聘帖上没说要带简历。陆廷深没有寒暄,

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温以宁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合同,大概有五六页纸,密密麻麻的条款。她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什么“商务陪同”的合同。这是一份“恋爱协议”。

协议的大致内容是:甲方(陆廷深)聘请乙方(温以宁)担任其“女伴”,期限三年。

在此期间,乙方需要配合甲方出席各类商务场合、社交活动,并在必要时**“女友”身份。

作为回报,甲方将向乙方支付每月十万元的生活补贴,

并承担乙方提出的“特定合理范围内的经济需求”。

同里还列明了几项条款:双方关系不对外公开;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私人生活;协议期满后,

双方自动解除关系,互不纠缠。温以宁的手指微微发抖。每月十万。三年,就是三百六十万。

她妈妈治病的钱,够了。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种合同背后一定有她看不到的陷阱。她抬起头,直视陆廷深:“陆先生,我想确认一下,

这份合同……具体需要我做什么?”陆廷深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身前,

姿态从容而疏离。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我需要一个女伴,

出席一些场合。”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一桩生意,“我父母最近在安排相亲,

我不想被这件事打扰。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其他时间,你可以过你的正常生活。

”“那为什么是我?”温以宁问。陆廷深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说:“因为你看起来足够聪明,也足够……需要钱。”最后那四个字,

他说得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温以宁脸上。足够需要钱。是的,她需要钱。

她需要到走投无路,需要到把自己送上一个陌生男人的办公室,

来面试一份日薪三千的“**”。她的眼眶有一瞬间的发酸,但她忍住了。她没有资格矫情,

没有资格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她妈妈躺在病床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稳,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合同里说,

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私人生活。那反过来呢?甲方的私人生活会不会影响到乙方?

”陆廷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冷静有些意外。“不会。”他说,

“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的要求。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好。”温以宁说,“我签。

”她甚至没有看完后面几页。陆廷深递给她一支笔,她接过来,

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迹很清秀,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

和这个冷冰冰的办公室、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反差。签完之后,

陆廷深把合同收回去,放在一边。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预付的三个月费用。后续每月十号会按时到账。

”温以宁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立刻去拿。“陆先生,”她说,“我有一个条件。

”陆廷深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提条件。“说。”“我需要用这笔钱给我妈妈治病。

如果……如果以后我需要去医院陪护,可能会耽误一些你安排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时间。”陆廷深沉默了几秒。“你妈妈什么病?

”“多发性骨髓瘤。”她说完这个医学术语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接受的事实。但她握着笔的手,指节是白的。陆廷深没有再问。

他从桌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事,打这个电话。

”温以宁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深灰色的卡片上只有名字和电话,简洁到近乎傲慢。

“下周一开始,”陆廷深说,“你每天放学后到这个地址来,会有司机接你。

我需要先让你了解一些基本的社交礼仪和我的个人习惯。”“好。”温以宁站起来,

把银行卡和名片收进包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陆先生,谢谢你。

”陆廷深已经低头在看文件了,听到这句话,抬了一下眼皮。“不用谢我,”他说,

“这是交易。”温以宁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走进电梯的时候,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靠在电梯壁上,仰着头,让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

无声无息的。她没有后悔,也没有觉得屈辱。她只是在那一刻,

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了。她把自己卖给了一个男人,

三年。三百六十万。她妈妈的命。值了。第二章笼中周一下午四点,温以宁走出教学楼,

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就是上次带她上楼的那个。他看到她,微微点头:“温**,我是陆总的司机,姓周。

以后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温以宁说了一声谢谢,上了车。车里很宽敞,

真皮座椅柔软得让人有些不适应。她坐得很端正,书包放在膝盖上,

像一个第一次坐豪车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不去碰任何东西。

车子驶向海城最贵的住宅区——半山半岛。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上的高端社区,

每一栋都是独门独院的别墅,从外面只能看到高高的围墙和浓密的绿植。

车子在社区门口经过了严格的登记和检查,才被放行进去。

陆廷深的房子是社区里最大的一栋,灰白色的现代建筑,线条干净利落,

像一个沉默的盒子立在半山腰上。门前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还没长出来,

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有一种孤独的美感。周司机把她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温以宁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按了门铃。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素净的家居服,面容和善。“你是温**吧?陆先生跟我说了,快进来。

”她侧身让温以宁进去,“我姓刘,是这里的管家,大家都叫我刘姐。以后你过来的时候,

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温以宁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然后愣住了。客厅很大,

大到她的目光需要转一个弯才能从这一头看到那一头。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

墙面是温润的木饰面,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沉落,

把整片海染成了金橘色。客厅里摆着一组巨大的米白色沙发,对面是一面嵌在墙里的电视,

两侧是内嵌的书架,摆着一些书和艺术品。这个客厅比她整个家的面积都大。

“陆先生还在公司,要晚一点回来。”刘姐带她参观了一下一楼,

“他让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这边是厨房,这边是餐厅,楼上是卧室和书房。

陆先生说让你在书房等他。”温以宁点点头,跟着刘姐上了二楼。书房在走廊的尽头,

是一间朝南的大房间,三面都是书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温以宁粗略扫了一眼,

看到了经济、管理、历史、哲学,还有一些原版的英文书籍。书架上没有小说,没有诗集,

没有任何“无用”的书。书桌上很整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盏台灯,

旁边放着一个相框。温以宁没有去看相框里的照片——她觉得那是别人的隐私。

她在书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专业课的教材,安静地看起来。

她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七点钟的时候,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

低沉的声音在跟刘姐说了几句话。脚步声上了楼,越来越近。陆廷深推门进来的时候,

温以宁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台灯的光笼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灯光落在她脸上,五官柔和而清晰。“陆先生。”她合上书,站起来。

陆廷深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带松了,随意地挂在脖子上。

他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多了几分疲惫,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你等很久了?”“没有,我刚到一会儿。”温以宁说。

她没说她已经等了两个小时。陆廷深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一会儿。

那种目光让她不太舒服——不是冒犯,而是太直接了,像在看一个物体,而不是一个人。

“你学什么专业?”他忽然问。“中文。”“中文。”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哪个学校?”“海城大学。”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海城大学是985重点院校,中文系更是全国排名前列的专业。她能被录取,

说明她的高考成绩相当不错。“成绩怎么样?”“还行。”温以宁顿了顿,“年级前三。

”陆廷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坐下吧,我跟你说几件事。”温以宁重新坐下。“第一,

”他说,“从今天起,你每周至少来这里三天,具体时间我会提前通知你。

你需要熟悉我的日程安排、社交圈子和一些基本的人际关系。我会让助理给你一份资料,

你把这些人的背景信息记下来。”“第二,

你需要学习一些基本的社交礼仪——西餐礼仪、酒会礼仪、商务场合的着装规范。

我会安排人教你。”“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关于我们的关系,

对外你只需要说你是我女朋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份合同的存在。”“我知道。

”温以宁说。“第四,”陆廷深继续说,“你母亲治病的费用,我会让财务单独处理,

不占用你的每月补贴。你不需要为这件事担心。”温以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

想说谢谢,但想到他上次说的“这是交易”,又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好。”她说。

“今天就这样,”陆廷深站起来,“刘姐会安排你吃晚饭,吃完让周叔送你回学校。

”“陆先生,”温以宁也站起来,“我想问一下……我平时可以正常上课吗?”“可以。

我说过,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如果我上课的时候你需要我——”“我会提前通知你。”温以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跟着陆廷深走出书房,在下楼的时候,她看到走廊的墙上挂着几幅画——不是装饰画,

是那种真正的艺术品,有油画,也有水墨。其中一幅水墨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幅山水小品,笔触简淡,意境悠远,角落里的落款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名字。

“你喜欢画?”陆廷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没有回头。“嗯,”温以宁说,

“我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国画。”陆廷深没有接话,下了楼,径直走向餐厅。

刘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四菜一汤,分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很精致。陆廷深在主位坐下,

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温以宁。“坐下吃饭。”温以宁犹豫了一下,

在他对面坐下。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陆廷深吃得很安静,动作利落,

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温以宁也很安静,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因为她不太习惯在这种环境里吃饭——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

吃到一半,陆廷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妈……嗯,我在吃饭……不用,

我说过了,我自己会处理……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脸色比之前冷了几分。“下周有一个家宴,”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会议,

“你陪我一起去。”温以宁放下筷子:“好。”“我母亲会问你一些问题,你不需要说太多,

微笑就好。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比如哪些是不该说的话?”陆廷深看着她,

目光沉了沉。“比如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我知道。”温以宁说,“我不会说漏嘴的。

”陆廷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饭。吃完饭,刘姐送温以宁出门。

周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回去的路上,温以宁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拿出手机,给主治医生发了一条消息:“王医生,我筹到钱了,

麻烦您帮我妈妈安排用那个靶向药,尽快。”医生很快回复:“好的,我明天就安排。

你妈妈最近状态还不错,你放心。”温以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三年而已。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三年后,妈妈好了,她也毕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的。

第三章家宴陆家的家宴安排在周六晚上,

地点是陆家老宅——海城西郊一栋占地极广的欧式别墅。

温以宁提前一天接到了陆廷深助理的电话,让她周六下午两点到半山半岛,

会有造型师过来帮她做造型。她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等着一群人——一个化妆师,

一个发型师,还有一个拿了好几套礼服的造型师。阵仗之大,让温以宁有些无所适从。

“温**皮肤真好,底子太好了。”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底妆一边感叹,“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大宝。”温以宁老实地说。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天生丽质,真好。

”造型师给她选了一条雾蓝色的长裙,简约的A字版型,肩部是薄纱的设计,

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片锁骨。裙子不算隆重,但胜在雅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温柔。

头发被挽成了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

妆容很淡,只是强调了眉眼,嘴唇是豆沙色的,看起来干净又舒服。温以宁站在穿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有些不认识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名媛”——优雅、从容、得体。但她知道,

那只是一层皮。陆廷深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领口微敞。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温以宁几乎没有注意到。“走吧。

”他说。车上,陆廷深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今晚会到场的人:“我父母,我弟弟陆廷远,

还有我姑姑一家。我母亲可能会问你一些私人问题,你不需要给出具体的答案,

含糊一点就好。”“比如什么问题?”“比如你家在哪里,父母做什么的,

你在哪里上学之类的。”温以宁沉默了一下:“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背景?

”陆廷深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温以宁明白了。在他的世界里,她的背景是“不够格”的。

与其让家里人知道他在跟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交往,不如模糊处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好,

”她说,“我知道怎么说了。”陆家老宅比半山半岛的别墅大了不止三倍。

车子驶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才看到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清一色的豪车。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陆廷深下了车。走进客厅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温以宁感受到了那些目光里的含义——审视、好奇、不屑、玩味。

像一群猎人看到了一只误入丛林的兔子,都在打量它值不值得一枪。“廷深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沙发区传来。那是陆廷深的母亲,周芸。她保养得很好,

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脖子上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翡翠项链。她的五官和陆廷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同样的锐利,同样的凉薄。她的目光落在温以宁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得体,但没有温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朋友?

”“妈,这是温以宁。”陆廷深的声音很平静,“以宁,这是我妈。”“阿姨好。

”温以宁微微欠身,声音温柔而礼貌。周芸点了点头:“嗯,坐吧。

”温以宁在陆廷深身边坐下,感觉到对面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她。她微微抬眼,

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长相和陆廷深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陆廷深是冷的,像冬天里的深潭;而这个男人是热的,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哥,不介绍一下?”他开口了,声音比陆廷深轻快得多。

“我弟弟,陆廷远。”陆廷深淡淡地说。“嫂子好。”陆廷远笑嘻嘻地叫了一声。

温以宁被这个称呼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嫂子长得真好看,我哥眼光不错。”陆廷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廷远。

”周芸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别乱叫。”陆廷远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晚饭是在餐厅里吃的,一张长餐桌,坐满了人。陆廷深的父亲陆鸿远坐在主位,

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眼神深沉,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分量。

他对温以宁的态度比周芸还要冷淡——准确地说,是无视。整个晚饭过程中,

他没有主动跟温以宁说过一句话。温以宁坐在陆廷深旁边,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她的餐桌礼仪是刘姐临时教的,虽然不够纯熟,但至少没有出什么差错。

她用叉子的姿势不太标准,

但足够优雅;她喝汤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把面包整个拿起来咬,

而应该撕成小块。这些都是刘姐教的。她学得很认真,因为她不想在任何场合给陆廷深丢脸。

“温**,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周芸忽然问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温以宁放下刀叉,

擦了擦嘴,才开口:“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以前开了一家小店,现在已经退休了。

”“哦?在哪里开的店?”“一个小城市,阿姨可能没听说过。”周芸笑了笑:“是吗?

哪个小城市?”“临江。”临江是南方一个不起眼的地级市,确实没什么名气。

周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温以宁看得出,她对答案并不满意。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周芸又问。“她还在读书。”陆廷深替她回答了,“海城大学,

中文系。”周芸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海城大学是好学校,

但“中文系”这个专业在上流社会的饭桌上,听起来就像“没什么用”的代名词。“哦,

学中文的。”周芸的语气淡淡的,“那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还没想好。

”温以宁如实说。“女孩子嘛,学学中文挺好的,以后教教书也不错。”周芸说这话的时候,

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陆廷深一眼,似乎在说: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温以宁没有接话,

只是安静地笑了笑。她注意到陆廷深的弟弟陆廷远一直在观察她,

目光里带着一种兴味盎然的神情,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晚饭结束后,

温以宁跟着陆廷深走到院子里透气。夜风微凉,带着初春草木的清香。她站在一棵玉兰树下,

仰头看着满树的花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好吗?”陆廷深站在她旁边,

声音比在饭桌上柔和了一些——只是一些。“还好。”温以宁说,“你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

”陆廷深没有否认。“她不会喜欢任何人,”他说,“除非那个人是她自己选的。

”温以宁转过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心那道竖纹又深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要找我?”温以宁问,

“为什么不直接找一个她喜欢的?”陆廷深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喜欢的那种人,”他说,

“正是我最不想娶的那种人。”温以宁没有追问。她隐约明白了——这是一场权力游戏,

陆廷深用她来向母亲表明: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而她,不过是这场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被明码标价的棋子。“走吧,”陆廷深转身,“我送你回去。”回去的车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温以宁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陆先生,

”她开口,“我下周可能需要请几天假。”“什么事?”“我妈妈第二个疗程要开始了,

我想去医院陪她几天。”陆廷深沉默了一下。“几天?”“三天。”“可以。

提前告诉我具体时间。”“好。谢谢。”又是谢谢。她在心里骂自己嘴贱,

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两个字。但车子快到学校的时候,

陆廷深忽然说了一句话:“你妈妈的病,王医生是国内这方面的专家,

我已经让助理联系过他了。他会全力负责你母亲的治疗。”温以宁愣住了。

她不知道陆廷深什么时候查了她母亲的主治医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照合同,他只需要付钱就够了。

“陆先生……”“不用谢。”他抢在她前面说出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我说过,

这是交易。我付钱,你提供服务。你母亲的身体状况会直接影响你的状态,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你履行合同。”他的话冷冰冰的,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温以宁低下头,

轻轻“嗯”了一声。车停在学校门口,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初春的夜风灌进衣领,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温以宁。”她回头,看到陆廷深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脸。

“后天下午四点,周叔会来接你。有一个慈善晚宴需要你参加。”“好。”车窗升了上去,

黑色的奔驰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中。温以宁站在校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

站了很久。第四章晚宴慈善晚宴在海城最豪华的酒店——半岛酒店的大宴会厅举行。

温以宁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女人们穿着各色礼服,

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男人们西装革履,举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交谈。这一次,

造型师给她选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裙摆微微拖地,

走动时像一汪流动的红酒。头发没有盘起来,而是烫成了大卷,松松地披在肩上,

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只长长的流苏耳环。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陆廷深站在宴会厅的一角,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

黑领带,整个人像是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绅士,冷峻而迷人。他看到温以宁走过来,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仅仅一秒——然后对身边的中年男人说:“张总,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温以宁。”“陆公子的女朋友真漂亮。”张总笑着伸出手。

温以宁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张总好。”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温以宁跟着陆廷深走遍了整个宴会厅。

他带她见了一个又一个人——合作伙伴、投资人、**官员、媒体主编。

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社交风格,而陆廷深在面对每一个人的时候,

都会微妙地调整自己的语气和姿态——对投资人是谦逊而自信,

对合作伙伴是亲切而不失分寸,对官员是恭敬而不谄媚。温以宁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

默默地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和面孔。她知道,这些人以后可能会再次出现,她不能认错,

不能叫错名字。她的记忆力很好,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从小她就过目不忘,

背书比别人快一倍,这也是她能在中文系保持年级前三的原因之一。“累不累?

”在去洗手间的间隙,陆廷深难得地问了一句。“还好。”温以宁说。

“你的表现比我想象的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温以宁听出了一丝认可的意思。

“谢谢。”“不要总是说谢谢。”陆廷深皱了皱眉,“在社交场合,

谢谢说得太多会显得你底气不足。”温以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温以宁在走廊上遇到了陆廷远。他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看到她就笑了。“嫂子,怎么一个人?我哥呢?”“他在里面。”温以宁礼貌地笑了笑,

“你怎么也来了?刚才没看到你。”“我迟到了。”陆廷远晃了晃杯子,

“这种场合太无聊了,要不是我爸逼着我来,我才不来。”温以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只是笑了笑。“嫂子,”陆廷远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我哥对你怎么样?

”温以宁微微后退了一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挺好的。”“挺好的?”陆廷远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我哥那个人,冷冰冰的,像块石头。你能受得了他?

”“陆廷远。”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陆廷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温以宁的披肩。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哥,我就是跟嫂子聊聊天,别紧张。

”陆廷远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然后笑着走开了。陆廷深走过来,

把披肩搭在温以宁肩上。“他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就是闲聊。”温以宁说。

陆廷深没有再问,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晚宴结束后,回程的车上,

温以宁终于撑不住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累了?

”陆廷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以后这样的场合会很多,

你需要习惯。”“我知道。”沉默了一会儿。“陆先生,”温以宁忽然睁开眼睛,

“你弟弟……他跟你关系不太好吗?”陆廷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沉默了很久,久到温以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恨我。”陆廷深说,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温以宁没有追问。她隐约感觉到,这个家庭里有太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而那些故事,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是一枚棋子,棋子不需要知道棋手的心思。

回到学校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温以宁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室友们都睡了。

她摸黑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主治医生发来的:“第二个疗程已经开始,你妈妈的指标有所好转,继续坚持。

”温以宁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妈妈在好转。

这就够了。第五章日常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温以宁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学校,一半是陆廷深。在学校里,

她还是那个安静努力的温以宁。上课、做笔记、泡图书馆、写论文。

她的同学们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只知道她最近总是很忙,经常请假,

但成绩依然稳稳地排在年级前三。室友苏晚是唯一知道她“交了男朋友”的人——当然,

温以宁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说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对方条件很好,但工作很忙。

“那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苏晚有一次好奇地问。“做生意的。”“做什么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