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沈璃，是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我经手的案子，无一败绩。
同行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婚姻刽子手”。而我的人生信条只有一条——永远不要相信爱情。
直到我在法庭上，遇见了那个男人。他坐在原告席上，逆着光，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叫陆时晏。我的对手。
那个号称从不输官司的“律政魔王”。庭审结束，我在走廊上抽烟。他走过来，
修长的手指抽走我指间的烟，摁灭在垃圾桶上。“沈律师，抽烟对嗓子不好。
”“关你什么事？”他低头看我，眼里有细碎的光。“你明天要出庭，嗓子哑了，
我怎么赢你？”他笑了，声音很轻。“赢我？你还没那个本事。”他忽然凑近，
气息拂过我的耳廓。“那赌什么？”“赌你。”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输的人，
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都行？”“什么条件都行。”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有毒。第二章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我跟当事人谈完案子，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威士忌。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沈律师一个人喝酒，很危险。
”“陆律师不是一个人？”他坐到我对面，解开西装的扣子。“现在不是了。
”他的领带松垮地挂着，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我移开视线。“你的案子，
我看了卷宗。”“哦？看出什么了？”“你那个当事人，在说谎。”他挑眉，
端起我的酒杯喝了一口。“所以呢？”“所以你这场官司，赢不了。”他放下酒杯，
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圈。“沈璃，你总是这么笃定吗？”“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那你的感情呢？”他忽然问，“也这么笃定？”我没说话。他伸手，
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很轻，像羽毛划过。“你怕什么？”“怕输？”他倾身向前，
声音低下去。“还是怕赢？”我抬起眼看他，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陆时晏，
你在撩我？”“你觉得呢？”“我觉得你在玩火。”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危险的温柔。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烧？”我没回答。但也没躲开。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沈璃，我研究过你所有的案子。”“你的辩护策略，你的举证逻辑，你的质证技巧。
”“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你在每一场官司里都全力以赴，
但你的结案陈词，永远在说同一句话。”他停了一下。“你说，‘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证据’。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所以我想知道，你是真的不信，还是被人伤过？
”我抽回手，站起身。“陆律师，你越界了。”他也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我的去路。
“沈璃，你不敢回答，是因为答案是后者。”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
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我的私事，不劳陆律师费心。”“如果我想费心呢？
”“那你就是在浪费时间。”我推开他，走出酒吧。夜风吹过来，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该死。第三章案子开庭了。我代表被告方，他代表原告方。
法庭上，他像换了一个人。犀利，精准，不留余地。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直指要害。
“沈律师，你认同感情破裂是离婚的法定理由吗？”“我认同。”“那你认为，一段婚姻中，
如果一方长期冷暴力，是否构成感情破裂？”“视具体情况而定。”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那如果冷暴力的同时，还伴有经济控制和社交限制呢？
”我看向我的当事人。她的眼眶红了。我深吸一口气。“反对。对方律师在诱导证人。
”法官敲了敲法槌。“反对有效。”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表情，
像是在说——“你反应很快。”庭审结束，我在洗手间里洗脸。冷水打在脸上，
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因为案子。是因为他。出来的时候，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等我。“沈律师，
你今天状态不对。”“我很好。”“你在发抖。”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
指节分明。“放开。”“你确定？”他的拇指按在我的脉搏上。那里跳得飞快。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我挣开他的手。“陆时晏，这里是法院。”“我知道。
”他低头看我，声音压低。“所以下班后，我在楼下等你。”“我没说要跟你走。
”“你会来的。”他转身走了，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这个男人，
是真的让人想打他。但我下班后，还是下楼了。他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迈巴赫，车窗半开。
他靠在驾驶座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我走过来。“上车。”“去哪儿？”“吃饭。
”“我不饿。”“那我饿。”他推开车门，绕到我面前。“沈璃，我已经等了你两个小时。
”“你可以不等。”“但我等了。”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看着我。“所以，上车。
”我沉默了三秒，坐了进去。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雪松香。他发动车子，
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系安全带。”我伸手去拉安全带，够不到。他忽然倾身过来，
手臂越过我的身体，帮我拉过安全带。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我的肩膀，呼吸落在我的颈侧。
“好了。”他回到驾驶座，神色如常。我攥紧了安全带。他的睫毛，真的好长。
第四章他带我去的是一家日料店。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暖黄色的灯光，
榻榻米上铺着软垫。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袖子卷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偶尔。”他给我倒了一杯清酒。“沈璃，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领域？”“什么领域？”“比如，不做离婚律师。”“为什么？
”他放下酒壶，看着我。“因为你每次打完这种官司，眼睛里都有一种……疲惫。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陆律师观察力真好。”“不是观察力好。”他顿了顿。
“是只对你。”我的手顿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了解你。”“了解我什么？
”“了解你为什么把自己包得这么紧。”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我的眉心。“这里，
从来没有松开过。”我侧头躲开。“陆时晏，我们不熟。”“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变熟。
”他给我夹了一块刺身。“你的案子，我可以帮你。”“我不需要帮助。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想给。”我放下筷子。“你到底图什么？”他放下酒杯，
认真地看着我。“沈璃，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不信。”“为什么？
”“因为没人会喜欢一个在法庭上跟自己针锋相对的人。”“可我喜欢。”他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我喜欢你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样子，喜欢你冷静克制的样子，
喜欢你赢了我之后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也喜欢你……”他停顿了一下，
“刚才在酒吧里，被我握住手腕时，耳尖泛红的样子。”我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你喝多了。”“我没喝多。”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我对面。很近。
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和清酒混合的味道。“沈璃，你是不是受过伤？”我没说话。
“所以你把自己裹在西装和法条里，不相信任何人。”“你够了。”“我没够。”他抬手，
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我在法庭上看过你所有的表情。冷静的、犀利的、胜券在握的。
但我从来没看过你，真正的笑。”“那又怎样？”“我想看。”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唇角。
“我想看你为我笑的样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漏了一拍。我抓住他的手腕，拉开。
“陆时晏，你越线了。”“那你的线在哪里？”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告诉我，
你的底线在哪里，我保证不越过去。”“但你已经在踩了。”“那你罚我。”他低头，
额头抵上我的额头。“沈璃，罚我。”我闭上眼。呼吸交织在一起，
清酒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你再不推开我，”他的声音哑了，“我就亲你了。”我没动。
他的唇落下来。很轻，像试探。碰到我的唇角，停了一下。然后吻上来。不轻了。
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渴望，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的手扣住我的后脑勺，
手指**我的发间。我尝到了清酒的味道，和他身上雪松的香气。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放开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是乱的。“沈璃。”“嗯？”“你现在，可以推开我了。
”我没推开他。他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我不客气了。
”他吻下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第五章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我公寓楼下，
他没熄火，也没催我下车。“到了。”“嗯。”我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沈璃。”“什么？”“明天法庭上，我不会手下留情。”我回头看他。
“我也一样。”他笑了，松开手。“那就好。”我下了车，走进楼道。回头的时候，
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开，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我。我按下电梯按钮，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对我比了一个口型。“晚安。”电梯门合上。**在电梯壁上，捂住脸。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第二天法庭。他果然没有手下留情。质证环节，他连续抛出三个问题，
每一个都直指我当事人的软肋。“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否有过出轨行为？”“没有。
”“那被告是否承认，在婚姻期间擅自转移了共同财产？”我的当事人沉默了。我站起来。
“反对。对方律师的问题带有预设前提。”“反对有效。”他看了我一眼，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个表情，像是在说——“好，换个打法。”他换了方向，
从经济控制入手。“被告是否限制过原告的银行卡使用？”“没有，家里的钱都是她在管。
”“那为什么原告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年，她的个人账户里从来没有超过五千元？
”我站起来，翻开卷宗。“因为家庭开支主要由被告承担，
原告的个人消费记录显示……”他一字一句地反驳我，逻辑严密，滴水不漏。我不得不承认，
他真的很强。庭审结束，法官宣布择期宣判。走出法庭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等我。“沈律师，
你今天打得很好。”“你也是。”“但我赢定了。”“走着瞧。”他忽然凑近，
在我耳边低声说。“你今天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我低头一看。确实开了一颗。
“庭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瞪他一眼，
转身就走。他在身后笑。笑声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拨动。第六章案子还没宣判，
他又约我了。这次是一家法式餐厅。烛光，玫瑰，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演奏。“陆律师，
你每次都这么大阵仗吗？”“对你，是的。”他给我倒了一杯红酒。“沈璃，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问。”“你为什么做离婚律师？”我放下酒杯。“因为赚钱。
”“不止。”他看着我，目光认真。“我查过你的履历。你从业八年，
经手的离婚案子超过三百件。每一件，你都拼尽全力。这不只是赚钱。”“你想听实话？
”“当然。”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妈是被家暴离婚的。那年我十二岁，
亲眼看着她被那个男人打到住院。”“她请了律师，但那个律师收了对方的钱，
在法庭上故意输掉了官司。我妈净身出户，连我的抚养权都没拿到。”“后来呢？
”“后来她一个人带我，打三份工，累出了一身的病。五年前，她走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做离婚律师，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那些被欺负的人，有人替他们说话。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沈璃。”“嗯？”“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我不该用案子来试探你。”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
“那天在法庭上，我故意打经济控制的点，是想看你反应。现在我明白了。”“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什么要替那个被告辩护。她不是施害者，她是在被逼到绝路之后，才反击的。
”我的眼眶有点热。“你知道了还打？”“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他抬头看我。
“但我会输掉这场官司。”“什么？”“我明天会跟当事人谈和解。条件你来提。
”“陆时晏，你在做什么？”“我在做一件律师不该做的事。”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在用我的职业生涯，换你一个笑容。”“你疯了。”“也许是。
”他弯腰，双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但值得。”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认真。“陆时晏，你会后悔的。
”“不会。”“你怎么知道？”“因为我这辈子，第一次想为一个人做点什么。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沈璃，让我帮你。”我闭上眼。眼泪滑下来。他吻掉我的眼泪，
很轻很轻。“别哭。”“我没哭。”“好，你没哭。”他笑了，把我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雪松的味道包围着我。“沈璃，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我没说话，
但我的手，攥住了他的衬衫。第七章案子果然和解了。他让了他的当事人三步，
条件是我方退还部分财产，换取原告撤诉。我的当事人抱着我哭了。“沈律师，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对方律师。”当事人走了之后，我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他推门进来。
“沈律师，案子结了，不请我吃饭？”“你让了那么多，你们所里不会说你？”“他们敢？
”他坐到我的办公桌上，长腿交叠。“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