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上门五年一直没怎么回过老家直到听说公婆身体垮了,悄悄转了六万。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我爸耳朵里。劈头就是一拳,嘴里骂着吃里扒外之类的,骂得难听极了。
老公就那么站着,手不知往哪儿放,眼眶红了,嘴动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这一幕,愣了足足五秒。我盯着他脸上挂着的眼泪。随即开口说了一句话,
让我爸当场愣在门口。01许哲是上门女婿。在我们家五年了。这五年,
他回自己老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是他不想回,是我爸不让他回。我爸,温立业,
一个退休的工厂主任,脾气跟厂里的冲压机一样,又臭又硬。
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进了我温家的门,就是我温家的人,别总惦念着外面。”外面,
指的就是许哲在乡下的父母。许哲嘴笨,不会反驳,每次都只是低着头,“嗯”一声。
然后转头继续拖地,或者钻进厨房,给我爸炖他最爱喝的鱼头汤。这五年,
我们住在我家这套老房子里。房子不大,三室一厅,许哲和我一间,我爸一间,
还有一间堆满了杂物。我还有两个姐姐,温倩和温莉,早就嫁出去了。
但她们几乎每周都拖家带口地回来吃饭。每次都是许哲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
她们吃完饭,嘴一抹,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扔,就开始跟我爸抱怨自家老公多不是东西,
工作多不顺心。温立业就听着,时不时骂几句,然后中气十足地喊一嗓子:“许哲!倒茶!
”许哲就跟个陀螺似的,从厨房里端着茶盘出来,一杯杯给她们续上。我大姐温倩,
看都不看许哲一眼,接过茶杯,对我爸说:“爸,你看我这衣服,都穿几年了。
”我二姐温莉,捏着自己儿子的脸蛋,说:“壮壮的补习班又该交钱了,一个月三千呢。
”温立业眼皮都不抬,对着客厅角落里看电视的许哲说:“你这个月工资发了没?
先拿一万出来,给你两个姐姐分了。”许哲的工资,一个月一万二。他是程序员,很辛苦。
但他从没说过一个“不”字。总是默默回房间,拿出工资卡,转账。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但也习惯了。因为每次我一开口,温立业的咆哮就会淹没整个客厅。“你懂什么!
你姐姐们在外面容易吗!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他一个大男人,花什么钱!”“他吃我家的,
住我家的,花点钱怎么了!”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压抑里,我以为我们会就这么过一辈子。
直到那天。许哲一个堂弟打电话来,说他爸妈在老家身体都垮了,住院急需用钱。
许哲挂了电话,眼眶通红。他没跟我商量。我猜他是不想让我为难。他悄悄地,
把他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私房钱,六万块,都转了过去。这件事,我本来不知道。
是二姐温莉的儿子壮壮,玩我落在客厅的手机,看到了银行的扣款短信。
他扯着嗓子喊:“妈!小姨父手机上说他钱少了六万!”那一瞬间,整个客厅安静极了。
正在看报纸的温立业,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像刀子,刮在许哲脸上。“你转钱了?
”许哲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脸色煞白。“爸,我……”“我问你,
是不是转钱了!”温立业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我爸妈病了,
住院……”许哲的话还没说完。温立业手里的报纸“哗啦”一下摔在地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许哲的脸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温家养了你五年,你把钱拿去贴补外人!”“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温立业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唾沫星子喷了许哲一脸。拳头一下下地落下。许哲不躲,
也不还手。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我爸打骂。两个姐姐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冷笑。我妈早逝,
这个家,我爸就是天。我冲上去,想拉开我爸。“爸!你别打了!”温立业一把将我推开,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也跟他一样!胳膊肘往外拐!我还活着呢,这个家就轮不到你们做主!
”许哲终于动了。他伸出手,轻轻把我扶稳,对我摇了摇头。然后,他看向我爸,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瞬间。
我看着他脸上的拳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那串无声的眼泪。我愣住了。足足五秒。
五年来的所有画面,在我脑子里飞速闪过。他通宵加班给我爸买**椅。
他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却给我两个姐姐的孩子买最贵的玩具。他在这个家里,
活得像个影子,像个佣人。我以为他是懦弱。我以为他是麻木。直到看到他此刻的眼泪,
我才明白。他不是懦弱,他是在忍。为了我,忍着这一切。而我,
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忍耐,用“习惯了”来麻痹自己。阵阵尖锐的刺痛,
从我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我盯着他脸上那道清晰的泪痕。随即,我缓缓地,清晰地,
开口了。我说了一句话,让我爸的拳头当场停在半空中。让所有人都愣在了门口。“爸,
你还有两个女儿,以后轮流去她们家住吧,我们不伺候了。”02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温立业举着的拳头,就那么僵在空中。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成一种不可思议的错愕。他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温瑜,
你……你说什么?”我旁边的两个姐姐,温倩和温莉,也收起了嘴角的冷笑。她们的表情,
从看戏变成了震惊。“温瑜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大姐温倩尖叫起来。
“就是啊,你是不是被许哲这个窝囊废灌了迷魂汤了!”二姐温莉也附和道。许哲也愣住了。
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没有理会我的姐姐们。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爸,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这个家,我们不待了。”“许哲的爸妈,
也是我爸妈,他们生病了,我们当子女的给钱,天经地义。”“还有,这六万块钱,
不是你的钱,不是我温家的钱,是许哲一笔笔稿费,一个个项目,熬夜熬出来的。
”“他有权决定怎么花。”温立业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浑身都在发抖。“就为了这么个外人,你连你亲爹都不要了?
”“他不是外人。”我语气冰冷,“他是我丈夫。从法律上,从情理上,
他都比某些只知道回家搜刮的‘亲人’,要亲得多。”我的视线,扫过温倩和温莉的脸。
她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温立业气得说不出话,指着许哲,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了你五年!”“爸。”我打断他。“你没养他。这五年,
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哪一样不是我们交的?”“你每个月的退休金,
除了给你自己买烟买酒,剩下的钱,是不是都补贴给了大姐和二姐?”“许哲的工资,
每个月一万二,到我们手里的,有超过两千块吗?”“大姐夫做生意亏了,
你让许哲拿了五万块去填窟窿。”“二姐家孩子上私立学校,你让许哲拿了三万块当赞助费。
”“你身上这件两千块的羊绒衫,许哲买的。你手上那块八千块的手表,许哲送的。
”“这五年,他给你,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我每说一句,
温立业的脸色就白一分。两个姐姐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心虚。这些事,都是事实。
是摆在明面上,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假装看不见的事实。今天,我把它一件件,
全都撕开了。“够了!”温立业终于吼了出来,带着一种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我养你这么大,让你说这些话来戳我心窝子?我是你老子!我花的钱,那都是应该的!
”“是吗?”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正好,你还有两个更孝顺的女儿,
她们也应该孝顺你。”说完,我不再看他。我转过身,拉起许哲的手。他的手很凉,
还在发抖。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许哲,我们走。”“去……去哪儿?
”他下意识地问。“回家。”我说,“回我们自己的家。”温立业在我身后咆哮:“温瑜!
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再回来!我没你这个女儿!”我脚步没停。拉着许哲,
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口。在开门的那一刻,我停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个门,我们不会再进了。”“还有,放在杂物间里的东西,麻烦你们明天帮我们扔掉,
或者你们谁想要,就拿去用吧。”“我们不要了。”说完,我拉开门,和许哲一起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屋里所有的咆哮和咒骂。楼道里很安静。
我和许哲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许久,
他才用一种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问我。“温瑜,我们……真的要走吗?
”我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一阵抽痛。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脸颊。“嗯,走。
”“我们搬出去住。”03我们没有回头。我拉着许哲,一步步走下楼梯。身后那扇门里,
我父亲温立业的咆哮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依然能隐约听见。充满了气急败坏。
许哲一直沉默着,任由我拉着。他的步伐有些虚浮,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直到我们走出单元楼,被外面微凉的晚风一吹,他才浑身一颤,停住了脚步。“温瑜。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些我从未见过的光亮。
“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不然呢?”我看着他,“留下来,等他消气了,
再让你跪下道歉吗?”许哲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知道,若是我没开口,
这大概率就是今晚的结局。他会道歉,会承诺再也不犯,会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来换取这个家暂时的安宁。“这五年,委屈你了。”我低声说。许哲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他猛地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委屈,只要……只要你没觉得我没用就行。
”我心里一酸。原来他最怕的,是我也看不起他。我握紧他的手,说:“你不是没用,
你是我见过,最有担当的男人。”“走吧,我前段时间,刚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居室,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冲他笑了笑,“看来,今天就要提前入住了。
”许哲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嗯”了一声。我们打车去了那个我早就租好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干净。一室一厅,带着一个小阳台。我打开灯,
温暖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说。
许哲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我。
“谢谢你,温瑜。”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哽咽。我能感觉到,他压抑了五年的情绪,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小小的出口。……与此同时,温家。客厅里一片狼藉。
温立业气得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温倩和温莉两姐妹,坐在沙发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爸,你别气了,为那两个白眼狼,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温倩开口劝道。“是啊爸,温瑜就是被那个许哲洗脑了!一个上门女婿,居然还敢翻天了!
”温莉也跟着煽风点火。温立业喘着粗气,一**坐在沙发上。“滚!他们两个都给我滚!
”他骂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他猛地站起来,
“温瑜走了,以后谁来照顾我?你们两个吗?”温倩和温莉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她们早就习惯了回家当甩手掌柜,所有事情都有温瑜和许哲兜着。
让她们来伺候,想都别想。“爸,温瑜就是一时冲动,等她在外面吃了苦头,自然就回来了。
”温倩说。“对,许哲那个窝囊废,能有什么本事?他们俩身上加起来,有两万块钱吗?
不出三天,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求你!”温莉说得斩钉截铁。温立业听着,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也觉得是这样。温瑜从小被他管得死死的,没什么主见。许哲更是个软柿子。
两个人加起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哼,回来可以,那个姓许的,必须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温立业恶狠狠地说。“那是肯定的!”两个女儿连忙附和。客厅里,
又恢复了以往的“和谐”。似乎我和许哲的离开,只是一个小插曲。她们笃定,
我们很快就会回去。可她们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我和许哲,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去。
温立业开始坐不住了。家里没人打扫,乱糟糟的。没人做饭,他只能顿顿吃外卖。
两个女儿回来的次数也少了,每次回来,也是抱怨一通就走,绝口不提把他接去住的事。
第四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是二姐温莉发来的一条短信。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命令。
“温瑜你疯了?赶紧带着许哲回来给爸道歉!家里的事还要不要了?洗衣机里攒了一堆衣服,
谁洗?”04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二姐温莉发来的那条短信。字里行间,
满是颐指气使的傲慢。好像我天生就该是她们家的免费保姆。许哲也凑过来看到了。
他的脸色变白,眼神里流露出熟悉的怯懦。“温瑜,要不……我回去洗了吧?”他小声说,
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扭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看着他眼底深处,
那五年积攒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卑微。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许哲,你听着。”“从我们踏出那个家门开始,
你就不再是温家的上门女婿。”“你是我温瑜的丈夫。”“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使唤你的人,
只有我。”“而且我保证,我永远不会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许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没有愤怒的斥责,也没有激烈的争吵。我只是平静地,
回复了一句话。“洗衣机里的衣服,不是我的,也不是许哲的。”“温家的事,
请找温家的女儿,温倩和温莉。”“我们很忙。”点击,发送。然后,
我果断地将温莉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一阵轻松。
手机很快就安静了。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不出十分钟。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来。这次,是大姐温倩的号码。我没有接。任由它响了一遍,
又一遍。温倩见打不通,便开始给我发短信。“温瑜你什么意思?把莉莉拉黑了?
”“你长本事了是吧?连家里人都不认了?”“爸知道了,气得浑身发抖,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带许哲滚回来磕头认错!”一条条短信,充满了威胁和谩骂。
我一条也没回。我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别管他们。”我对许哲说,
“让他们闹。”许哲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我都听你的。
”“好。”我笑了笑,“那现在,你帮我个忙。”“什么忙?”“打开你的手机银行,
还有支付宝,微信支付。”“把过去五年,所有你能找到的,给温倩、温莉,
还有我爸的转账记录,都找出来。”“一笔都不要漏。”许哲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了。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笔一笔地翻找着。我则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电子表格。
表格的名字,我起得很简单。“温家五年账目明细”。第一项:大姐夫王建国生意周转,
由许哲转账,五万元整。第二项:二姐儿子壮壮私立学校赞助费,由许哲转账,三万元整。
第三项:温立业六十大寿,购买瑞士名表一块,八千元。第四项:温立业体检,
**高级套餐,六千元。第五项:温倩换新手机,苹果最新款,九千元。
……我一条条地列着。许哲一条条地报着。随着表格上的条目越来越多,
许哲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似乎从没想过,这五年,从他指缝里流出去的钱,
竟然有这么多。很多钱,他自己都快忘了。比如,给壮壮买的一台五千块的游戏机。比如,
给温倩女儿买的一架八千块的钢琴。甚至,连她们两家每周回来吃饭的菜钱,五年下来,
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些,全都是许哲的工资。一个通宵一个通宵,
用健康和精力换来的血汗钱。整整两个小时。我们才把这份账单整理完毕。
我看着表格最下方,那个自动求和的数字。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元。许哲也看到了那个数字。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五年,他总共的工资收入,大概是七十二万。也就是说,
有一半以上,都花在了我娘家人的身上。而他自己,五年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
“温瑜……”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别怕,
这些钱,我们拿回来。”说完,我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我没有在原来的家庭群里发。
那个群,充满了虚伪的和谐和理所当然的索取。我新建了一个群聊。把温立业,温倩,温莉,
三个人都拉了进来。然后,我给这个群,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温家账目清算群”。
做完这一切,我将那份详细到每一分钱的电子表格,直接甩进了群里。整个过程,
我的心跳异常平稳。我知道,这颗炸弹扔下去,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但我不在乎。脓包,
总要挤破,才会好。发完表格,我还觉得不够。我又在群里,补上了一段冷冰冰的文字。
“以上,是许哲五年内在温家,除我们夫妻二人基本生活开销外的所有支出,
共计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元。”“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可查。”“以前,我们念着亲情,
不计较。”“现在,既然温先生您亲口说,许哲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是‘外人’。
”“那么,外人与外人之间,账目,就该算清楚。”“亲情无法用金钱衡量,但金钱可以。
”“请三位,在三天之内,将这笔钱,归还到许哲的账户上。”“卡号,我会稍后发出来。
”“如果三天后,钱没有到账。”“那么这份表格,以及所有的转账记录,
我们将会提交给律师。”“我们法庭上见。”发完最后这段话。我将手机屏幕一扣,
扔在了沙发上。不到十秒钟。那部被我调成静音的手机,开始在沙发上疯狂地振动起来。
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响尾蛇。我知道。战争,正式开始了。05手机在沙发上疯狂地震动。
屏幕上,新群聊的消息提示,像瀑布一样刷新。我没有去看。许哲坐在我对面,脸色发白,
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温瑜,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
”我看着他,认真地问:“在你心里,他们把我当过家人吗?”“如果他们把我当女儿,
当妹妹,就不会那样心安理得地,把你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佣人。”“许哲,我们的忍让,换不来尊重。
”“只能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这次,我们不能再退了。”许哲沉默了。他看着我,
眼中的惶恐,渐渐被一种坚定所取代。他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手机还在震动。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群里已经炸了。最先跳出来的是二姐温莉。“温瑜你是不是穷疯了?!
”“你脑子被门夹了吧?跟自己家里人算这种账?”“这些钱,
都是许哲那个窝囊废心甘情愿给的!现在想往回要?门都没有!”紧接着是大姐温倩。
“温瑜,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把这个家搅散吗?
”“爸都被你气得犯高血压了!你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你就是杀人凶手!”然后是我爸,
温立业。他没有打很多字,只有简短而愤怒的几个词。“孽女!”“滚回来!
”“立刻把这个群解散了!”我看着这些熟悉的嘴脸,熟悉的说辞。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把罪名扣在我头上。我冷笑一声,一个字都懒得回。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猜到是谁,按了接听,并直接开了免提。“温瑜!你这个不孝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电话里,传来我爸温立业震耳欲聋的咆哮。“我命令你,立刻,马上,
把那个什么狗屁群给我解散了!然后带着许哲回来,跪下给我认错!”他的声音,
还和以前一样,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威严。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怕了。“爸,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声音很平静。“要么还钱,要么法庭见。没有第三个选择。
”“你……”温立业似乎被我的冷静给噎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我,
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你为了那个废物!连你亲爹都不要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他又开始了他的道德绑架。“你没有白养我。”我平静地说,“从我工作第一天起,
我每个月都给你三千块的养老费,直到我结婚前一天,从未间断。
”“法律上规定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我尽到了。”“至于养育之恩,这些年,
许哲给你们的钱,也早就远远超出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我……”温立业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等着!
你给我等着!我没你这个女儿!”说完,他“砰”地一声挂了电话。紧接着,
大姐温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同样接通,开了免提。“温瑜!你非要把爸气死才甘心吗!
”“大姐,爸的身体,现在归你和二姐负责了。”我说,“你们那么孝顺,
应该会照顾好他的。”“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温倩在电话那头尖叫,“就为了那点钱,
你至于吗!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我笑了,
“一家人就是看着我丈夫被你们的父亲无缘无故地殴打,你们在旁边看笑话吗?
”“一家人就是把他的血汗钱,当成你们的私人金库,随意取用吗?
”“如果是这样的一家人,我宁可不要。”说完,不等她回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
终于清静了。我把手机彻底静音。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的牌,
无非就是那几张:咆哮,谩骂,道德绑架。对我,已经没用了。……与此同时,
大姐温倩的家里。她的丈夫王建国,一个做点小生意的包工头,刚刚结束一个饭局,
喝得微醺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温倩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什么叫你不管?
那是我爸,难道就不是你爸吗?”“温瑜你这个白眼狼……”王建国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温倩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你看看我那个好妹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王建国接过手机。
点开了那个名为“温家账目清算群”的聊天记录。当他看到那份详细的电子表格时,
脸色先是疑惑。当他看到“大姐夫王建国生意周转,五万元”这一条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温倩。“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温倩眼神躲闪。
“这五万块钱!”王建国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说,这是爸给我们的吗?
”“我……我那是……”温倩慌了。去年,王建国的工程出了点问题,资金链断裂,
急需五万块钱周转。他当时愁得焦头烂额。是温倩,第二天就拿出五万块钱现金,告诉他,
这是老丈人温立业心疼女婿,从自己的棺材本里拿出来支持他的。
王建国当时感动得差点掉眼泪,觉得老丈人真是个好人。可现在,这份账单,
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这钱,根本不是老丈人的。是那个在他眼里,
一直有点窝囊、有点木讷的连襟,许哲的钱!“你骗我?”王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拿着**夫的血汗钱,来我这里充好人?”“建国,你听我解释,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你就去骗?”王建国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我王建国再穷,还没到要靠骗自己亲戚钱的地步!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怪不得!怪不得每次许哲来我们家,
你都对他呼来喝去的,跟使唤下人一样!”“原来你是心虚!”“你这是在作践我!
也是在作践你自己!”争吵声,谩骂声,响彻了整个房间。温倩的哭喊声,求饶声,
夹杂其中。他们的婚姻,因为这被撕开的五万块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而这,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很快,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温倩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
“温瑜……温瑜你快跟你姐夫解释一下……”“他要……他要跟我离婚!
”06听到温倩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哀求。我的心里,没有半点起伏。甚至,
连一点意外都没有。“那是你和你丈夫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平静地回答。
“怎么会与你无关!”温倩的声音尖利起来,“要不是你发那个什么狗屁账单,
他根本就不会知道!都是你!是你害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我害的?”我忍不住笑了。
“大姐,你是不是忘了,那五万块钱,是你从许哲那里拿走的,那句谎言,
是你亲口对你丈夫说的。”“我只是把事实,摆在了桌面上而已。”“事实,
有时候就是这么伤人。”“我……”温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她大概从未想过,
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只猫的妹妹,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温瑜,我求求你了,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你跟建国说,
就说那笔钱是你自愿借给我的,跟他没关系,让他别生气了。”“你帮我这一次,
以后……以后我一定对你好,对许哲好。”我听着她虚伪的承诺,觉得无比可笑。“对不起,
我帮不了你。”“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只能你自己去尝。”“另外,提醒你一句。
”“还钱的期限,还剩两天。”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并且,将这个座机号码,
也拉入了黑名单。许哲一直在我旁边,静静地听着。等我挂了电话,
他才低声说:“她……真的要离婚?”“不知道。”我说,“或许只是吵架,或许是真的。
”“但无论如何,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许哲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解脱,
有快意,也有些难以察觉的茫然。他大概还没完全适应,我们角色的转变。从被动承受,
到主动反击。我握住他的手,说:“别想他们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从今天起,
我们要为自己而活。”“嗯。”许哲重重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两天,世界彻底清静了。
我爸和我两个姐姐,都没有再联系我们。我猜,他们那边,现在肯定是一地鸡毛。
大姐温倩的婚姻危机,二姐温莉估计也面临着丈夫的质问。而我爸温立业,
失去了我们这两个免费的保姆和提款机,又面对着两个焦头烂额的女儿,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这都与我们无关了。我和许哲,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我们自己的新生活中。
我们一起去宜家,买了很多温馨的家居用品。一起组装书架,一起布置我们的小家。晚上,
我处理公司的一些文件,许哲就在旁边,戴着耳机,专注地敲着代码。我这才知道,
他一直在利用业余时间,独立开发一款手机游戏。这是一款他构思了很久的,
关于修复和整理的小游戏。玩法很简单,画风很治愈。“以前在家里,
爸总说我弄这些是不务正业,让我别浪费电。”许哲一边调试着程序,一边对我笑笑。
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自嘲,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没有了压抑的环境,
没有了无休止的家务和精神打压。许哲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他的才华和专注,
是我以前从未认真看到过的。我这才意识到,过去五年,那个家,那个环境,
差点就扼杀了一个天才。第三天下午,是还钱的最后期限。我的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许哲的银行账户,也没有收到任何转账。“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还了。
”许哲的语气有些失落。“意料之中。”我并不意外。“他们那种人,把钱看得比命都重,
怎么可能轻易吐出来。”“那……我们真的要起诉吗?”许哲有些犹豫。“嗯。
”我点了点头,“必须起诉。”“这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尊严。
”我正准备在网上找一个靠谱的律师。我爸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用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号码。我接了。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咆哮。而是一种虚弱的,
带着哭腔的声音。“小瑜……是爸……”“爸快不行了……”“爸心脏病犯了,
市人民医院……抢救……”“你……你快过来……见爸最后一面吧……”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上气不接下气,似乎随时都会断气。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已经决裂,但听到他病危的消息,
我还是本能地感到一阵慌乱。许哲也听到了,紧张地看着我。“快……快去医院吧!”他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爸有高血压,但从没有心脏病史。而且,这个时机,
太巧了。早不犯,晚不犯,偏偏在还钱的最后期限犯?一种强烈的怀疑,涌上我的心头。
“你先别急。”我对许哲说。然后,我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担忧的语气说:“爸,你撑住!
哪个科室?哪个病房?我马上过去!
”“急……急诊……抢救室……”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微弱了。“好!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却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迅速在网上,查到了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电话。
我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我用最快的语速问道:“护士您好,我想请问一下,
你们这里是不是刚送来一位叫温立业的急救病人?心脏病发作的?”电话那头的护士,
查询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回答我。“没有啊,
我们今天没有接收到叫这个名字的病人。”“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一瞬间。
我心里最后的半点亲情,半点侥幸,彻底化为了冰冷的灰烬。原来,连病危,都是演出来的。
就是为了骗我回去,让我放弃追债。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就在这时,
一直在我身边安静敲代码的许哲,突然“啊”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的脸上,
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指着电脑屏幕,激动得语无伦次。“温瑜!温瑜你快看!
”我凑过去。看到他的邮箱里,躺着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发件人,
是国内一家顶级的游戏公司。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他们看中了他独立开发的那款治愈系小游戏。经过评估,他们愿意出价——两百万,
一次性买断这款游戏的所有版权。两百万!我和许哲,都愣住了。
我们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感觉像在做梦。压抑了五年,蛰伏了五年。属于许哲的光芒,
终于在挣脱牢笼之后,迎来了最璀璨的爆发!就在我们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震惊中时。
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我爸那个陌生的号码。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孽女!
你死哪儿去了!你老子都快死了你还不来!你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开心!”电话那头,
我爸中气十足的咆哮声,清晰地传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虚弱。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对着电话,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缓缓开口。“爸,你不是在抢救室吗?
怎么还有力气骂人?”电话那头,瞬间死寂。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可能没时间去看你了。
”“许哲刚把他的游戏版权卖了,两百万。”“我们现在,正忙着商量,是先买房,
还是先换辆车呢。”07电话那头,一片死寂。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我甚至能想象出我爸温立业,那张由暴怒转为错愕,再由错愕转为贪婪的脸。那一定很精彩。
“两……两百万?”他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来。不再是中气十足的咆哮,
而是带着一种干涩的,难以置信的颤抖。“温瑜……你……你说的是真的?
”“许哲他……他真的卖了……两百万?”我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种事上,
骗你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拼命地拉扯。
“那……那太好了!太好了!”温立业的声音陡然变得热情,甚至带着些许谄媚,
和我记忆中那个威严的父亲判若两人。“小瑜啊,你看,爸就知道,许哲这孩子是有出息的!
”“这几年在咱们家,那是磨练!是蛰伏!”“爸这都是为了他好啊!”“现在好了,
苦尽甘来了!我们温家,也要出人头地了!”他一口一个“我们温家”,叫得无比自然。
好像那两百万,已经存进了他的银行账户。我听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人的脸皮,原来真的可以厚到这种程度。“你误会了。”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自我陶醉。
“这笔钱,是许哲的钱。”“是他一个人,熬了无数个夜晚,一个代码一个代码敲出来的。
”“跟我们温家,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你……”温立业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话不能这么说嘛!小瑜!”“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许哲是你的丈夫,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你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钱吗?
”“你看,你两个姐姐最近日子都过得不顺心,你姐夫的生意也需要钱。”“还有爸,
爸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以后看病吃药,哪样不要钱?”“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
”“你这样,你让许哲,先把钱转到我的卡上。”“我来给你们保管,统一规划!
保证一分钱都乱花不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是在安排一笔天经地义的家族资产。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爸,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小时前,
你还说许哲是吃里扒外的外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一个小时后,
他就成了‘有出息的好孩子’了?”“还有,我们夫妻俩的钱,为什么要给你保管?
”“你自己的退休金,不都拿去补贴你那两个宝贝女儿了吗?”“我们可不敢把血汗钱,
交到你这个‘扶姐魔’的手上。”我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
戳破了他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电话那头的呼吸,又一次变得粗重。但这一次,是恼羞成怒。
“温瑜!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老子!我为你操心有错吗!”“你现在有钱了,
翅膀硬了,连你亲爹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你们的钱,
就得由我来管!”“这是规矩!”“你的规矩,对我没用。”我淡淡地说。“另外,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块,今天之内,打到许哲账上。”“否则,
律师函明天就会寄到家里。”“至于那两百万,你一分钱都别想看到。”“你做梦!”说完,
我不再给他任何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将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世界,
再次清静了。许哲坐在我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他……他想要我们的钱?
”“不是想要。”我纠正他,“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就是他的钱。”许哲沉默了。
他脸上的喜悦,被一层冰冷的现实所覆盖。他或许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
那个他叫了五年“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