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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叶知夏拖着那条刺痛的腿回到家属院。
她拿过碘伏擦过膝盖,六岁的楠楠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看到她流血,眼圈立刻就红了。
“妈妈,疼不疼?”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等我长大了,一定保护好你。”
楠楠从小就格外懂事,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总让叶知夏心疼。
这些年,若不是有这孩子,她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轻声说:“妈妈不疼。”
当晚,顾宴沉一夜未归,
叶知夏没有像往常那样,打电话询问他,也没早起精心准备早餐,往他单位送。
叶知夏送楠楠到学校后,她径直去了供销社,想给孩子买几本画本。
刚到门口,便看见旁边的商铺里熟悉的身影,是顾宴沉和赵微微。
赵微微转着裙摆,笑颜如花。
“宴沉,这条好看吗?会不会太艳了?”
顾宴沉的声音传来,
“你穿什么都好看!”
随后便抽出银票,递给售货员。
“她试的这几件,全包起来。”
赵微微搂着他的胳膊娇嗔道。
“讨厌,你就知道哄我。”
叶知夏心口猛的一刺。
曾几何时,顾宴沉也是这样陪着她逛街,拉着她的手说。
“我的宝宝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赵微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故意将顾宴沉的胳膊搂得更紧,眼底的挑衅肆无忌惮。
换作从前,叶知夏定会冲上去质问,可此刻,她只淡淡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
她买好画本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呵斥:“别跑!”
一群警察追着歹徒冲过来,顾宴沉几乎是本能地将赵微微护在身后,快步往旁边避让。
叶知夏刚想躲开,歹徒却突然折返,冰冷的刀刃抵上她的脖颈:
“都别过来!再动我杀了她!”
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顾宴沉,他抬眸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一片漠然,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从前,她不过被水果刀划了道小口子,他都能自责半天,捧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以后不许自己削苹果,再伤到手,我心疼死。”
可现在,她命悬一线,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赵微微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开口:“好怕啊,知夏姐不会有事吧?”
顾宴沉眉峰冷蹙,
“有警察在,别怕。我先送你回去,不是说还有排练?”
话音落,他护着赵微微,头也不回地走了。
泪水猝不及防砸在手腕上,叶知夏的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原来,在他心里,她的生死,竟抵不过赵微微一场舞蹈排练。
歹徒见警察逼近,情绪越发暴躁,刀刃狠狠抵着她的脖颈。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抬脚踩在歹徒脚背上,歹徒吃痛嘶吼,举起刀朝她刺来。
撕裂的刺痛传来,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就在歹徒要刺第二刀时,警察迅速扑上来将人制服。
叶知夏被送到附近卫生所,胳膊上的伤口不算深,却也缝了几针,医生执意让她住院观察。
眼看楠楠快放学,她撑着身子去医院电话亭,想让顾宴沉去接孩子。
电话那头,警卫员的声音带着迟疑:
“抱歉叶同志,顾团长出任务了,归期未定。”
出任务?叶知夏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
陪赵微微算是他的任务吗?
无奈之下,她只能拨通隔壁王婶的电话,拜托她帮忙照看楠楠一晚。
翌日出院回家,刚进大院,就撞见顾宴沉。
他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上停留半秒,随即冷漠移开,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赵微微跟在他身边,假惺惺地上前:
“嫂子,你昨天没事吧?昨天宴沉有紧急任务,实在顾不上你。”
叶知夏手微微蜷缩,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大碍。”
“我们等下有聚餐,嫂子一起去吧?”赵微微热情邀约。
从前的聚餐,她永远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众人的话题总绕着顾宴沉和赵微微转,
有人借着酒意劝她:
“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成全他们。”
那时她气急反驳,顾宴沉却冷冷丢下一句,
“他们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后来,但凡有饭局,顾宴沉再没带过她。
叶知夏收回思绪,淡淡拒绝:
“不了,我还要回家照顾楠楠。”
说完,她径直越过两人,脚步稳而决绝,没再看顾宴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