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棠坐在旁边，托着腮，注视着他，看他低着头专注的样子。
江霆绪感觉得到那道目光，有些不自在，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江先生。”她忽然开口。
“嗯？”
“你电脑上那些代码，是做什么的？”
江霆绪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帮人写的一些程序。”
“写程序？”她往前倾了倾身，一脸好奇，“是软件吗？还是游戏？”
“都不是，只是一些小工具。”
“小工具？”她歪了歪头，故作懵懂，“什么小工具啊？”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帮人从网站上抓取数据的小工具。”
“抓取数据？”她眼睛亮了，显得特别感兴趣，“像那种爬虫吗？我在网上看到过，可以抓取电商的价格、抓取评论什么的。”
江霆绪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显然有一点意外：“你知道爬虫？”
“知道一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觉得会写这些的人特别厉害。”
江霆绪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做这种小工具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更高难度的活，他都接过。
“这种私活赚钱吗？”她追问。
“还行。”
“比维修赚钱吗？”
“分情况。”
“那是不是你大部分时间都在修东西，偶尔才写代码？”
“差不多。”
“那你一天能写多久？”
“有空就写。”
“那你不累吗？”
江霆绪再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的无奈，但脸色不像刚才那么严肃。
“还好。”
沈栀棠忽然笑起来，笑容像阳光一样，明晃晃的。
她知道金主先生最喜欢她的笑容，所以只要有机会，她都是笑盈盈的模样。
江霆绪看呆了一瞬。
沈栀棠托着腮，继续找话题：“江大哥，我可以再问你个问题吗？”
称呼非常自然地从“江先生”，过渡成了“江大哥”。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当过黑客？”
江霆绪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当过。”
“哇。”沈栀棠顿时瞪大了眼睛，满眼的崇拜：“江大哥，你真厉害。”
江霆绪没接话，嘴角扬起一抹隐约的弧度。
沈栀棠察觉到这种变化，心里暗暗得意。
果然没有男人抵挡得住她的夸赞。
就在这时，江霆绪动作忽然停下，盯着某个地方，眉头微微皱起。
沈栀棠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她凑过去，带着身上那股香气，“是真的修不好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江霆绪再次闻到那阵淡淡的香味，没抬头，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主板腐蚀得比我想象的严重，这个位置的线路已经断了......”
沈栀棠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字都没听懂，猜测是真的没救了。
反正修手机只是个幌子，不管能不能修好，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
江霆绪却拿起一根极细的铜丝，操作着，最后焊锡融化、凝固。
他放下工具，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一下。
然后开机动画出现了。
沈栀棠微张着嘴巴。
几秒后，手机进入主界面，屏幕上是她和妈妈的合照。
照片里，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妈妈搂着她。
两人笑得特别灿烂。
不知怎么的，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太好了。”她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再也看不到这张照片了。”
她看向江霆绪，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江大哥，谢谢你。”
江霆绪愣住。
覆在他的手背上的手，很软，很暖，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
他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轻轻抽回手，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用谢。”
沈栀棠把手收回来，擦了擦眼角，笑着看他。
“不，这个手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以为再也看不到里面的照片了。”
“现在好了，我可以随时看到，江大哥，你救了我两次。”
“虽然开机了，但还是有坏的风险，建议你把里面的东西拷贝出来。”
他提醒了句。
沈栀棠点了点头：“我回去就把里面的东西拷贝好。”
事实上，里面的东西早就备份，还**成了相册，手机即便坏掉也没关系。
“对了，这个多少钱？”她问。
江霆绪报了一个数。
沈栀棠惊讶，比她预想的便宜很多。
“你不是说价格会相对高一些吗？”她觉得金主先生给了她优惠。
然而，江霆绪却不解风情地说：“这已经比普通维修高了。”
沈栀棠听到这句话，笑容僵了半秒，微微嘟了嘟嘴：“哦。”
她没再多说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码，付了款。
“江大哥。”她站起来，把修好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以后我有什么需要修的，还来找你，多多帮衬你的生意。”
江霆绪又恢复了淡漠：“可以。”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摆摆手：“拜拜。”
说完，她转身，刻意晃动裙摆，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小店。
江霆绪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纯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她握过的手，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转过身，继续看屏幕上那堆代码，但看了很久，一行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