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照镜子的勇气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像一把把金色的匕首，
精准地刺在陈小强的脸上。陈小强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
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小镜子。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然后把镜子举到面前。“啊——！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被他这一嗓子吓得集体从床上弹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地震了？！”上铺的王大壮一头撞上了天花板。“着火了？！
”对面的**光着脚就跳下了床。“有人死了？！”最怕事的张伟直接把被子蒙过头顶，
蜷缩成一个球。陈小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开口：“没什么，就是又被自己帅醒了。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三只拖鞋同时飞了过来。“帅你大爷！”王大壮吼道，
“你那脸长得跟被门夹过的鞋拔子似的！”“就是！”**补充，“小时候被猪亲过吧？
”张伟从被子里探出头，
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小强其实也没那么丑啦……”陈小强感动地看向张伟。
张伟继续说：“也就是那种，走在路上能吓哭三个小孩，
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因为每个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的程度。
”陈小强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们不懂，
我这叫‘耐看型’——耐着性子看很久才能看下去的类型。”他翻身下床，
着宿舍里唯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就是他那面小镜子——认真梳理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发。
他把左边的头发往右边梳，试图盖住那片日渐开阔的“地中海”。“今天是个好日子。
”陈小强一边梳头一边哼歌。“你哪天觉得不是好日子？”王大壮翻了个白眼。
“今天不一样。”陈小强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今天，我陈小强，
要去做一件大事。”宿舍里三个人面面相觑。“你又要去食堂跟大妈砍价？”**问。
“不是。”“又要去跟超市老板娘表白？”张伟问。“也不是——上次那是误会，
我只是问她矿泉水多少钱。”“那你到底要干嘛？”王大壮不耐烦了。陈小强挺起胸膛，
深吸一口气，用宣布宇宙大爆炸的语气说：“我，要同时追班上的四个班花。
”宿舍再次安静了。这次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王大壮从上铺跳下来，
摸了摸陈小强的额头：“没发烧啊。”**翻出体温计：“来，含上。
”张伟已经掏出手机：“我打120，就说有人突发妄想症，症状严重，
需要立即送精神病院。”陈小强一把打掉体温计，抢过张伟的手机：“我说真的！
”“你冷静点听我说，”王大壮按住他的肩膀，“你，陈小强，
长相三分——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你要追林语霏、苏婉清、欧阳雪、唐糖？
咱们班那四个？全校公认的四大美女？”“对。”陈小强眼神坚定。“同时追？”“同时追。
”“一个都不想放弃？”“一个都不想。”**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小强啊，
你知道这四个人是什么概念吗？林语霏，校学生会副主席，
追她的男生能从食堂排到校门口；苏婉清，学霸中的学霸，年年一等奖学金，
眼里只有书本；欧阳雪，艺术学院的钢琴女神，手一碰琴键全校男生都酥了；唐糖，
微博粉丝五十万的美妆博主，随便发张**就有几万人喊老婆。”“我知道啊。
”陈小强眨眨眼。“那你还——”“所以我更要追了。”陈小强理直气壮地说，“你看，
这么多男生追她们，她们都拒绝了，说明什么？说明那些男生都不行。那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万一她们就喜欢我这款呢？”“你哪款？”王大壮问，“丑得别致款？
”“这叫‘差异化竞争’。”陈小强摆摆手，“你们不懂营销学。满大街都是帅哥，
她们看腻了。突然出现一个我这样的——哎，这不就印象深刻了吗？”三人面面相觑，
竟一时无法反驳这种歪理。“而且，”陈小强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有一个秘密武器。”“什么？”陈小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本，
封面上写着《猎美四重奏·绝密计划》。“我花了一个星期写的。”他得意地翻开第一页，
“请看——”三人凑过去看。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目标：让四个女生都喜欢上我。
方法：不要脸。核心理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王大壮把本子合上，
还给陈小强：“你这是追女生指南还是精神病病历？”“你不懂。
”陈小强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我这招叫‘以丑制丑’——哦不，叫‘以诚感人’。
我就是要用我的真诚打动她们。”“你的真诚写在脸上呢？”**吐槽，
“满脸都写着‘我是流氓’。”“那叫自信！”陈小强整理了一下衣领，“好了，
我要出发了。今天第一个目标——林语霏。”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门口。“等等！
”张伟叫住他，“你就穿这身去？”陈小强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T恤，
一个椭圆；一条膝盖处磨得发亮的牛仔裤；一双左脚鞋带是红色、右脚鞋带是绿色的运动鞋。
“怎么了？”陈小强问，“这可是我最好的一身行头了。”“你就没有……正常点的衣服？
”“这哪里不正常了？红配绿，多喜庆！”王大壮叹了口气，
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衬衫扔给他：“穿上，别给咱们宿舍丢人。”陈小强接过衬衫，
在身上比了比——大得像件袍子。“没事，”他笑嘻嘻地说，“这叫oversized，
时尚！”他把衬衫套在外面，扣子扣得歪歪斜斜，下摆一边塞进裤子一边露在外面。“好了！
帅呆了！”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飞吻，“兄弟们，等我的好消息！”门“砰”地关上。
宿舍里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觉得他成功率是多少？”张伟问。“百分之零。
”王大壮说。“百分之负一百。”**说。“我觉得……”张伟想了想，
“至少他能让那四个女生记住他。”“那倒是。”王大壮点头，
“被人用拖鞋追着打的那种记住。”而此时，陈小强已经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拔的狗尾巴草，步伐嚣张得像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他掏出小本本，
翻到“林语霏”那一页，上面写着：“林语霏：校学生会副主席。
爱好：看话剧、喝咖啡、听古典音乐。追求策略：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具体操作：找几个朋友假装骚扰她，然后我冲出去赶跑他们。注意事项：朋友不能打太狠，
假打就行。”陈小强满意地点点头，又翻到后面几页：“苏婉清：学霸。爱好：学习。
追求策略：假装也是学霸，去图书馆跟她讨论问题。具体操作：提前百度一堆高深的问题，
背下来去问她。注意事项：问题不能太难，否则她答不上来就尴尬了。
”“欧阳雪：钢琴女神。爱好：弹钢琴。追求策略：假装懂音乐，去琴房搭讪。
具体操作：背一些音乐家的名字和八卦，跟她聊。注意事项：不能说贝多芬是弹吉他的。
”“唐糖：美妆博主。爱好：化妆、**。追求策略：夸她漂亮——这个我最拿手。
具体操作：准备一百种夸人的方式，每天换着花样夸。注意事项：不能夸得太假，要真诚。
”陈小强合上本子，信心满满。“完美计划！”他仰天长笑，“我陈小强，
注定要成为本校的传奇！”路边一只流浪狗看了他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英雄救美（翻车版）林语霏每天中午都有个习惯——去学校后门的咖啡厅买一杯美式咖啡，
然后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陈小强蹲在对面花坛后面，已经观察了三天。
“今天就是行动的日子。”他自言自语，掏出对讲机——其实就是两个纸杯中间穿根线，
另一端连着躲在另一侧花坛后面的王大壮。“大壮，大壮，听到请回答。
”陈小强对着纸杯说话。对讲机里传来王大壮的声音，因为纸杯传声效果太差，
到——了——你——快——点——我——蹲——得——腿——麻——了——”“准备好了吗？
我数三二一，你们就冲出去骚扰林语霏。”“知——道——了——”“记住啊，演得像一点，
别太假。你演流氓，要那种色眯眯的感觉。
”“我——本——来——就——长——得——像——流——氓——”“这倒是。
”陈小强点点头，“好了，三、二、一——行动！”话音刚落，
王大壮和**从花坛后面跳了出来。为了这场戏，王大壮特意穿了件花衬衫，
扣子解开三颗，露出胸口的护心毛。**则戴了个墨镜，嘴里叼着根牙签，走路一摇一摆。
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向林语霏。林语霏正端着咖啡看手机，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美女，
一个人啊？”王大壮挤出一个自以为很邪魅的笑容，但在外人看来，
那表情就像便秘三天终于有了感觉。林语霏面不改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别这么凶嘛，”**在旁边帮腔，
“我们就是想请你喝杯咖啡，交个朋友。”林语霏放下咖啡杯，慢慢站起来。她身高一米七，
穿上高跟鞋比王大壮还高半个头。她微微低头看着王大壮——那种眼神，
就像在看一只试图咬人的吉娃娃。“我说最后一遍，”她一字一顿地说，“让开。
”王大壮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但想到陈小强的“伟大计划”，
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哎哟，脾气还挺大，我就喜欢这样的——”话还没说完，
林语霏突然动了。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等王大壮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摔在了地上，后背着地，震得他眼冒金星。
**愣住了：“**——”林语霏转向他，微微歪头：“你也想来一下？
”**疯狂摇头，转身就跑，跑得太急还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躲在花坛后面的陈小强看傻了。这剧本不对啊！
情节是：两个流氓骚扰女生→英雄从天而降→流氓落荒而逃→女生感激涕零→两人一见钟情。
现在流氓确实落荒而逃了，但原因不是英雄出手，而是被女生打跑的。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陈小强抱着花坛里的灌木丛无声呐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没关系，计划B。他迅速从花坛后面跳出来，假装刚路过的样子，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大壮，
夸张地捂住嘴：“哎呀！这里发生了什么？”林语霏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
让陈小强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班花的气场。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但也冷得像泉水——零下十度的那种。“没事，”林语霏拍了拍手，“一个不长眼的东西。
”她拿起咖啡，转身要走。陈小强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那个……林语霏同学！
”林语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认识我？”“当然认识！校学生会副主席嘛！
整个学校谁不认识你！”陈小强咧嘴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我叫陈小强，
跟你一个班的，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林语霏微微皱眉，
似乎在回忆班里有没有这个人。“就是那个上课睡觉流口水被老师点名那个！
”陈小强提醒她。林语霏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不是想起来，
而是“我为什么要跟这个人说话”的表情。“有事吗？”她问，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有有有！”陈小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想加入学生会！
”这是计划B：加入学生会，创造长期相处的机会。林语霏看了看纸条，
又看了看他：“学生会的招新已经结束了。”“我知道，但我特别想加入！
我可以做任何工作！搬桌子、扫地、倒垃圾，什么都行！
”“我们不缺——”“我可以自带抹布！”陈小强拍着胸脯保证，“我家楼下超市抹布打折，
我买了二十条，各种颜色的都有！”林语霏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小强终生难忘的话：“你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小强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王大壮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摔疼的腰走过来：“怎么样？成了吗？”陈小强转过头，
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容。王大壮后退一步：“你笑什么？看着怪瘆人的。
”“她说‘你离我远点’。”陈小强说。“对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让你滚？”“不！”陈小强激动地握紧拳头，“意味着她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一个人只有在意另一个人，才会让他离远点！如果她不在意，根本不会理我！
所以——她已经开始在意我了！”王大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这种逻辑，简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王大壮真诚地问。陈小强不理他，
掏出小本本，在林语霏那一页写下：“第一次接触：成功。
她让我离她远点——说明她已经对我产生了强烈的情绪反应。好的开始！”写完之后，
他把本子揣好，大步向前走去。“接下来，该去找苏婉清了。”他自言自语。
王大壮在后面喊：“你不回去换身衣服？你裤子上有刚才蹲花坛蹭的泥！
”陈小强低头看了看，不但没擦，反而用手又多抹了两下：“这叫‘泥土的芬芳’，接地气，
学霸最喜欢这种朴实的感觉了。”王大壮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机，
给**发了条消息：“我觉得陈小强可能真的不是普通人。
他是超人——超乎常人的不要脸。”**秒回：“他这不是追女生，
是在进行某种人类极限挑战。”张伟也混进了群聊：“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成功一个？
”王大壮：“你觉得呢？”张伟：“我觉得……不会。”**：“我觉得……肯定不会。
”王大壮：“我觉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三人同时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但陈小强不知道这些。他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走向图书馆——那个苏婉清每天下午都会出现的知识圣地。图书馆门口，陈小强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把歪斜的衬衫下摆塞好——虽然塞得一边高一边低——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陈小强蹑手蹑脚地走上三楼，
在自习区找到了苏婉清。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
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她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专业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正在专注地做着笔记。陈小强看呆了。
不是因为苏婉清的美貌——虽然确实很美——而是因为她面前那摞书的厚度。“我的妈呀，
”他在心里嘀咕，“这书拿来垫桌脚我都嫌厚。”他整理了一下表情，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热爱学习的知识分子。他把嘴角往下压了压，眉头微微皱起，
做出一种“我在思考人生真谛”的深沉表情。但因为他平时做鬼脸做多了，
面部肌肉不太受控制，
这个“深沉思考”的表情看起来更像“便秘三天终于拉出来了”的解脱感。
他走到苏婉清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苏婉清头都没抬。陈小清清了清嗓子：“咳咳。
”苏婉清还是没抬头。陈小强加大力度：“咳咳咳！”苏婉清翻了一页书，依然没看他。
陈小强有点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抄——上面写着一堆从百度搜来的高深问题。
他看了一眼第一个问题，念道：“请问……你对量子力学的波函数坍缩怎么看？
就是那个……薛定谔的猫，到底是死是活？”苏婉清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陈小强，
眼神像在看一只突然飞进图书馆的苍蝇。“你是谁？”她问。“我跟你一个班的！陈小强！
最后一排靠窗！”陈小强兴奋地说，“我就坐在你后面后面后面——隔了六排。
”苏婉清想了想：“我们班有这个人？”“有有有！上学期期末考试我还跟你借过橡皮！
你借给我了半块！”苏婉清皱眉回忆了一下，
似乎隐约记得有个人跟她借过橡皮——但她当时以为那是监考老师。“你刚才问什么？
”她问。“量子力学的波函数坍缩！”陈小强又看了一眼小抄，“还有那个……弦理论！
你觉得宇宙是十一维的还是二十六维的？”苏婉清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是波函数吗？”她问。“当然知道！”陈小强挺起胸膛，
“就是……那个……波……的函数嘛！”苏婉清沉默了两秒。“那你知不知道，
”她缓缓开口，“我们专业是市场营销？”陈小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物理学名词，
但他完全忽略了最重要的事实：他们是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
“这个……”陈小强额头开始冒汗，“我就是……跨学科思考！你看，营销和物理，
其实有相通的地方嘛！比如……薛定谔的猫，就像是广告投放的效果——在打开箱子之前，
你永远不知道这个广告是死是活！”苏婉清微微挑眉。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还有呢？”她问。陈小强受到鼓励，胆子大了起来：“再比如，
量子纠缠——两个粒子不管隔多远都能互相影响，这不就跟品牌和消费者的关系一样吗？
你只要跟消费者建立了‘纠缠’，就算隔着一个屏幕，他也会买你的产品！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第一次用正眼打量陈小强。“你是我们专业的？”她问。“对！
市场营销！陈小强！”他再次自我介绍，
顺便把小抄塞回口袋——因为上面的内容已经用完了。“你的比喻虽然不严谨，”苏婉清说，
“但角度挺有意思。”陈小强的眼睛亮了：“真的吗？你觉得有意思？”“嗯，
”苏婉清点头，“不过你应该去读读费曼的《物理定律的本性》，
而不是在百度上搜几个名词就来卖弄。”陈小强的笑容凝固了。“你怎么知道我是百度的？
”“因为你把‘波函数坍缩’念成了‘波函数坍缩’，‘坍’字你读错了。
”苏婉清面无表情地说，“真正看过物理书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陈小强的脸“腾”地红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脸红——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因为被拆穿得太彻底。“不过，”苏婉清忽然说，“你那个‘薛定谔的广告’的比喻，
确实有点意思。”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个书名递给他：“如果你真对物理感兴趣，
可以先看这本。看完之后，再来找我讨论。”陈小强双手接过纸条，
低头一看——《物理学的进化》，爱因斯坦和英费尔德合著。“我真的可以再来找你？
”他不敢相信。“如果你真的看了书的话。”苏婉清说完，重新低下头，继续做笔记。
陈小强捧着那张纸条，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苏老师！哦不，
苏同学！我一定好好看！”他转身要走，又折回来：“那个……你能借我一支笔吗？
我要把这本书名记在手上，怕弄丢了。”苏婉清递给他一支笔。
陈小强在左手掌心认真地写下书名，写完之后，又看了看右手掌心，觉得空着可惜，
于是在右手掌心写了一行字：“今天是个好日子。”然后他像只得了香蕉的猴子一样，
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图书馆。苏婉清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仔细观察，那可能是一个笑的弧度。也可能只是嘴角抽筋。
陈小强冲出图书馆，在门口的台阶上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成了！成了！又成了！
”他对着天空大喊。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走，有人小声说：“这是从哪个科室跑出来的？
”陈小强掏出小本本，在苏婉清那一页写下：“第一次接触：大成功！她给我推荐了一本书！
这说明她对我有好感！一定是这样！”写完之后，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好，
接下来，去找欧阳雪。”他迈开大步往艺术学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去见钢琴女神，得穿得正式一点。”他把衬衫脱下来，
翻了个面重新穿上——这样看起来好像换了件衣服，其实只是把里子穿在了外面。“完美！
”他满意地拍了拍自己，“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虽然我的脸拖了点后腿。
”艺术学院的琴房在教学楼四楼。陈小强爬到四楼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隐约的钢琴声。
那旋律优美得像是有人在用丝绸擦拭他的耳膜——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奇怪，
但陈小强的脑回路就是这样。他循着琴声走到一间琴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欧阳雪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就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
陈小强的口水差点流下来——不是因为欧阳雪的美貌，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中午没吃饭。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琴声停了。“请进。”欧阳雪的声音温柔得像棉花糖。
陈小强推门进去，脸上挂着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欧阳雪看到他的第一眼，
手指条件反射地按下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当”的一声，像是钢琴在尖叫。“你好，
”陈小强伸出手，“我是陈小强，跟你一个学校的。”欧阳雪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
而是礼貌地问：“有什么事吗？”“我就是被你的琴声吸引来的！”陈小强说，“太好听了！
听得我……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一碗红烧肉！”欧阳雪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用红烧肉形容钢琴曲？”她不确定地问。“不不不，
我的意思是……你的琴声很有……味道！”陈小强越描越黑，
“就是那种……让人流口水的味道！”欧阳雪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陈小强意识到自己的比喻出了问题，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也懂一点音乐。”“哦？
”欧阳雪礼貌性地表示好奇，“你会什么乐器？”“我会……口哨。”陈小强说着，
鼓起腮帮子吹了一段《小星星》。吹到第三个音的时候跑调了。
欧阳雪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其实，”陈小强清了清嗓子，
“我最喜欢的古古典音乐。比如……那个……贝多芬的《月光曲》！每次听都感动得想哭！
”“是吗？”欧阳雪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你喜欢《月光曲》的哪个乐章？
”“就是那个……”陈小强想了想，“当当当当——那个！”他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模仿弹钢琴的动作。欧阳雪困惑地皱眉：“《月光曲》第三乐章确实有密集的**，
但你‘当当当当’的是命运交响曲的开头。”空气凝固了。陈小强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对对对！”他赶紧补救，“我就是把两个搞混了！贝多芬的作品太多了嘛！
他还写过……《献给爱丽丝》！”“嗯，这个没错。”“还有……《欢乐颂》！
”“那也是贝多芬的。”“还有……《卡农》！”欧阳雪沉默了一下。
“《卡农》是帕赫贝尔的。”她说。陈小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不要脸是他的超能力。“你看，我说了我懂一点嘛，”他笑嘻嘻地说，
“虽然懂的不多，但我是真心喜欢音乐。每次听到好听的曲子，我都会停下来听完再走。
有一次路过一个广场，有人在拉二胡，我站了半个小时，差点上课迟到。
”欧阳雪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虽然不太好看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你站半个小时听二胡？”她问。“对啊，那个人拉的是《二泉映月》，拉得可好了，
就是有点悲。我听完之后心情沉重了一整天，晚上多吃了一碗饭才缓过来。
”欧阳雪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她说。
陈小强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我可以经常来听你弹琴吗？”他趁机问。
欧阳雪犹豫了一下：“琴房是公共的，你要来听当然可以。但是——”“但是什么？
”“不要在我弹琴的时候说话。不要用食物形容音乐。不要说贝多芬写过《卡农》。
”陈小强疯狂点头：“我保证！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一句话都不说！像一尊雕像一样！
”“也不用像雕像……”“那就像一株植物！安安静静的盆栽！”欧阳雪被他逗笑了，
这次笑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好吧，”她说，“你要是真想听，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这里练琴。”“一定来！”陈小强激动得差点给她鞠一躬，
“谢谢欧阳老师！哦不，欧阳同学！”他退出琴房，在走廊上无声地手舞足蹈了一番。
然后他掏出小本本，在欧阳雪那一页写下：“第一次接触：成功！她笑了！还笑了两次！
这说明她对我的幽默感很欣赏！明天还能去听她弹琴！进展神速！”写完之后，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最后一个，唐糖。”他合上本子，
朝着学校的“网红打卡点”——那个有着超大落地镜的舞蹈教室走去。据他观察，
唐糖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拍视频。第三章彩虹屁的艺术舞蹈教室里，
唐糖正在对着手机镜头做今天的妆容分享。她今天化了一个“蜜桃乌龙妆”，粉**嫩的，
像一颗会说话的水蜜桃。手机支架旁边围着三四个帮她打光、举反光板的小伙伴。“姐妹们，
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个超级日常的蜜桃妆，只要十分钟，
就能拥有水蜜桃一样的肌肤哦~”陈小强趴在教室门口的窗户上，看得入迷。
不是看妆容——他对化妆一窍不通——而是看唐糖对着镜头时那种自信的光芒。“好，
我们现在用刷子蘸取这个蜜桃色的腮红，打在苹果肌上，注意要打圈圈哦，
这样会更自然——”唐糖正说着，余光瞥到了窗户上贴着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五官不太协调的脸，鼻子有点塌，眼睛有点小，嘴巴有点大，
组合在一起就像一个被捏过的面团。最吓人的是，这张脸上还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
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唐糖手一抖，刷子上的腮红粉飞了一大片，
把自己半边脸刷成了猴**。“卡卡卡！”她关掉手机，转头瞪向窗户，“谁在外面？！
”陈小强推门进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是我！陈小强！你同班同学！
”唐糖看着他那张笑脸，再看看他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里子朝外的那面），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们班的？”“对！最后一排靠窗！”陈小强走过来，“我关注你抖音好久了！
你的每个视频我都看！还点赞！还评论！还转发了！
”唐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你就是那个‘强哥无敌’？”“对对对！就是我！
”陈小强激动地说，“我的评论你都看到了？”唐糖的脸色变得很微妙。
她何止是看到了——“强哥无敌”在她的每条视频下面都留下了评论，
内容从“老婆你真美”到“仙女下凡辛苦了”，无所不包。
最近的一条评论是：“如果美丽是一种罪，你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
”“你的评论……挺有创意的。”唐糖委婉地说。“那必须的！”陈小强拍着胸脯，
“我每条评论都要想半个小时！有时候想不出来就翻词典，找形容词！
你看过那条‘你的美让维纳斯都自惭形秽’吗？那是我查了‘自惭形秽’这个词之后才写的，
我原来一直说‘自残形秽’。”旁边举反光板的女生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唐糖也有点绷不住，但作为专业博主，她维持住了表情管理。“那个……陈同学，”她说，
“我现在在拍视频，你能不能——”“我知道！我就是来给你加油的！”陈小强打断她，
“你继续拍，我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打扰你！”他说完，真的走到角落，盘腿坐在地上，
双手托腮，做出一个“我很乖”的表情。但因为他的脸型和姿势，
这个“托腮”的动作看起来更像一个苦思冥想的猴子。唐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手机。
“好了姐妹们，刚才出了点小意外，我们继续。
刚刚说到腮红——”陈小强在角落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你的腮红打得真好！粉**嫩的，像个水蜜桃！”唐糖的手又抖了一下。
“我在跟粉丝说话，”她咬牙说，“你能安静一下吗？”“对不起对不起！
”陈小强捂住自己的嘴。又安静了三十秒。“那个——”“又怎么了？！”唐糖快崩溃了。
“我就是想说，你今天的口红颜色也好看！是什么色号？”唐糖深吸一口气，
努力维持职业素养：“这个是YSL的小金条#21。”“哦！”陈小强掏出一个小本本，
认真地记下来，“YSL小金条井号21。”“是#21，不是井号21。”“哦哦，
#21。”陈小强改正了笔迹，“这个颜色真好看，显得你牙齿特别白。”“谢谢。
”“不是客气，是真的！比我家洗衣粉洗出来的衣服还白！”唐糖沉默了。
旁边举反光板的女生已经憋笑憋到浑身发抖。“陈同学，”唐糖放下手机，转过身面对他，
“你是专门来捣乱的吧？”“绝对不是！”陈小强站起来，
表情真诚得像一只被误会了的金毛犬——虽然他的长相更像牛头梗，“我就是你的粉丝！
铁粉！超级粉！钛合金粉！”“那你能不能让我先把视频拍完？”“可以可以！我不说话了！
我发誓！”他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重新坐下。唐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转回去继续拍摄。接下来的一分钟里，陈小强确实没有说话。
但他做了以下事情：用手指在地上打节拍。
对着窗户玻璃整理头发（虽然他头上也没几根毛）。打了个喷嚏，声音大得像放炮。
唐糖终于忍无可忍了。“算了，”她关掉手机，“今天拍不成了。
”她的小伙伴们开始收拾设备，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啊，也太没眼力见了。
”陈小强意识到自己搞砸了，赶紧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
我第一次离你这么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唐糖看着他那张因为着急而皱成一团的脸，
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我们班的？”她问，“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最后一排靠窗！”陈小强再次报出自己的坐标，“就是那个……上课的时候，
老师问‘谁来回答这个问题’，全班没人举手，然后我突然打了个很响的嗝，
老师以为我要回答，就把我叫起来了——那个人就是我！
”唐糖的表情变了——这次是真的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叫起来之后，
对着黑板站了三分钟，最后说了句‘老师我忘了问题是什么’的那个人？”“对对对！
就是我！”陈小强不但不觉得丢人，反而非常自豪，“那是我大学期间最高光的时刻之一！
”唐糖终于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你这个人太搞笑了！”她捂着肚子说，“当时全班都笑疯了！”“我知道！
”陈小强得意地说，“我听到了！大家的笑声让我感觉很温暖！”唐糖笑够了之后，
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打量陈小强。“好吧，陈……什么来着？”“陈小强！大小的小，
强壮的强！”“陈小强，”唐糖说，“你真的喜欢我的视频？”“喜欢！每一条都喜欢！
”陈小强掏出手机，打开抖音，翻出自己的关注列表，“你看，你的每个视频我都点赞了！
而且我从不白嫖，每条都评论！
”唐糖接过手机看了看——“强哥无敌”的评论历史确实全部集中在她的账号上。
最新的一条评论是五分钟前发的：“唐糖女神，你今天的视频一定会火，
因为我在看——而我，是火眼金睛！”“火眼金睛不是这么用的……”唐糖无力地说。
“我知道，”陈小强挠挠头，“但我就是想找个带‘火’字的词。”唐糖把手机还给他，
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如果真的喜欢我的内容，下次我直播的时候你来当嘉宾。
”“真的吗？！”陈小强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鹌鹑蛋。“真的。不过有个条件。”“什么条件？
你说！上刀山下火海——”“别再用‘强哥无敌’这个名字评论了。换个正常点的名字。
”陈小强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没问题！我马上改！改成……‘唐糖的小跟班’！
”“也不用这么舔……”“‘唐糖的头号粉丝’？”“……”“‘唐糖的守护骑士’？
”“你还是叫‘强哥无敌’吧。”陈小强欢天喜地地离开了舞蹈教室。他走出教学楼，
对着夕阳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四个！四个都搞定了！”他掏出小本本，
在唐糖那一页写下：“第一次接触：大成功！她邀请我去当直播嘉宾！
这说明她对我很感兴趣！进展超预期！”写完之后，他把本子举过头顶，
对着天空大喊：“我陈小强，今天就是本校最靓的仔！”路过的保安看了他一眼，
在对讲机里说：“喂，南门这边有个学生行为异常，疑似精神状况出现问题，
请派人来看一下。”陈小强完全不在意。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了。“明天：早上陪林语霏跑步，上午跟苏婉清讨论物理，
下午听欧阳雪弹琴，晚上参加唐糖的直播。完美的一天！”他蹦蹦跳跳地往宿舍走，
嘴里哼着《小星星》——依然是跑调的那个版本。回到宿舍，
王大壮、**、张伟正围坐在一起吃泡面。看到陈小强进来，三个人同时停下咀嚼的动作。
“怎么样？”王大壮问。陈小强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走到自己的床位，爬上上铺，
面朝天花板躺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完了，”**小声说，“受打击太大了，自闭了。
”张伟担心地说：“要不要去安慰一下？”王大壮放下泡面，走到陈小强床边：“喂，兄弟，
别太难过。追不到班花很正常，咱们这种普通人——”“我今天，”陈小强突然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跟林语霏说了话。”三人屏住呼吸。“她让我离她远点。
”“……嗯。”“苏婉清给我推荐了一本书。”“……啊？”“欧阳雪邀请我去听她弹琴。
”“……什么？！”“唐糖邀请我当她的直播嘉宾。”“……”宿舍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王大壮把泡面碗扣在了自己头上。“我不信。”他说，汤汁顺着脸颊往下淌。
**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我是不是在做梦？”张伟拿出手机：“我要记录下来，
这一定是幻觉。”陈小强从上铺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凡人，
你们不懂”的神秘微笑。“我说过了，”他缓缓开口，“我这叫‘差异化竞争’。
帅哥有帅哥的优势，我有我的优势。”“你有什么优势？”王大壮把泡面碗从头上拿下来，
里面还挂着几根面条。“我的优势就是——”陈小强顿了顿，“我没有底线。
”三人：“……”“你们想想，”陈小强继续说，“那些追班花的男生，要脸吧？要面子吧？
被拒绝了会难过吧？会退缩吧？”“对啊。”“我就不一样了。”陈小强指着自己的脸，
“我这长相，从小就被拒绝惯了。脸面这种东西，我根本没有。被拒绝一次，
我就来第二次；拒绝第二次，我就来第三次。她们迟早会被我的毅力打动。
”“你这不叫毅力，”**说，“你这叫骚扰。”“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