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子头热情地向母女俩介绍着房子:
“我跟我儿子住一楼,平时咱们就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一楼的厨房里备了两个热水瓶,你们平时喝水、洗澡,要用水就随时拎上来用,用完了就拎下来,我儿子看着了,就会给你们烧水灌满。
“洗衣机在一楼,是个牌子货,好用得很。
“二楼有个单独的卫生间,便池都给你们装上了,环境比我们一楼的厕所好太多了……”
介绍洗手间时,温雯只一眼,便嫌弃地皱紧了眉头。
几平米的狭小空间,地面铺着泛黄的白瓷砖,墙面粉刷得还算齐整,后墙甚至还做了镂空通风,倒不算憋闷。
可正对着门口的位置,竟然安装了一个锃光瓦亮的不锈钢蹲便池!
这满满的“县城廉价出租屋”既视感,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她皱眉,想跟她妈说点什么。
谁知一转头,恰好撞上蒋劲垂眸看过来的目光。
那是一双极浅的单眼皮,眸色冷淡,波澜不惊,却好似把她心底那些嫌弃的小九九看了个底朝天!
温雯心脏莫名一滞,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先忍一忍,等他们下楼了,她再单独跟她妈说。
温雅娴瞧着很满意这里,等癞子头介绍完后,爽快地付了第一个月的房租。
等到癞子头和蒋劲下了楼,温雯终于开了口。
她一脸的烦闷:“妈,你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要租这么便宜老旧的房子!
“你看看那个厕所!没马桶就算了,竟然还是个不锈钢的便池!
“还有那个什么小天鹅洗衣机!一看就用好多年了!还是个波轮的!更重要的是,以后洗衣服,我们都要跟他们父子俩共用一个洗衣机!你都不嫌脏吗?”
温雅娴打开行李箱,一边收拾着她那些时髦性感的衣服,一边道:“能用十几年都还没坏的洗衣机,说明那洗衣机的质量是真不错。
“你啊,还是被养得太娇惯了,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
“你妈我十几岁就去广深市闯荡,在那之前,我也不过就是这里农村里出来的一个小丫头片子,天天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时候要是能住上县里这样的楼房,都是一种奢侈呢!”
温雯撇嘴,心情依旧郁闷到了极点。
在这之前,她已经跟着温雅娴回过一趟老家。
幸好温雅娴已经十几年没回去,家里亲戚早就断了联系,这一回去,才知道老家屋脊已经塌了不知道多少年,家中亲人的去向也无人知晓。
否则,温雯真担心,自己是不是还会住进那脏乱破败的农村里。
温雅娴也看了出来女儿的排斥和嫌弃。
她扭着性感的腰肢,走过来,安慰道:“你放心,现在的落魄都是暂时的,等联系上了你爸,咱们娘俩,还怕没有好日子吗?”
陡然一提起爸爸,温雯的心中骤然袭来一阵阵的疼。
半个月之前,她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二代。
在她的认知里,母亲是养尊处优的全职太太,父亲则是在港岛做生意的商人。
记忆中,父亲总是很忙碌,每个月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
运气好时能见上四五面,若是生意繁忙,就得隔上数月才能见上一面。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
无论父亲身在何处,他都是她们母女俩最坚实的后盾。
同时也是她们娘俩能一直保持优渥生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