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死在产房,死得烈,咽气后还瞪着眼。
她光着**在血泊中挣动,却被人踏过手掌,那人声音柔柔腻腻——
“你没用了哦,孩子已经抱走了呢。”
“可怜见的,我帮帮你……去见你妈。”
她爸是个顶俊的男人,还是家小公司的老总,她从小过得滋润,对她爸打心底敬爱。
就这样十九年过去,人人都赞她娇如明珠。
她爸给她找了个顶级豪门二少爷做未婚夫。
嫁过去第一天,二少爷半夜跑了出去。
第二天,二少爷把同**人带到她床上。
从此,她顶着公婆压力帮他们擦**。
婚结了6年,她妈没了,外公瘫了,唯一的朋友也没了。
到最后,孩子也要被抢走。
她光着腿不甘地在血泊里挣扎。
有些惨,她爸别过头不忍心看。所以她爸的解语花掐着她的脖子帮她好好死干净了。
江稚鱼醒了,第一个念头就觉得,她得谢谢那小三。
“嘭——”病房门被大力甩开。
江正宏面带怒气朝江稚鱼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江稚鱼被扯着的胳膊,拽得生生原地转了半个圈。
“你想去哪儿鬼混?!”
这句话是江正宏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飞出来给江稚鱼洗了脸。
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恶意劈头盖脸砸过来,把她心底那点自我厌弃彻底砸没了。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是怒火,沸腾的心底有个声音冲撞着尖利咆哮——
血债血偿,他们才该死!!!
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去死……”
江正宏以为她怕了,指着她的脑门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年长女人看货物一样,假模假样地抚摸她的头发,“江总,别生气了,江**只是一时想不开。”
心底的咆哮霎时间安分了,一片静谧中,它们小小声地说——
是她,江正宏的解语花,计琴。
计琴看着沾着泪痕、脸色苍白的少女、又扫了一眼病床上脸色更加苍白的女人,心里的得意满得要溢出来,“江**,这好事你爸第一个就想着你呢。”
“小露是养女,她想去你爸都不同意!”
“你这一跑,多伤你爸的心……”
江稚鱼染着湿意的眼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
就是这张嘴,红口白牙让她“死干净”。
“放手。”
江正宏皱着眉,犹豫一下放开抓住江稚鱼肩膀的手。
“计秘书啊,”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悠远,穿过了六年灰败岁月,“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她笑起来,如同一朵带雨的、苍白的花悄然绽放。
计琴愣住了。
可花是毒花,漂亮,也会杀人。
计琴的脖子被江稚鱼掐住了。
下一秒,巴掌狂风暴雨般甩在她脸上。
耳朵、额头、脖子、肩膀,迅速在巴掌雨下红肿起来!
“啪啪啪啪啪——”
被父亲出卖,扇脸。
被丈夫利用,扇鼻子。
亲朋遭难,痛不欲生。
自己窝囊,仇人快意,她不甘,她死不瞑目!
扇!扇!扇!
她杀得眼中一片血色,豁出命,也要把女人扇死在她手里。
江正宏和江听露张大嘴,看着状如疯魔的女孩根本反应不及。
计琴嗷嗷痛叫起来,二人才如梦初醒般上前帮忙。
江稚鱼索性不打了,两只手都掐上计琴的脖子,拿出挣死的劲,没有人能把她扒拉下来。
计琴脸都紫了,眼瞅着进气出气都快没了,终于被解救出来。
江稚鱼嘴角咧着,看着伤痕无数的手,无声疯魔地笑。
计琴鼻青脸肿,一头时尚卷发乱糟糟的,精心画好的妆容坨到一块。
秀到正室面前的得意碎了满地,一边咳嗽,一边哆嗦:“杀……咳咳……杀人了……我要报……报警!”
“你疯了江稚鱼!”江听露尖叫着就要扑上来,“要不是你,妈妈也不会在那躺着……你还敢打人!”
江稚鱼愣在原地,她说……谁?
心跳声放大,她惴惴回头。
目光触及那张熟悉的脸时,喉头上下一滚,眼前瞬间弥漫大雾。
她竟然回到了母亲刚出车祸这天!还没有联姻,一切都能挽回。
江稚鱼仰头,眼泪生生逼回。
江正宏俊脸一沉挡住江听露,“报什么警!”
他警告地扫了眼计琴,回过头抬手就要扇江稚鱼巴掌——
“你敢动手就别想联姻。”
少女脊背挺直,水色双眸寒星点点。
半空中的手顿住了,父女二人目光相接,江正宏最终收回了手。
能冲刷恨意的只有爱,此刻起,她不会再献祭自己报复仇人。
被扒疼的手指钻心的痛,可看向连鞋都飞了的计琴,江稚鱼心里痛快极了。
她眯着眼,心情愉悦——杀了他们怎么够?不尝尝疼吃吃苦哪能上路?
迎上人面兽心的父亲,江稚鱼整整衣袖,抬头,“爸,要我答应可以,但你得——”
张扬的笑灿然开放在她苍白如霜花的脸蛋,“拿20个点股份换。”
“你再说一遍!”江正宏不可置信,第一次面露愠色,女人他从不放在心上,但利益不同。
“20个点,现在就要。”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几人看着她,诡异地安静。
“不可能!股份**是大事,股东们不会同意的,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还是不想给,我自有分辨。”
“你可想好了,想要我答应,机会只有一次。”
江听露恨恨说,“妈妈还没醒呢,你就惦记上家里的股份了。”
“今天不给,联姻免谈。”笑容消失,她声音冷冽。
江正宏咬了咬牙,“最多十个点……”
“呵……”江稚鱼抬手一指江听露,“你让她嫁。”
“好啊!我嫁!”江听露欣喜。
“不行!”“不行……”
计琴和江正宏齐齐出声,又各怀鬼胎地移开彼此交汇的目光。
秦家二少爷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怎么能让小露进火坑……
江正宏瞥过江听露那透着兴奋的、酷似计琴的吊梢眉眼。
秦家要这个儿媳可得能撑门面还要好掌控,也不能太蠢……
江稚鱼看着她所谓的父亲,知道他此刻内心一定在激烈挣扎。
痛吧,割舍吧,江正宏,你也尝尝这滋味。
不甘之余,江正宏忽然觉得这个女儿陌生起来。
她一向小事任性大事糊涂软弱,今天这是受什么**了?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江正宏还是答应了。
他急需一块打开上流社会的敲门砖——哪怕要用亲生女儿的一辈子来交换。
三人气势昂扬地来,灰溜溜地离开。
江稚鱼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就像看一个讲了二十六年的笑话。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下来。
1992年,鹏城。
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