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有人送上门来骂。沈清辞再次睁眼的时候,头痛得像是被一群驴轮流踢过。
眼前雕花木梁,身上锦被软香,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贵得离谱的熏香。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疯狂涌入——这是一个架空王朝,大靖。
原主也叫沈清辞,是京城沈家嫡女,才名远播,性子却软得像块泡发的豆腐。三天前,
原主在皇家诗会上被人当众羞辱,
说她才疏学浅、名不副实、攀附权贵、痴心妄想嫁给靖王世子。原主脸皮薄,一口气没上来,
当场晕死,再醒来,就换成了她——现代互联网嘴替天花板,怼人不带脏字专业户,
吵架从来没输过、受气从来没忍过的沈·毒舌·清辞。“**,您可算醒了!
”贴身丫鬟春桃扑过来,眼圈通红,“您都昏睡三天了,夫人急得头发都白了!
”沈清辞撑着身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很好,口齿清晰,思路敏捷,
骂人功能完全正常。“谁骂我来着?”她淡淡问。春桃吓了一跳:“小、**,您别想了,
诗会上……是柳家**柳若薇,还有几位官家**一起……”“柳若薇。
”沈清辞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行,我记住了。
”春桃吓得一哆嗦:“**,您可别冲动!柳家是御史府,嘴皮子厉害,家世又好,
咱们……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沈清辞挑眉:“忍?”她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忍。
别人骂她一句,
能不带脏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审美缺陷、家教漏洞、逻辑断层、人品瑕疵从头到尾盘一遍,
盘到对方怀疑人生、当场破防、原地发疯。“忍是不可能忍的。”沈清辞掀开被子,
“这辈子,只有我气别人,没有别人气我。”话音刚落,
门外就传来一阵娇滴滴、又带着几分刻意张扬的声音。“沈姐姐醒了吗?
妹妹特意来看望姐姐。”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裙、眉眼精致却透着刻薄的少女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正是柳若薇。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沈清辞身上,
故作关切:“姐姐前几日在诗会上失态,可把我们都吓坏了。不过姐姐也别往心里去,
毕竟才学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强求不得。”周围**们立刻低低笑起来。
换做以前的原主,早就脸白如纸、低头不语、默默掉眼泪了。但现在,里面是沈清辞。
她慢悠悠理了理衣袖,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天气:“柳**这么关心我,
是怕我死了,以后京城就没人衬托你那点可怜的文采了吗?”柳若薇脸上的笑一僵。
“你——”沈清辞不紧不慢继续:“也是,毕竟放眼整个京城,
像你这样半瓶水晃得震天响、还非要站在台子上表演的,确实不多。我要是真没了,
你岂不是连个对比对象都找不到?”周围瞬间安静。春桃捂住嘴,差点叫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敢说!柳若薇气得胸口起伏:“沈清辞!你休要胡言!
我好心来看你,你竟如此尖酸!”沈清辞一脸无辜:“尖酸?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柳**要是听不得实话,那以后少往人面前凑,免得别人一不小心,
就戳破了你那层薄薄的体面。”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柳若薇身上那套明显过于张扬的衣裙:“再说了,探望病人穿得花枝招展,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来耀武扬威的?柳家教养,果然别致。
”“你——”柳若薇气得手指发抖,“你不过是个失了体面的弃女,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靖王世子殿下根本看不上你!”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世子看不看得上我,
与你何干?莫非柳**天天蹲在王府门口,数世子看了谁几眼?”她轻轻一叹:“也是,
毕竟像你这样,除了盯着别人婚事,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毕竟正经才华没有,
挑拨离间第一,不盯着人过日子,难道还能写诗不成?
”旁边一个穿绿裙的**忍不住帮腔:“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若薇!
若薇的诗可是被太傅夸过的!”沈清辞看向她,眼神温和,语气却杀人:“太傅夸一句,
你就恨不得刻在脑门上天天给人看?那太傅要是夸一句路边的狗可爱,
你是不是也要跟着摇尾巴?”绿裙**:“……”当场脸绿。另一个**不服气:“沈清辞,
你别太过分!我们好心来看你,你反倒骂人!”沈清辞挑眉:“骂人?我骂谁了?
”她摊手:“我从头到尾,没说一个脏字,没提一个不雅字眼,只是陈述事实。
你们要是觉得被戳痛了,那说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慢悠悠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
气场全开:“还有,以后来看人,记得带点脑子,别一群人乌泱泱冲进来,
像刚从菜市场抢完菜一样,吵得我头疼。”柳若薇终于绷不住,尖声道:“沈清辞!你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沈清辞淡淡瞥她一眼:“放过我?柳**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想不放过我,也得有那个本事。不然,顶多就是在我这儿多受两回气,
回去气得睡不着觉罢了。”她微微一笑,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房间:“毕竟,气死活该,
骂死活该,谁让你非要凑上来给我骂呢?”柳若薇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一群贵女扶着她,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春桃目瞪口呆:“小、**……您刚才……”沈清辞伸了个懒腰:“舒服多了。憋了三天,
总算出气了。”春桃瑟瑟发抖:“可是……可是柳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清辞毫不在意:“不善罢甘休?那就让他们来。”她眼神冷了冷:“从今往后,谁惹我,
我就怼谁。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疯。”宫宴之上,舌战群雌几日后,皇宫设宴。
皇帝宴请群臣与家眷,名义上是春日赏花,实际上就是京城贵女们暗中较劲的修罗场。
柳若薇早早就放出话,要在宫宴上让沈清辞彻底抬不起头。春桃紧张得手都在抖:“**,
要不咱们称病不去吧?”沈清辞正在描眉,淡淡道:“病?我好得很。不去,
岂不是让她们以为我怕了?”她放下眉笔,对着镜子一笑:“正好,我也想看看,
整个京城的贵女,加起来能不能吵得过我一个。”宫宴之上,繁花似锦,丝竹悦耳。
沈清辞一入场,立刻吸引了大半目光。众人都好奇,那个被羞辱到晕死的沈家嫡女,
如今究竟是什么模样。柳若薇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进来,立刻端着酒杯走过来,
脸上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姐姐可算来了,我还以为姐姐不敢来了呢。
”沈清辞扫她一眼:“柳**这么盼着我不来,是怕我来了,显得你更平庸?
”柳若薇脸色微变,随即又笑道:“姐姐说笑了。今日诗酒作乐,不如姐姐也作一首诗,
让大家开开眼?”她故意加重“开开眼”三个字,摆明了要让沈清辞出丑。
周围立刻围上来一群人,等着看笑话。沈清辞淡淡一笑:“作诗?可以。不过柳**先请。
”柳若薇胸有成竹,立刻开口,念了一首提前备好的诗。诗句华丽,辞藻堆砌,
听起来倒是像模像样。周围一片夸赞。“好诗!”“若薇妹妹果然才貌双全!
”柳若薇得意地看向沈清辞:“姐姐,请吧。”沈清辞慢悠悠开口:“诗是不错,
就是有点眼熟。”柳若薇心头一跳:“姐姐什么意思?”沈清辞语气平淡:“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像是从十几本诗集里东拼西凑出来的。柳**真是辛苦,为了凑一首诗,
想必翻了不少书吧?”众人哗然。柳若薇脸瞬间涨红:“你胡说!这是我原创!
”沈清辞挑眉:“原创?那为何我前几日在一本旧诗集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后三句?
”她顿了顿,轻轻一叹:“也罢,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原创的本事。抄就抄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可惜了,抄都抄得这么生硬,像是硬把牡丹插在牛粪上,看着别扭。
”“你——”柳若薇气得浑身发抖。旁边一位侯府**立刻帮腔:“沈清辞,
你自己作不出来,就污蔑别人抄袭,未免太小人了!”沈清辞看向她,眼神温和:“小人?
总比某些人,明明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还要硬装才女,到处丢人现眼要强。”她语气轻飘飘,
却字字扎心:“再说了,我作不作诗,是我的事。你这么着急跳出来,是柳**给你塞糖了,
还是你天生就喜欢帮人挡骂?”侯府**一噎,说不出话。又一位**冷笑:“沈清辞,
你别逞口舌之快!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痴心妄想攀附靖王,被人拒绝还不知羞!
”沈清辞像是听到了笑话。“攀附靖王?”她轻笑,“这位妹妹,想象力这么丰富,
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她目光扫过众人:“我嫁不嫁人,嫁谁,与你们何干?
莫非你们整日无事可做,就靠编排别人婚事度日?”她微微前倾,声音不大,
却清晰入耳:“也是,毕竟自己日子过得不怎么样,才只能靠议论别人,找点可怜的存在感。
”有人不服:“你自己名声败坏,还不许别人说?”沈清辞淡淡道:“可以说。
但你们说得不对,我就要纠正。”她微微一笑:“再说,我名声如何,轮不到你们评判。
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闲得发慌、只会扎堆嚼舌根的麻雀。吵是吵得很,
就是没什么分量。”“麻雀”二字,气得一群贵女脸色铁青。柳若薇咬牙:“沈清辞!
你太狂妄了!”沈清辞挑眉:“狂妄总比自卑好。有些人,明明不如人,还要硬装高傲,
累不累?”她目光落在柳若薇身上:“比如柳**,
明明嫉妒我比你好看、比你家世好、比你有风骨,却非要装作不屑一顾,你说你图什么?
图气出一身病,回头还要花钱买药?”柳若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指着沈清辞:“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沈清辞好心提醒:“柳**,
慢点说,别气坏了身子。毕竟气出个好歹,别人只会说你心胸狭隘,连几句话都受不住。
”她顿了顿,补了一刀:“毕竟,只有疯狗,才会被人说两句就乱咬人。”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沈清辞不仅敢说,还说得这么狠,却偏偏一个脏字没有。柳若薇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