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许静的命脉。
许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可靠，值得托付终身？
她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看着一直假装看电视的周阳。
“阳阳。”
周阳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知道妹妹被送到哪里去了，对不对？”
许静的语气很柔和，没有一丝压迫感。
周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许静。
许静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阳阳，阿姨平时对你怎么样？”
周阳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喜欢的奥特曼模型，是不是阿姨跑了三条街才给你买到的？”
“你上次生病，是不是阿姨整晚没睡，守在你床边？”
“你开家长会，你爸爸没空，是不是每一次都是阿姨去的？”
许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周阳的心上。
周阳的眼圈慢慢红了。
“阿姨只问你一件事。”
许静凝视着他。
“那天，爸爸带妹妹出门的时候，你看到他手上拿了什么东西吗？比如，一张纸，或者一本册子？”
周浩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许静！你别吓唬孩子！”
许静没有理他。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周阳。
周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爸爸的书房，桌子上的台历下面，压着一张黄色的纸。”
说完，他立刻把头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许静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周阳一眼。
然后，她转身，走向书房。
周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冲过去想拦住她。
“你干什么！不准进去！”
但是，太晚了。
许静已经走进了书房，并且反手锁上了门。
书房里，窗帘紧闭，空气沉闷。
许静没有开灯。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台历。
她的心跳在加速。
她伸出手，掀开了台历。
一张黄色的收据，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印着几个刺眼的黑字。
“春蕾福利院”。
下面是地址，联系电话，以及经手人的签名。
签的，是周浩的名字。
许静拿起那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是这里。
她的女儿念念，就在这个叫“春蕾”的地方。
她把收据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周浩正一脸焦急地拍打着门板。
看到门开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许静手里的黄色收据，脸色彻底变了。
“你把它还给我！”
他伸手就来抢。
许静灵巧地一侧身，躲了过去。
她把收据放进自己的包里，拉上拉链，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周浩，你真让我恶心。”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玄关，换上了出门的鞋。
“许静！你给我站住！”
周浩在她身后怒吼。
“你就算去了也没用！我才是她的法定监护人！没有我，你带不走她！”
许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用力地，将门甩上。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声惊雷，在屋子里回响。
周浩愣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许静，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强硬的一面。
许静冲下楼，站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