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转身出了房门。
走到院子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我怕我再晚来一步,这个儿子就真的没了。
当娘的,大概永远赢不了儿子。
见面那天,柳氏穿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头上戴了根银簪,脸上搽了粉。
我打量了她一眼。说实话,长得不差,皮肤白净,身段也窈窕。
但跟文昭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年纪来。
眼角的细纹遮不住,手上的茧子也遮不住。
她在打量我的宅子。
从我进门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停过。
先看院子的进深,再看正厅的摆设,最后落在我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上,多停了两个呼吸。
我假装没看见,笑着招呼她喝茶。
聊了半个时辰,我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
一对赤金耳坠,足有二两重。按我们这儿的规矩,这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柳氏接过去,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又掂了掂。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但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