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才不是天下第一偷第2章

小说:本姑娘才不是天下第一偷 作者:偷吃软甜 更新时间:2026-04-21

护卫们一声暴喝,场面瞬间乱了。

前头两匹马受惊长嘶,人仰马翻,拉车的马也躁了起来,车轮陷在泥里,车身猛地一斜。那第三支箭来得又快又狠,角度更是刁钻,分明是冲着车中人去的。

车帘一动。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白的手,手指修长,腕骨纤细,竟像完全没把这一箭放在眼里,抬手便要去拨。

可就在她出手之前,一片细细的树叶,忽然从高处飘了下来。

树叶本该轻若无物。

可此刻,它却像被什么力量附着了一般,后发先至,“嗤”的一声,正正击中箭杆中段!

箭身偏了。

瞬时间擦着车帘飞过,深深钉入后面泥地里,箭尾仍在震颤。

众人一愣。

连车中那女子,似乎也静了静。

林中埋伏之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横插一手,短暂沉寂后,竟又有七八人自林间猛扑出来,个个蒙面持刀,显然是惯做这种勾当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未必算得上一流高手,但杀寻常护卫,已足够。

车队顿时陷入苦战。

沈清辞站在高崖上,神色淡淡。

她没想下去大开杀戒。

只是方才那支箭,她看着有些不顺眼,便顺手管了一下。

可现在这些人既然已经出来了,她若再袖手旁观,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她目光掠过那些流民。

那群流民已经被吓得缩到了道旁,几个孩子在哭,一个身形消瘦的小姑娘摔在泥里,旁边的妇人去扶她,手却抖得厉害。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真会挑地方。”

眨眼间,她人已不见。

山风忽起。

一道素白身影自崖上飘然而下,仿佛不是在落,而是在雨雾里轻轻踏了一步。

最先看见她的人,是那名持刀正扑向马车的蒙面人。

他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个白衣女子。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美得叫人心神微乱的白衣女子。

他甚至愣了片刻。

也就在顷刻之间,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胸前。

那蒙面人却像受到重创,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地后连吐了三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一阳指!”

车队中忽有一名老护卫失声低呼,脸色大变。

沈清辞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袖袍微拂,脚下轻转,身影忽左忽右,简直不像在与人交手,倒像是在表演一场旁人看不懂的雨中独舞。第二个蒙面人才一刀劈下,手腕便是一麻,钢刀“当啷”落地。第三人则从侧面扑来,却不知怎的喉间一凉,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倒下。

林中忽又响起一声低喝,一道黑影疾掠而来,速度明显比先前那些人快了数倍,一掌直拍沈清辞后心!

这一掌掌风阴冷,带着几分诡异气息,倒不像寻常拦路剪径的强盗,更像江湖中某条偏门路数。

沈清辞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她足下轻轻一错,身形一晃,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那掌,顺势一转,已到了那人侧后方。

来人瞳孔骤缩。

“凌波微步?!”

他显然是个识货的。

可惜太迟了。

沈清辞抬手一拂,那人只觉肩颈一麻,半边身子立刻失了知觉。紧接着,一缕指风点在他膝弯,他扑通一声跪进泥里,想起身都做不到。

其余蒙面人一看首领都折了,哪里还敢再打,转身就逃。

沈清辞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衣角,细雨落在她肩头,却半点也不显得狼狈。

车队、流民、护卫、侍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一时竟无人说话。

因为她实在不像会出现在这种泥泞官道上的人。

她太干净,也太冷。

过了片刻,那辆马车的帘子终于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

一个女子走了下来。

她穿着极素的月白衣裙,身形高挑而清瘦,容貌极美。

她脸色略显苍白,像是久病未愈。可她站在那里,旁人的目光便很难从她身上移开了。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

心里立刻浮起一个念头:这人倒是长得不错。

那白衣女子也看着她。

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方才那一片叶,是姑娘所发?”

沈清辞道:“是。”

那女子又道:“那方才那几招……”

沈清辞打断道:“你既看见了,又何必多问。”

旁边几个护卫脸色顿时紧了紧,似乎觉得她对自家姑娘太过无礼。

可那白衣女子却并不动怒,只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轻声道:“多谢姑娘相救。”

沈清辞道:“不算救你,只是看那一箭不顺眼。”

这话说得很平,也很真。

那女子听了,竟微一愣神。

沈清辞也不管她如何想,目光掠过她身后那两个侍女,又看了眼车辙与护卫配备,随口道:“你们不像商队,也不像寻常出游。这个时候走这条路,胆子不小。”

那女子道:“家中有事,必须南下。”

沈清辞“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她本就不是喜欢探人底细的人。

这时,流民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骚动。

原来方才那名摔进泥里的小姑娘,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她娘抱着她,急得手足无措,却又不敢靠近这边的车队和江湖人,只能站在泥里低声哄着。

沈清辞美眸一转,朝那边走了过去。

白衣女子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动,竟也跟了两步。

沈清辞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些药粉在那小姑娘伤口上,又拿出一块干净细布替她按住。

她动作很稳,也很轻。

那小姑娘本来还在哭,抬头看见她的脸,竟呆住了片刻,连哭声都小了不少。

妇人一愣,眼圈立刻红了。

沈清辞站起身,把剩下半瓶药递给她:“再流血就继续撒一点,别沾脏水。”

妇人双手发抖,几乎要跪下去:“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沈清辞伸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气劲便把她膝盖托住了,叫她怎么也跪不下去。

“别跪。”沈清辞道,“泥里冷。”

说完,她转身便走。

那白衣女子看见这一幕,目光比先前更深了些。

她忽然问:“姑娘会医术?”

沈清辞头也不回:“会一点。”

白衣女子道:“会武,会医,又有这等身手,姑娘却行走无名,倒是奇了。”

沈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无名不好么?”

白衣女子静了片刻,道:“好。只是难得。”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本就生得极美,这一笑便像寒雪微融,连雨雾都仿佛亮了一寸。

“你也不像个喜欢热闹的人。”她道,“这袭白衣,让我猜猜,慈航静斋的?”

白衣女子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

马蹄不重,却稳。稳得像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说不出的节奏上。

众人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雾中,一人一马,正缓缓行来。

那马通体乌黑,神骏异常。马上之人一身白衣,腰佩长剑,眉目冷得像天边尚未化尽的残雪。他坐在马背上,背脊笔直,神情淡漠,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都不值得让他多看第二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出现,四周所有人都仿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连空气都像冷了几分。

一名老护卫脸色骤变,失声道:“白衣……乌鞘剑……”

他的声音都在发紧:“西门吹雪?!”

官道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沈清辞站在雨后薄雾之中,缓缓抬起眼,看向那骑白马而来的冷峻剑客,眸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

而那白马上的人,也在十余丈外,第一次抬眼看向她。

像看见了一把未出鞘、却已足够危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