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我爸陈卫国,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他们不是在担心产房里的嫂子。
他们是在惊恐于我的决定。
为什么?
为什么我选择保大,他们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在他们眼里,嫂子王悦的命,还不如那个身世不明的孩子重要?
或者说。
他们怕的,是王悦活下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亲的人。
父亲,母亲,兄长。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而陌生的情绪。
谎言。
背叛。
阴谋。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直到今天,在这个人命关天的当口,他们才终于演不下去了,露出了马脚。
我的家,好像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产房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大人保住了,孩子也平安,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可我爸妈和我哥的反应,却让我如坠冰窟。
没有喜悦。
没有激动。
甚至没有一丝为人父母、为人祖父母的开心。
我妈李梅的脸上只有一片惨白。
我爸陈卫国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哥陈峰,更是直接瘫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就好像这个孩子的降生,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惊喜,而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很快,王悦被护士推了出来,送往了病房。
她还处于麻醉后的昏睡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新生儿也被抱了出来,放在一个小推车里。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小家伙闭着眼睛,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这就是我的侄子。
可他的亲生父亲和爷爷奶奶,却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们三人聚在走廊的另一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天大的机密。
我被彻底地隔绝在外。
仿佛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而是一个危险的、需要提防的外人。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凉了。
我没有去打扰他们。
我知道,现在去问,他们只会用更多的谎言来搪塞我。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默默地走到长椅边坐下,感觉浑身脱力。
视线不经意间一扫。
我看到了陈峰落在座位上的手机。
他刚才起得太急,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屏幕是暗的。
我正准备把它放回原处。
突然。
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的弹窗提醒。
发件人是「妈」。
内容只有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