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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惊澜......”
一声声的低呼,渐渐唤回了沈惊澜的意识。
她在全身的剧痛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稍动一下便是酷刑,冷汗迅速渗出,湿透了床褥。
傅承川坐在榻边,“府医说必须唤醒你,只要你醒了便没有大碍了。”
沈惊澜麻木地看向他,眼底一片死寂。
傅承川被她看得心中倏然一紧,竟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惊澜,兰若不过是救人心切,她从未学过医术,有些失误也是有的......她不小心刺破了你的作强之官,府医已经替你缝合了,只是......”
说到这,他稍有停顿,而后才继续:“府医说,作强之官乃肾气之本,若有损伤,日后可能会多有病痛折磨。”
“但是惊澜你放心,本王会让人去为你寻找滋补之药,也会永远照顾好你,你便别将此事告知母后了。”
沈惊澜看着傅承川,眼底清冷如水。
“若我非要告诉母后,或是求圣上做主呢?”
“沈惊澜!”傅承川彻底失去了耐心,骤然起身:“你已经害过兰若一次了,还要再害一次吗?!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若你执意要告御状,便别怪我不顾念夫妻情分了!我虽不会休妻,却没说不准打断你的腿,永远将你囚禁于后宅!”
沈惊澜惨笑出声,眼泪蓦然砸落。
“好......我不告了......王爷满意了吗?”
傅承川没有料到,她竟这么快便放弃了,心骤然一紧。
下意识想要安抚几句,可丫鬟来通传:“王爷,宁**亲自下厨做了您爱吃的羊蹄羹,请您过去品尝。”
傅承川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才想起沈惊澜,转身浅声道:“惊澜,那你便好好休息,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便扬长而去。
当夜,傅承川没有再回来。
此后几天,他也始终都没有出现。
沈惊澜没有吵闹,没有询问,而是安静地养身,默默等待着。
终于等到了第十天。
她收拾好包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摄政王府。
路过宝月楼时,里面传来银铃般的娇笑声,随后男女暧昧的低吟便肆无忌惮地响彻夜空。
沈惊澜没有驻足,更没有半分难过。
她直接去了三堂会审之处,敲开了堂门。
里面漆黑一片。
一个戴着面具的行刑人走了出来,沉默着引领她走向最里面。
火堂开始。
裹了灯油的火把在她的皮肤上一下下地燎过,不过一瞬便激起了一层水泡,焦糊味、血腥味瞬间四处弥漫。
其后是刑堂。
十根指甲被行刑人徒手拔出,甲面连着皮肉,剧痛钻心。
而后是水堂。
全身是伤的沈惊澜被直接泡进了酒缸里,酒水淹没伤口,撕心裂肺的折磨让她头皮瞬间炸裂,眼泪不可抑制地落进了酒水。
终于,到了最后一项。
两条带着铁钩的锁链狠狠贯穿了她的锁骨,将他捆绑在了石柱之上,整整抽打了一百鞭,抽得她皮开肉绽。
最后一鞭落下的时候,行刑人摘下了面具。
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而他早已猩红了眼眶,上前将早已虚脱的沈惊澜扶了起来。
“沈姑娘,这是太后盖印的和离书,您收好......还有,您弟弟已经等在堂外了。”
沈惊澜颤抖着收起了和离书,虽浑身是血,却笑意温软。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一路扶着墙面踉跄而行,好不容易挪到了堂门前,用力推开了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弟弟沈晏青正站在一驾马车旁,小小的个子,仍是稚气未脱,却已有少年老成的模样。
见沈惊澜出来,他疾步冲上前,扑进了姐姐的怀里。
“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沈惊澜热泪盈眶,紧紧抱住了弟弟,“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姐姐带你回家!”
车轮滚滚,一路向西。
她终于重获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