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我们下班了,明天再来……”
“轰隆——!”
话音未落,一声惊雷仿佛在商场顶层炸开,紧接着,落地窗外大雨如注。
闻枭看着窗外的雨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原本计划好了。
付完这笔定金,就去网吧当代练通宵打瓦,把剩下的余款赶紧凑齐。
可是这种雷雨天,那破小区的供电系统最不稳。
她那个胆小鬼,每次一打个雷都要往他怀里钻……
现在是不是躲在被子里,把自己整个头都蒙上了……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十分钟下班。请问您看好款式了吗?”
人凑近了,柜姐反而是没那么不耐了。
闻枭脸在江山在。
看清这男人脸的时候,柜姐觉得好像一下子从村口到巴黎秀场了。
帅哥的事你少管,说不定这破破烂烂的衣服是他的穿搭小巧思呢。
闻枭没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柜台上,目光落在那款标价八万多的满钻钉子手镯上。
以前他带着沈希雾来这种地方,都是指着柜台说“除了这一排,剩下的全包了”,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现在,他也是需要在这儿反复确认款式了。
闻枭声音沉哑:“这个,16号。”
关于沈希雾的尺码,关于沈希雾对满钻款式的情有独钟,他太熟练了。
一眼就挑选好了。
就在他冷着脸,从怀里掏出那一叠皱巴巴的现金准备放下时。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麻烦精”三个字。
闻枭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了带着哭腔的惊叫:
“闻枭!家里灯坏了!到处都黑漆漆的,还有奇奇怪怪的声音……
你快回家!我好害怕……呜呜呜你快回来啊!”
“你在哪儿?为什么不说话呀?”
手机里,沈希雾撒娇没两句,又变成了她特有的,娇滴滴的颐指气使。
闻枭盯着那张定金单,脑子里突然像被一根冰冷的钢针扎了一下。
猛地如梦初醒。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简直荒唐!
他现在被以前商界那些竞争对手针对。
别说去大公司上班,连找一份正经工作都难。
只能去工地,去仓库,去码头,干的都是体力活。
赚的都是实打实的血汗钱。
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买斤肉都要等超市打折。
可为什么沈希雾随口一句要卡地亚,他就真的像中了邪一样!
他们之间,难道不是最冰冷的商业联姻吗?
自己那么听话做什么,跟个哈巴狗一样!
买买买,买个屁!
电话那边半天没个动静,沈希雾急了:
“闻枭?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和小妹妹混在一起呢?”
女人不依不饶的嗓音在静谧的专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闻枭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柜姐异样的目光中,闻枭硬生生地把那叠现金收了回来。
转身扎进了门外倾盆而下的暴雨中。
没买。
那个柜姐在身后嗤笑一声。
转头和旁边的同事说:“在这儿装什么阔呢,没见过还有谁来我们这付现金的。果然,长得帅不能当饭吃。”
“谁说的,他去会所当鸭,保准有富婆急头白脸地给他开香槟塔,那一晚上的小费说不定值三个镯子呢!”
“……小晴,看样子你没少去啊。”
刺耳的哄笑声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回荡。
闻枭搭在感应门上的指节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克制而狰狞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