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当日弃旧袍精选章节

小说:何如当日弃旧袍 作者:小肚圆滚滚 更新时间:2026-04-18

第1章皇后一句话,毁了我一辈子。赏花宴上,未婚夫崔日行不过夸了一句郑家**的绣品,

皇后便立刻给他们赐下婚约。有人提醒皇后,崔日行已经和我订下婚约,

皇后却轻描淡写道:「崔郑二人天作之合,岂可轻易更改。」「至于卫可贞,

就指婚给秦王吧。」上一世,我在皇后的长乐宫前跪了一天一夜,只为了求皇后收回成命。

却只等来崔日行的一句:「郑家的规矩最严,我若退婚,郑**就只有一根白绫吊死了。」

「我已经求陛下开恩,但……你只能以侧室的身份入门。」「虽然是侧室,

但在我心里你就是唯一的妻子。可贞,我必不负你!」我信了他的话,

朱红嫁衣换成粉色吉服,一顶小轿进了崔家的门。然而成婚不过三年,

我便从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在后宅里任人欺辱折磨。他听信谗言,

罚我跪在冰天雪地里给郑氏抄经祈福,就连我生的孩子,都被他接连抱给郑氏抚育,

不认我这个亲娘。我在病榻上挨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一天听到丫鬟在我窗下窃窃私语:「你说,卫姨娘知不知道卫家抄家的事?」

「可怜啊,自己亲生的孩子不认她,现在娘家又没人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我一口气没上来,死了。再睁眼,我竟又回到了那年春日宴上。前世欺骗我、伤害我的,

这辈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春日风暖,丝竹声隔着水音传入耳中,

越发悦耳动听。我尚未适应年轻的身体,

就听到皇后笑道:「崔家公子和郑**算是郎才女貌了,本宫现在就给你们赐婚,

成全你们这对璧人。」「至于卫家姑娘,就指给秦王吧,又是一对好夫妻。」众人目瞪口呆,

没想到指婚还有这种玩法。在众人的私语中,崔日行走到我身旁,低声安慰:「可贞放心,

我绝不会娶别人。等到宴会结束你就去求皇后,我去求陛下恩典。」「实在不行,

你就让你父兄去求陛下,你父亲刚立功不久,陛下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崔日行神态焦急,

语气又温柔恳切。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我信了,我在长乐宫前跪了一天一夜,

只为求皇后收回赐婚。结果我和秦王的婚事退了,他却不肯和郑南笙退婚。他说,

郑家的规矩最严,他若退婚,郑**就只有一根白绫吊死了。他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因他而死。他说,我虽然只能做他的侧室,

但他心里永远把我当成妻子。我满心苦涩地点了点头。我在长乐宫前跪了一天一夜,

满长安都知道,我为了他不惜忤逆皇后,还和秦王退婚。我除了给他做妾,

似乎没有其他出路了。想到这里,我冷笑着扯出我的袖子:「你若真心只想娶我,

为什么不当众求皇后开恩,不叫你父亲去求陛下恩典?」崔日行所说的「不会娶别人」是假,

不想我嫁别人才是真。崔日行一愣神的工夫,我已经拂袖而去。我走到皇后面前跪下,

朗声谢恩:「臣女谢皇后赐婚。」崔日行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浑身僵直。

皇后欣慰一笑:「你这丫头倒是懂事,本宫的眼光一向不错,赐婚的夫妻还没有不般配的。」

赏花宴结束,我正打算回家,崔日行快步上前拦住我的去路。「可贞,

你怎么能答应皇后的赐婚呢?」「我不是说了,我们一起去求皇后收回赐婚,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吗?」「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但是你不能真的不要我啊。」他满脸不解和惶惑,似乎真的很着急,真的很在乎我们的婚事。

可是,他现在的在乎是真的,日后的变心也是真的。我们成婚的头两年,

他确实满心里只有我一个,对郑南笙只是礼遇而已。只不过他的礼遇里,

总夹着两分愧疚和怜惜。随着时间推移,他对郑南笙的怜惜越来越重,他开始关心郑南笙,

给郑南笙买点心、买花钗,甚至开始关注郑南笙的喜好和禁忌。我们成婚的第三年,

他睡在了郑南笙的房里。我站在门外,听到他对郑南笙说:「南笙,

你是这世间最温柔、最值得怜惜的女子。」「卫可贞吗?只是少年时不懂事,

把新鲜感当成了男女之爱。」「再后来,她一个将军嫡女给我做妾,我不忍心伤害她,

所以迟迟不愿接受对你的感情。」「现在想来,我对她容忍得够多了,你委屈的也够多了。」

他躺在郑南笙床上的时候,他现在对着我的时候,都是一样温柔深情的语气。

我突然有点恶心:「崔日行,现在你我身上都另有婚事,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也不要来纠缠了。」说罢,我扯出袖子就要走。春衫本就轻薄,我用力一拉扯,

居然硬生生的扯下袖角一块布料。也好,古人有割袍断义之说,如今我衣袖断裂,

就当是和前世的感情作别吧。今断我袍,与卿断交。第2章回家之后,我把自己关在闺房里,

开始整理思绪。不走前世的老路,不给崔日行做妾,不意味着彻底平安。

前世秦王和晋王争夺储君之位,最终皇帝驾崩之际传位于晋王,秦王落败,被贬往岭南,

终生不得回京。而卫家被抄家治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要小心防范。正在沉思间,

侍女流萤来禀告:「崔家公子来了。」我这才想起,我重生后只顾整理前世的信息,

居然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我不想嫁崔日行了。也罢,我索性给他说个明白,

免得他纠缠个没完。来到客厅,崔日行神情有些凝重:「可贞,我去求过陛下恩典了,

只是、只是郑家那里有些不便。」「郑家的伯父说了,要是退婚,

郑南笙就只有一条白绫吊死了。」「我想,你能不能以侧室的身份进门,就当是我们做好事,

保全郑南笙一条命。」看着崔日行忐忑的样子,我心中冷笑,嘲讽道:「想做好事,

你去娶郑**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退一次婚就要悬梁自尽的人,

我为什么要给你做妾?」崔日行有些着急:「不是做妾,虽然名分上是侧室,

但关上门你和郑南笙平起平坐。」「她只有正妻的名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

「郑南笙是我远房表妹,一向性子温柔,她必不会为难你的。」他还要再说,

我当即打断:「崔日行,我最后给你说一遍,我已经接受了皇后赐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自私又虚伪。」「你要真是想做好事,

就干脆娶了郑南笙,一心一意待她,让我另寻姻缘。」「真按照你说的,

我和郑月笙一起嫁你,郑月笙空有名分而没有丈夫,这就是你对她做的好事?」

「侧室名声再好听,也还是妾。我明明可以给别人做正妻,却沦为妾室,全家受人嘲笑,

这就是你对我的【情谊】?」「见异思迁、贪得无厌,我卫可贞以前真是瞎了眼,

居然会看上你这种人!」崔日行被我骂的无言以对,只得愤愤的丢下一句:「可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你既然这么误会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你冷静一点再来找你。」崔日行拂袖而去。母亲担忧的来问我:「可贞,

要不要让你父亲去陛下面前求求退婚的事?」「只要你还想嫁他,爹娘一定全力为你争取。」

看着母亲满眼心疼的样子,我不由心里一酸。「娘,不用让父亲去求情,我不想嫁崔日行了。

」我把崔日行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母亲。母亲气得直拍桌子:「这个混账,

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他居然想让你做妾?」看着母亲气愤心疼的样子,我心里愈加难受。

上辈子我给崔日行做妾,父母一定也是心疼、不情愿的。只是木已成舟,他们不能改变,

又不愿漏出情绪让我难过,只能强颜欢笑,给我备好厚厚的妆奁,免得我在崔家受委屈。

后来我失宠抱病,父母也到处寻医问药。他们当着我的面宽慰我,

背地里不知道赔进去多少眼泪。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一阵剧痛。崔日行,郑南笙,

前世的恩怨,今生我必一一报偿。我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我想好了,

我愿意嫁给秦王。」说起秦王景承晖,除了前世那段短暂的婚约,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交集。

我幼年跟着父母,在边关长大。边关仗打得怎么样,将帅指挥得当是一回事,

后方的粮草供应又是一回事。那年战事胶着,偏偏负责粮草押运的又是一个世家子弟,

那人没经过历练,把粮饷供应搞得一塌糊涂。我们因此连吃两个败仗,因为缺医少药,

我左臂几乎就要保不住了。后来还是秦王及时接手了粮饷供应,又惩办了误事的官员,

我们才恢复了供给,最终转败为胜,我也保住了左臂。

虽然朝中不少文臣都议论秦王冷酷刻薄、不近人情。但我知道,他的心是热的。第二天诗会,

我一早梳妆打扮,坐上了马车。别苑里桃花灼灼,杨柳如线,景色颇为可人。

擅诗文的早就围湖而坐,准备流觞曲水,饮酒作诗。我和几个关系较好的女孩凑在一起,

商量着一会儿投壶作耍。林家姑娘突然拉了拉我:「你看那边!」第3章我侧头一看,

崔日行正痴痴的盯着我看。「崔公子早早来了,也不作诗,只顾盯着门口,你来了又盯着你。

」我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不必管他。我和他现在另有婚约,再无半点关系。」

崔日行见我没有反应,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旁边的人也悄声议论起来:「怎么回事?

不都说卫可贞与崔日行情深意切吗?怎么卫可贞看都不看崔公子一眼?」

「人家日后就是秦王妃了,何必再看他?」崔日行的脸色愈加阴沉了下来。我不管,

抬手一个竹箭轻轻投入壶中。崔日行气去吧,气死了我还省事了呢!

我和朋友们投壶玩得正起劲儿,林家姑娘又悄悄拍了拍我:「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往她指得方向看去,只见崔日行将一块玉佩双手递给郑南笙:「今日郑**做得好诗,

赢了崔某。」「这是我家传的玉佩,历代都是传给崔家当家主母的。」「郑**若不弃,

请收下这块玉佩,也不辜负皇后娘娘赐婚的美意。」

林姑娘喃喃道:「他一进门的时候一直看着你,我还以为他是想着你,

结果他转脸就和郑南笙……他到底怎么想的啊?」无非是因为我昨天冷待他,

所以想气我罢了。不过,我已经不是前世的卫可贞,不会再对他恋恋不舍、自讨苦吃了。

旁边的人好奇的问:「崔二,你之前不是和卫**两情相悦,昨天还往卫家跑吗?」

「你现在把玉佩送给郑**,那卫**怎么办?」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我。崔日行目光一顿,旋即高声道;」我和南笙是皇后赐婚,

自然要娶她为正妻。「至于卫可贞,我可以给她一个侧室的位置。」旁人纷纷议论起来。

郑南笙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崔家的玉佩,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隐隐的挑衅。

我微觉诧异,我还没真的嫁给崔日行做妾,郑南笙对我哪来的敌意呢?莫非这其中,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有人奉承到:「崔公子真是好福气啊,一个温柔似水的世家女,

一个明丽动人的将门姑娘。齐人之福,羡煞旁人啊!」「是啊,郑**虽然家道中落,

但毕竟也是荥阳郑氏的旁支,匹配崔兄为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也有人质疑道:「卫**之前和崔兄订婚,是要做正妻的,现在崔兄娶她做侧室,

会不会有些不妥?」此言一出,也有人附和起来。「是啊,要是有缘无分,

还不如干脆一别两宽的好。否则正妻变侧室,就算卫**同意,卫家也不会同意吧?」

见有人反驳,崔日行似乎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博陵崔氏世代清流,门生故吏无数。

卫氏不过是舞刀弄枪的粗人,一个军户子给我做妾,也不算辱没。」崔日行说完,

园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时下风气,重士族而轻寒门,重文臣而轻武人。

崔日行出身博陵崔家,自然有资格蔑视卫家。可今日的诗会,

在场的不止有崔卢李郑这样的一等士族,还有不少次等士族,乃至我这样的寒门出身之人。

崔日行这话,已经得罪了在场的一半人,他自己却茫然无知。

我冷笑起身:「没想到世间还有崔公子这样眼盲心瞎的人!」「昨日赏花宴上,

皇后娘娘亲自给我赐婚,众人有目共睹。今天你口口声声要我给你做妾,

是拿皇后的凤旨当玩笑吗?」崔日行猛然起身,满面惶恐之色:「我没有,你休要胡说!」

「卫可贞,我们曾经有过婚约,我是不忍心你痴心落空,才想争取两全其美,

即不违背皇后的美意,也不抛弃你,绝非无视凤旨之意!」我不管他辩解,

继续说道:「没错,你我曾经订婚,但那是【曾经】,如今你我各自有婚约,已无半点瓜葛,

我更是从没答应要嫁你。」「你自己痴心妄想,发癫也就罢了,别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就算是陌生人,稍有德行也不会拿女子的名声开玩笑。你当众如此轻浮的谈论我的婚事,

是君子所为吗?」「都说博陵崔家世代清流,我倒要请教一下,

这就是所谓高门士族的家风吗?」崔日行张嘴要反驳,但我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继续说道:「还有,崔日行,你可以羞辱我,但是最好别拿军户子三个字开玩笑!」

「军户子怎么了?军户吃的是朝廷的粮饷,不是你崔家的饭食。」「要没有军户子,

你祖父当初渡黄河的时候,早就在水里泡浮囊了,哪还有你张嘴乱喷的机会。」说罢,

我拂袖离去。大概是被我伤了面子,崔日行有一段时间没来骚扰卫家了。这天,

母亲拿着一张朱红洒金的帖子过来:「贞儿你看,这是什么?」第4章我心头一震,

这是婚帖。上辈子的这个事后,我还在担心给郑南笙敬茶的事。而这辈子,

秦王早早就送来了婚帖。拿着这张朱红洒金的帖子,我才第一次有了重来一世的实感。

母亲欣慰笑道:「秦王还特意派人来说了,这张婚帖,可以留几日。」时下有「留婚帖」

的习俗,新郎家下婚帖之后,新娘家里可以留下帖子,不立刻应下,

而是拖延几天再答应下来。这一来,是让女方家里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嫁妆;二来,

是显示自己珍爱女儿,舍不得女儿轻易嫁人,所以要犹豫斟酌几天。秦王是皇子,

婚事是宫里操办的。如果没有秦王的明确表态,家里即使再疼我,

也不敢按照民间嫁娶的规矩留婚帖。如今秦王如此传话,是特意给我脸面。

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突然对和秦王在一起的生活,生出了微微的期待和遐想。

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看书,流萤突然过来禀报:「**,崔公子他、他又来了。」我皱眉,

崔日行还没和郑南笙在一起,对我依然有感情,自然不甘心直接罢手。

但是他这样在卫府门前纠缠,对我也是一桩麻烦事。我只好咬咬牙:「罢了,我再见他一次,

好让他彻底死心。」再次见到崔日行,他神态有些焦虑。见我出来,他眼前一亮:「可贞!」

我后退一步,冷漠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各有婚约,崔公子还是非礼勿言的好。」

崔日行有些受伤:「可贞,你是因为上次诗会,我把玉佩给郑南笙的事情在生气吗?」

「可郑南笙毕竟是皇后赐婚于我的妻子,有些礼遇,是我应该给她的。」

「至于那天我对她殷勤,也只是气你对我冷淡,所以想用郑南笙气气你罢了。」

「上次你对我出言不逊,言语间又伤我家族的事情,我都原谅你了。」「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你也不要对我生气了,可以吗?」什么?我还没愧疚,他就先原谅我了?

我要气笑了:「崔公子有话直说,没话我就回去了。」

崔日行赶紧问我:「听说秦王给你下婚帖了?」「可贞,朝廷不少人都知道,

秦王为人冷酷苛刻,不近人情,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我们前些日子虽然有些矛盾,

但我真的是爱你的。」「南笙那你不用担心,她是我远房表妹,最是温柔知礼,

绝不会为难你的。」绝不会为难我?上辈子我在崔家,可没少吃郑南笙的暗亏。

她和我同时怀孕,在花园里自己摔下台阶,把流产栽赃到我头上。崔日行因此扇了我一巴掌,

骂我毒妇,又让我在雪地里给郑南笙诵经祈福,我第一个孩子就这么生生的跪掉了。

她把我送给崔母赏玩的狸奴溺死,说是我做的,崔母大怒,打了我二十板子,我大病一场,

崔母从此对我无比厌恶。后来我彻底失宠,她更是对我百般刁难,饮食碳火,处处克扣。

如此机心、如此恶毒,在崔日行口中,居然是「温柔知礼」的人?我不禁觉得嘲讽。

崔日行见我发笑,以为我是动心了,连忙补充道:「到时候我会让你和南笙平起平坐,

而且我发誓,我心里只会把你一个人当成妻子的。」发誓?誓言不过是一种真心的谎言。

何况崔日行的誓言,我上辈子已经验证过了,毫无可信度。至于他说的「平起平坐」,

则更是可笑。真正地位平等,哪用得上强调「平起平坐」?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一句话:「崔日行,你画饼都画不好。」「别在做我给你当妾的美梦了,

再敢胡言乱语坏我名声,我就让我爹参你一本。」「好走,不送。」

崔日行满脸不解:「可贞?」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那么诚恳的表态,我居然还是不为所动。

我扭头叫来流萤:「你在门口放个牌子,上面写着【崔日行和狗不许入内】」

第5章谁知清净了没几天,崔日行居然再次派人送来一张帖子,邀请我参加第二天的马球会。

我自然置之不理。不想当天下午,有一张递到了我面前。是晋王的帖子,

还是第二天的马球会。我不想去,可我九族毕竟不是批发的。武将最忌讳被人说骄狂。

拒绝了晋王,扫得是皇上的面子。一旦哪个政敌抓住小辫子,去朝堂上讲两句,我家就完了。

我长叹一声,只好应下。流萤见我不情愿,不由嘟囔道:「八成是崔日行要见**,

要晋王帮他下帖子。」「晋王殿下真是烂好心,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答应。」

我横了流萤一眼:「住口!皇子也是你能议论的吗?」晋王喜欢结交官员,

尤其是清流文臣和世家子弟。崔氏已经投靠了晋王,晋王自然不介意帮个小忙。

晋王对待官员们一向宽厚,无论大事小情,但凡能帮忙的,都尽量施以援手。

所以朝中说晋王好话的人不少,都说晋王是个贤王。上辈子,

晋王也是靠着群臣的口碑和支持,才最终打败秦王,继承了皇位。可是,晋王这个【贤王】,

「贤」得有点恶心。当年,我还跟着父母在边关的时候,

曾经因为后方官员把粮草运输搞砸了,我们缺医少药,差点病死在营帐里。我左肩的疤痕,

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来那个误事的官员要被治罪,

晋王却说:「他只是不习惯处理这些钱粮琐事,又不是故意耽误战事。」刑部给晋王面子,

最终这个误事的官员只受到了降职的处罚。晋王轻飘飘一句话,便抹平了杀头的大罪。

君臣有别,我即使再不情愿,也不能拂晋王的面子,只好前去。进了场地,

我果然晦气的见到了崔日行。不同于上次见面的焦急恳切,这次崔日行满脸春风得意,

看得我一头雾水。他咋了?吃了蜜蜂屎了?我转开视线,

他却满脸笑意的带着郑南笙走了过来:「可贞,你以后进了门,和南笙就是姐妹了,

还是提前熟悉一下吧。」当着崔日行的面,郑南笙笑得温柔:「卫妹妹。」

我被恶心的够呛:「崔日行,你不会磕坏脑子了吧?我上次说过什么你忘了?」

「我都说过不会嫁你做妾了,你耳朵聋吗?」崔日行看着我的脸,突然幽幽得叹了一口气,

叹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像看着一个嘴硬的孩子一样,

满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叹道:「可贞,你这么要强,自己不会难过吗?」

「秦王府的婚帖送去那么久,你家却一直没答复,不就是你不愿意嫁秦王,想在等等,

等着我去提亲吗?」「你分明等着我,却一点都不说。」「要是我没有体会到你这番痴心,

你岂不是白白垂泪,也误了我们之间的姻缘?」我目瞪口呆。原来他以为,

我家没有立刻回复秦王府的婚帖,是我在等他?我的天爷啊,工部能不能来个人?

这大厦避风了!第6章我深吸一口气:「谁说我家不回婚帖,是我在等你啊?」

崔日行的表情凝固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不回婚帖,只是按照【留婚帖】的习俗,

打算等几天再回复?」崔日行还没说话,郑南笙先笑了起来:「卫妹妹,

你就算想让崔郎多在意你一点,也不用找这么可笑的借口吧?」

「时下虽然有【留婚帖】的习俗,但那都是民间嫁娶。」「可是皇家之中,

除了从前胶东王与王妃恩爱甚笃,婚礼一应遵循民间习俗以外,

还没有哪个宗室这般行事过呢?」「要我说,妹妹还是不要再和崔郎做这种小把戏了。

吹嘘太过,事后难免招人笑话。」听了郑南笙的话,崔日行又恢复了自信:「可贞,

我可以容忍你的小脾气,可是日后进了崔家的门,就要遵循主母约束,万不可这般放纵了。」

我被恶心到了。既然崔日行听不懂人话,我就不以理服人了,还是以德服人吧?

毕竟武德也是德。就在这时,一声「晋王驾到」,生生打断了我抬手的动作。晋王入场后,

笑着讲了几句场面话,便拿出了这次马球会的彩头。两副头面。一副是赤金红宝的头面,

一副素银珍珠头面。赤金红宝的那副,红宝石的颜色火红澄净,

半点杂质也没有;而那副素银珍珠头面,虽是素银材质,但胜在珍珠个头匀称,

个个都硕大**,也绝非凡品。两样东西拿出后,众人都啧啧称赞,议论晋王出手阔绰。

晋王却含笑看向崔日行:「听闻崔公子好事将近,不知道崔公子要是得了今天的彩头,

打算把这头面送给谁啊?」崔日行含笑看了我一眼。我直觉不好,一般出彩头,

出一件东西就够了,晋王却特意拿出了两件,还是头面这种女人用得东西。果然,

崔日行朗声说道:「殿下,臣若是得了这对彩头,想把这副赤金红宝的头面,

送给臣未过门的妻子郑南笙;这副素银珍珠的头面,臣打算送给卫**,

臣虽不能娶她做正妻,但是也绝不辜负她的情谊。」此言一出,

众人的目光纷纷开始在我和崔日行之间打转。晋王更是抚掌大笑:「好啊,

崔公子果然情深义重。既不忘旧情,也知道尊重礼法,给正妻礼遇体面。」「如此,

真可称得上是两不辜负,尽善尽美了。」此言一出,谁还听不出来,

晋王今天是有意要撮合我和崔日行。所谓的马球比赛,所谓的彩头,其实已经内定了冠军。

晋王含笑看向我:「卫**请看,这副素银珍珠头面,这珍珠都是东海明珠,个个光彩夺目,

价值千金。」「但论价值,这副头面的价值并不比赤金红宝的那套低。

正如崔公子待卫**之心。」「名分看似不同,但爱重之心没有丝毫差别。」晋王说得恳切,

崔日行也是满眼真诚。我心中冷笑,崔日行当众表态,看似深情。然而众目睽睽,

又有晋王这个皇子亲自出言安抚,我压根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晋王以亲王之尊,

说得这么恳切,我若是拒绝,那便是不识好歹;可我若不拒绝,

一旦收下了那套素银珍珠头面,那便相当于默认了要和郑南笙二女共侍一夫,

而且她为主母我为妾。日后就算我照样嫁给秦王,也显得我言行反复,更丢了秦王的脸面。

崔日行满脸自得,晋王更是一脸笃定笑意。今天这一场,

我要么从此流出不敬亲王的跋扈之名,要么被一副头面束缚住,和崔日行撇不开关系,

秦王亦会颜面扫地。晋王,可真会「贤」啊。崔日行满脸得意的往球场走去,

还不忘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可贞放心,我一定把那副珍珠头面给你赢过来。」

看着崔日行得意洋洋的走向马匹,我突然喊了一声:「慢!」

第7章我看向晋王:「殿下既然出得好彩头,还请允许臣女也下场一试。」晋王沉吟不语。

既然是赛马球,自然受邀之人谁都可以参加,何况我还是他亲自下帖子请来的,

他没有理由阻拦。可他今天出彩头,是想帮崔日行一把,既卖崔家一个人情,

又能恶心一下秦王。他不情愿横生枝节。崔日行反应过来,赶紧厉声阻止:「可贞,

你休要添乱,马球场上凶险,你伤到可怎么办?」「快快回去,你想要头面,

我自然给你赢回来就是了!」我不加理会,继续说道:「殿下既然出了这么重的彩头,

自然就是希望大家拿出真本事,各显身手,场面越热闹越好。」「殿下以为如何呢?」

晋王尴尬的笑了笑:「卫**说得没错,各位公子**,就请一展身手吧!」我换上骑装,

翻身上马。崔日行有些吃惊,我轻蔑一笑。崔日行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军户子。

我在军营里出生,从会走就学骑马,区区马球如何难得过我。只不过回到京城以后,

爹娘说长安里的人不喜欢女孩子太活泛,才要我规行矩步的。晋王见我上马,

神色有些不好:「卫**要和谁组队,我看还是和崔郎组队,熟悉些的更好吧?」

我摇头:「不需如此。」晋王既然想让崔日行拿彩头,必然会准备人给崔日行打配合。

我若是按照晋王的安排组队,反而容易横生枝节。不过,士族子弟的骑术,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们这样的士族子弟,平日专务清谈,虽然学问好,但身体多半羸弱不堪。早些年,

他们还有子弟,竟然被马匹吓出病来。这几年虽然也开始重视强身健体,但毕竟底子在那里,

再加上他们一贯重文采轻武功的风气,所以也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两队人马很快分定,

晋王亲自担任裁判。我这边分到的队员,大多是些素日不善骑射的人,

有几个上马时腿都在抖。而崔日行那边,却几乎都是禁军中的世家子弟,平日里没少玩马球。

崔日行策马经过我身边,低声道:「可贞,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万一伤着你,

我心里也不好受。」我懒得看他,只伸手抚了抚马鬃。鼓声一响,

崔日行那边的先锋便如离弦之箭冲出,一杆挥出,彩球直飞向崔日行。他稳稳接住,

策马直奔我方的球门。他动作倒是漂亮,可惜太慢了。我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风掠出。

崔日行慌忙挥杆传球。这一瞬间,我已侧身探出,月杖斜挑,硬生生从他杖下将球截走。

「好!」场外传来几个平日里相熟的**的赞叹声。对方越急越乱,

有一人甚至挥杖朝我马腿扫来。这在马球场上是大忌,按规矩该罚下场的。

但晋王坐在裁判席上,纹丝不动,如同盲人。我冷笑一声,勒马躲开那一杖。

从他身侧掠过时,我顺手将他球杖一勾,他整个人一晃,险些落马。场边一阵哄笑。

一场马球结束后,我取得胜利。崔日行自信满满的上场,连彩头要送给谁都说完了,

结果却在马球场上连连吃瘪,一时颜面大跌。晋王亦是表情僵硬,只是没有翻脸的理由,

只能勉强笑着,让手下把那两副头面递给了我。我接过东西,端详着盒子里华美的首饰,

又向深深施了一礼:「臣女谢殿下赏赐,只是臣女斗胆,想再求殿下一个恩典。」

晋王点点头:「你说吧,只要合理,本王都可以考虑。」我笑了起来:「殿下恩典,

用这两幅价值千金的头面做彩头。」「只是时下江淮大旱,臣女听闻灾民数量剧增,

朝堂正忙着赈灾募捐,不知臣女可否将这两幅捐出去,也算略尽心力。」「不知殿下,

意下如何?」晋王没有说话,我抬头直视他,笑容灿烂。江淮大旱,

他这个皇子不把心思放在募捐赈济上,却拿出千金打首饰,只为了撮合官员的婚事。

若是男未婚女未嫁的普通婚事也就罢了,偏偏是皇后已经各自赐婚的两个人,

偏偏其中一个人还是他亲哥哥的未婚妻,偏偏另一个人不是求娶为妻,而是想纳妾。

在晋王的沉默中,本来窃窃私语的人群也察觉异常,很快安静下来。第8章扯上赈济灾民,

为朝堂分忧的大旗,晋王如何能拒绝?可要是同意,我把这千金的头面捐出去,

必然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和询问。一旦议论起来这头面的来历,

晋王今天的言行难免被人咀嚼揣度。朝堂有难,他为臣为子,不想着替君父分忧,

这是不忠;作为儿子,视皇后的赐婚如无物,这是不孝;作为弟弟,

他当众撮合哥哥的未婚妻给另一个男人做妾。这是不悌;作为亲王,

他言辞间暗示官员的女儿打算给人做妾,哪怕他自称只是一时糊涂,这依然是不仁。

不忠不孝,不仁不悌。这四个罪名堆在一起,足够压得他抬不起头。晋王难得变色,

死死的盯着我,如同想要噬人的凶兽。我毫不畏惧,依然笑嘻嘻的和他对视。

是你先想陷我于两难的,如今我不过是原样奉还罢了。半晌,晋王才咬牙切齿道:「好,

卫**如此大爱,本王怎么会不许。」回去的路上,流萤高兴的不得了:「**没看到,

**上马的时候,崔公子的脸色才难看呢!」「还有那个晋王,差点就坏了**的名声,

也活该他吃瘪!」回到家里,我让母亲尽快回复秦王府的婚帖,变得夜长梦多。

秦王府的动作也很快,我家刚回过婚帖,那边很快就把聘礼单子递过来了。

田产铺面、金银器皿、乃至珠玉首饰、绫罗绸缎,无不丰厚。除了聘礼单子外,

秦王还送来一对玉环,盒子里面还附上一张彩笺,上面写着两句诗:「无滞碍时从拨弄,

有遮拦处任钩留。」我看着这张彩笺,不由笑了起来。玉环让流萤帮我妥善安置,

那张彩笺却被我看来看去,最后送进妆匣里。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准备出嫁的事,

一边听外面的事。随着两幅价值千金的头面捐出去,

上次马球场上的事情也很快在长安里流传开来了。晋王苦心经营的贤良名声,

就此出现了裂痕。不过,他在文臣和士族之中的人缘一向很好,所以不过三天的功夫,

长安里又传来一条消息。听说晋王为了给江淮一带的灾民祈福,连续数日茹素,

还背地里以自己的鲜血抄经祈福,以至于身体虚弱,当众晕倒。一时间,

朝中的世家子弟们又开始盛赞,晋王贤德。晋王用自伤的方式,挽回了自己的名声。

我微微一笑,在手中的扇面上落下一针。做人如同刺绣,用心过于急躁,就容易出错。

晋王就是急躁过了,想要一箭双雕,一点活路也不给人留,最后变成了自己给自己挖坑。

常言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晋王最大的长处,就是经营他的名声。

可今日他的名声出了一点纰漏,不知他贤王的面具到底能戴多久呢?这时,

母亲突然来到了我的房间:「可贞,你林伯父他、病逝了。」我一惊,一针刺歪,

扎破了手指。第9章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跟着父母去林家吊唁帮忙。灵堂搭得很简陋。

林伯父只是五品的武官,棺椁用得是寻常的薄木,连漆都没上几道。母亲悄悄告诉我,

林家这些年为了给伯父治伤,早把家底掏空了。我跪在灵前烧纸,火光映着林伯母苍老的脸。

她比我记忆中老了太多,明明才四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脊背佝偻着,

像六十老妪。「伯……」我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咙里。林伯母反倒拍拍我的手:「好孩子,

别难过。你伯父他……走了也好。这些年,他太苦了。」她说得平静,我听得心酸。

怎么能不难过呢?那年玉门关那一战,我十四岁。原本不该打得那么惨的。

可朝廷派来押运粮草的,是陇西李家的一位公子。据说他是个清谈高手,诗写得极好,

在士族圈子里还有个雅号,叫「玉面郎君」。

这位玉面郎君哪懂得粮草该什么时候发、药品该怎样保存。

他更不知道前线将士等的是救命的东西,不是他那些风花雪月的文章。

粮草在路上堵了一个月,药品送到时也有多半发霉变质。营帐里,

每天都有将士因为伤口感染死去。那些悍不畏死的儿郎,没死在敌人的刀下,

却死在伤口化脓的高烧里。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我也倒下了。

左肩的刀伤本来不致命,可因为没有药,伤口溃烂发臭,高烧烧得我连铠甲都拿不动。

林伯父是父亲的副将。他自己身上也有伤,却硬撑着来看我,带了一壶烈酒给我洗伤口。

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最后一壶酒。他说「丫头,撑住。等回了长安,

我们给你买蜜饯、带你去吃春宁坊的酱鸭。」我迷迷糊糊地笑。后来敌军夜袭营帐,

我烧得浑身发软,连刀都握不住。一个敌军举刀砍向我,是林伯父冲过来,替我挡了那一刀。

那一刀砍在他背上,深可见骨。血喷在我脸上,烫得惊人。后来我们赢了。

因为秦王接手了粮草,那个「玉面秀才」被赶回了长安。

据说他回去后还被士族亲友们当成英雄迎接,他们说他在边关吃了苦,

还说秦王如此粗暴的对待他,太委屈他了。他犯了那么大的错,

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疏忽」。哪怕数名将士上表请求将他治罪,

却还是有无数士族子弟帮他说话,替他开脱。而林伯父,从那天起,每逢阴天下雨,

背上的旧伤就疼得他整夜睡不着。这七八年,他就在这种疼痛里熬着。不能久坐,不能久站,

不能骑马,不能饮酒。他年轻时最爱骑马打猎,后来却连出门都困难。林伯母说,

他最后这半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怕吵醒她,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半夜坐到天亮。

我家送去的银子,他一两也没花。「他说贞丫头以后嫁在长安,那些士族家里弯弯绕多,

贞丫头手里多点银子,免得受人欺负」林伯母说这话时,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攥紧了手里的纸钱,指节发白。那一刀,是替我挨的。他这七八年的疼,是替我受的。

而那个害得我们断粮断药、害得林伯父挨刀的「玉面郎君」,

如今依旧是长安城里的清谈名士,依旧是士族宴席上的座上宾。去年,晋王还给他升了官。

思及此,我对晋王愈加憎恶。这天,我带着流萤去林家送东西回来,

竟在我家门口看到了崔日行的身影。我早让流萤在府外留了牌子,不许崔日行和狗进去,

所以门房一直不许他进去,他就这么僵在了门外。见我回来,崔日行赶紧凑了过来。

他眼眶通红,身上还带着隐隐的酒气:「可贞,你怎么能、你为什么要同意秦王的婚事?」

我好笑道:「我嫁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崔日行满嘴酒气:「可你明明爱的是我!」

我冷笑一声,指着崔日行对门房说:「把这人乱棍打出去,别让他再碍我的眼。」

门房也被骚扰得烦躁不堪,闻言如蒙大赦,抄起木棍就跑了过来。崔日行冷不丁的挨了一棍,

「哎呦」一声,方才有些醒酒,却仍不死心:「可贞,我知道你一定还是爱我的,

只是不想做妾,所以才赌气要嫁秦王的对不对?」「可贞你等着,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到时候你就和秦王退婚,依旧嫁我好不好?」鼻青脸肿的崔日行终于离开了卫府门前。

我走进家门,进门的一刹那,我余光却瞥见,巷子尽头有个人影一晃而过,似乎是郑南笙。

第10章再次见面,崔日行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他目光中满是期待:「可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