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说:丰腴女配太恶毒,首辅总想强制爱 作者:昔小涟 更新时间:2026-04-17

赵珩将洗净的碗碟倒扣在长满青苔的灶台上。

他随手扯过搭在颈间的粗布巾擦了把汗,留下一句去西街米行做夜活,便跨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

沈沐月隔着半扇破木窗,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融入江南夜色。

她转身将院里晒干的粗麻床单抱回屋里。

逼仄的单间里闷热得连点风也透不进来。

她盘腿坐在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把藏在枕头底下的几串铜钱全都倒在破席子上。

铜板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一文两文三文。”

她葱白的手指将那些带着铜臭味的钱币拨弄成小堆。看着这点可怜的家底,她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一共才一千三百文钱。月底交了这破院子的八百文租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她仰面倒在粗糙的麻布床单上。

“你去码头扛包加上夜活,一个月顶天赚二两银子。”

“除去你买草鞋和必要的花销,能落到我手里的也就一两多点。”

她翻了个身盯着结满蛛网的房梁。

“这连买几尺粗布做身新衣裳都不够。”

“更别提去添置一台像样的织机来生财了。”

她嘴里嘟嘟囔囔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脱身大计。

“得赶紧把牙行那套大宅子卖出去才行。”“不然别说攒路费出海逃命了,就连这顿顿吃咸菜的日子都熬不下去。”

“从明天起,镇上那二十文一碗的三鲜面是绝对不能再碰了。”

“二十文钱够买一大堆青菜豆腐,对付好几天的口粮了。”

夜风顺着残破的窗棂吹进屋里,却只带来更加粘热的暑气。

她就在这闷热与算计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沉闷的压水声。

沈沐月在睡梦中烦躁地翻了个身。

只觉身侧的硬板床往下沉了沉,有带着夜风凉意与皂角气味的人躺在了外侧。

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本能地往那处凉源凑过去。

她手脚并用地攀上那具坚实温热的躯体。

赵珩方才合眼,一具柔软的身子便毫无防备地贴上他的后背。

他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

微弱的油灯光影里,他低头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埋进他的肩窝。

温热的鼻息规律地扫过他颈侧薄弱的肌肤。

女人的手臂毫无顾忌地横在他胸前。

那条纤细的腿更是直接跨过他的大腿,将他整个人缠得严严实实。

赵珩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成拳。

他努力屏住呼吸,去忽略手臂上那片惊人的柔软触感。

他抬起那只布满厚茧的手,虚虚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试图将那条横在胸前的手臂挪开。

沈沐月口中溢出含糊的嘟囔声。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她还嫌不够舒服,把脸颊在他温热的颈窝里来回蹭了两下。

赵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胸膛里的心跳失了往日的沉稳,一股灼人的热意从心底窜起游走全身。

偏偏沈沐月还在睡梦中不安分地动了动腿。

那无意的擦碰惹得赵珩额角青筋乱跳。

他咬牙忍下躁动,将人从身上强行剥离。

他翻身下床,鞋都未穿便大步跨出屋门。

院子里再次响起急促的压水声。

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却浇不灭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沈沐月只是在床榻里侧缩成一团,睡得人事不知。

第二日清晨的光线透过窗纸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沐月盯着那面斑驳脱落的土墙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书里的破院子。

她抓起枕边那支做工粗糙的木簪将长发随意挽起。

她趿拉着布鞋走到灶房门口,就闻到了寡淡的米粥味。

赵珩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正将两碗清粥端上那张缺了腿的木桌。

“你今日倒是起得早。”

他将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推到桌子中间。

沈沐月拉过破木凳坐下。

“我昨日跟你说了,今日要去牙行办正事。”

赵珩拿起粗瓷碗抿了一口米汤。

“你去牙行做什么?”

沈沐月捧着缺了口的瓷碗吹了吹热气。

“去卖宅子赚银子啊。”

赵珩放下木筷。

“在何处?”

沈沐月咬了一口咸得发苦的咸菜,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城东那一片。”

她眼睛转了转。

“你今日去码头做苦力,是不是也要顺路经过城东?”

赵珩微微颔首。

“那正好我们一道走。”

赵珩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没有接话。

他只当这女人是一时兴起,料定这等全靠嘴皮子和脚力跑腿的苦差事,她熬不过两天就会哭着跑回来。

两人喝完那照得见人影的米粥。

沈沐月主动收拢了桌上的空碗拿去水缸边清洗。

她回屋翻箱倒柜找出了原主压箱底的一套藕荷色襦裙换上。

赵珩站在院门口等她,看着那个换好衣裳走出来的女人。

那件略显陈旧的藕荷色衣裙穿在她身上,偏偏勾勒出一段不盈一握的楚楚细腰。

今日没有胡乱涂抹那些庸脂俗粉,只露出那张清爽明艳的脸。

她褪去了往日的矫揉造作,反倒透出几分沉静的鲜活气。

沈沐月走到他跟前停下脚步。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是我脸上没洗干净沾了灶灰么?”

赵珩收回视线,转身推开院门。

“没有。”

他背着身将粗木门拴好。

“走吧。”

清晨的乌水镇集市拥挤不堪,叫卖声与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杂在狭窄的青石板巷子里。

沈沐月跟着赵珩在推推搡搡的人潮里艰难挪步。

赵珩始终走在她身前小半步的地方。

每当旁边有卖菜的大娘或挑担的小贩挤过来,两人就会不可避免地贴靠在一起。

沈沐月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皂角味。

身后传来一阵粗哑的吆喝声。

一个挑着两大筐鲜鱼的货郎踩了烂菜叶脚下打滑,直接撞上了赵珩宽阔的脊背。

赵珩高大的身躯在猝不及防的冲撞下被迫往前倾倒,直接将跟在身后的沈沐月抵在了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沈沐月后背撞上坚硬的砖石,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赵珩长臂一抬,稳稳撑在她脸颊侧的墙壁上。

他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后方汹涌的人潮。

“抱歉。”

他垂下眼睫看着被困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沈沐月捂着被撞疼的肩膀,勉强扯了扯嘴角。

“不碍事。这人太多了谁也顾不上谁。”

赵珩将那只撑在墙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彻底隔绝了旁人的磕碰。

他低头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发白的脸颊。

“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家实在没必要跑到外头来吃这份苦。”

沈沐月靠着冰凉的砖墙,抬起头迎上他幽暗的眼眸。

“这跟吃苦有什么干系?”

赵珩看着她满头细密的汗珠。

“你这身子骨连集市都挤不过去又能做得了几日牙人。”

“何苦非要去遭那份罪。”

沈沐月一听这话顿时来火了。

她从他撑起的手臂缝隙里钻出来,站直了身子。

“你少在这瞧不起人。”

“谁说我做不了两日?”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你且睁大眼睛看着,我定能把那宅子卖出去。”

赵珩看着她那副不服气的模样不再多言。

沈沐月理了理被挤出褶皱的衣袖。

“再去牙行领着人看大宅子,既能见世面又能避暑。”

“总好过整日被关在那个漏雨破院子里发霉强。”

赵珩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充满鲜活生气的桃花眼没有反驳。

他只转过身,继续在拥挤的人潮中替她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