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家的那天，我这个养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拿钱走人，体面退场。
我那常年满世界野、被我爸妈当成失踪人口的亲哥，却像天神下凡一样杀了回来。
他一个急刹停在客厅中央，一句话就把温馨的认亲场面干到了冰点。
他先是匪夷所си所思地指着我：“一个聪明努力的学霸，年年拿第一，
这能是我苏哲的妹妹？”然后他又指着我那准备好一肚子慈爱话术的爸妈，
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俩当年加起来考不上一个大专的成绩，那能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最后，他一把搂住我瑟瑟发抖的肩膀，斩钉截铁地宣布：“正好我也是个学渣，
我们才是一个妈生的！相亲相爱一家人，谁也别想把她送走！
”看着对面同样是学霸的真千金，和我那被CPU干烧了的爸妈，我忽然觉得，这个家，
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第一章】我叫苏念，在苏家当了十八年的独生女。直到三天前，
一纸亲子鉴定，把我打回了“养女”的原形。真千金苏雅被接回来了。她穿着白色连衣裙，
长发及腰，文静又漂亮，怯生生地站在我爸苏建国和妈张兰身边。客厅里的气氛，
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我爸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无措，而我，
作为一名熟读各类真假千金小说的十级学者，深谙一个合格养女的自我修养。不哭，不闹，
不嫉妒。主动让位，拿钱走人，开启新人生。所以我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还帮着张罗晚饭，
对着苏雅露出了教科书般温和的微笑。“苏雅妹妹，欢迎回家。”苏雅很紧张，抓着衣角，
小声回我：“谢谢……姐姐。”我爸妈见状，松了口气，
看我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赞许和心疼。饭桌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宣布了对我的安排。
“念念啊，你亲生父母那边……我们已经联系过了，他们家条件不太好，
你看……”我妈张兰欲言又止。我爸苏建国接话：“爸妈的意思是，送你出国留学，
所有费用我们包了。以后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只是……小雅她刚回来，
家里住着可能不太方便。”翻译一下就是：给你一笔钱，你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我心里门儿清，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好，我听爸妈的安排。”我越是懂事，
他们就越是愧疚。张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苏雅也低着头，
小声说：“姐姐，对不起……”我摆摆手，表示没事，
内心已经在盘算着去哪个国家留学性价比最高。
就在这“父慈子孝”、“姐妹情深”的感人氛围达到顶峰时，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染着奶奶灰发色，穿着破洞牛仔裤，耳朵上还挂着个银色十字架耳钉的男人，
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脚上蹬着一双**款球鞋，手里还拎着个头盔，
一看就是刚从哪儿飙车回来的。此人正是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亲哥，苏哲。
一个和我完全相反的存在。我是年级第一，三好学生，老师眼里的骄傲。他呢，
高中没毕业就去闯荡社会，逃课打架，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是我爸妈嘴里“最失败的投资”。苏哲环视一圈，目光在苏雅身上停顿了半秒，
然后落在我身边的行李箱上，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哟，全家都在呢？搞家庭会议啊？
这是干嘛，苏念你被赶出家门了？”他说话向来这么直，我爸苏建国气得脸都绿了：“苏哲！
你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我怎么说话了？”苏哲把头盔往沙发上一扔，
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这不是关心我妹吗？怎么，家里来了个新的，
旧的就没地方待了？”他这话一出，客厅的温度骤降。
我妈张兰赶紧打圆场：“阿哲你别胡说，这是你亲妹妹苏雅，刚找回来的。
我们在跟你念念妹妹商量未来的事。”“亲妹妹？”苏哲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苏雅一番。
苏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张兰身后缩了缩。“长得是挺像你们的。”苏哲摸着下巴，
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指向了我。“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他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联合国会议。“苏念，年年考第一，奖状贴满墙，聪明努力，
品学兼优。”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我：“一个如此完美的学霸，
她能是我苏哲的妹妹吗？”我：“？”不是，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矛头又对准了我爸妈。“爸，妈，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
”苏-哲一脸沉痛，仿佛在揭开一个家族的惊天秘密。“你们俩，一个数学考过个位数，
一个英语选择题全选C，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个破大专。就你们这学习基因，
能生出苏念这样的学霸女儿吗？”苏建国：“……”张兰：“……”他俩的表情，精彩纷呈，
像是被雷劈了，又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底裤。尤其是苏建国，他当年数学考8分的事迹，
一直是他人生中抹不去的污点，现在被亲儿子当着新女儿的面嚷嚷出来，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强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最后，苏哲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带着一种“真相只有一个”的笃定，向全世界宣布：“你们看看我，逃课，打架，
考试倒数第一！”“再看看苏念，虽然她伪装得很好，
但我一眼就看穿了她学霸外表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学渣之心！”“我们俩，
才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兄妹！”“她，苏念，我保了！谁也别想把她从这个家送走！”说完，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全家人，仿佛自己是那个揭穿了皇帝新衣的小孩。我被他搂着，
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强大的气场，看着对面石化的爸妈和一脸懵逼的苏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哥，你是我唯一的哥！这个家，没你得散！
【第二章】苏哲的“学渣基因论”，像一颗重磅炸弹，
把我爸妈构建了半天的悲情送别氛围炸得粉碎。苏建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指着苏哲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逆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胡说？
”苏哲一脸无辜，“我这是合理的基因学推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们俩学渣，怎么可能生出苏雅和苏念两个学霸？这不科学！”他指了指苏雅：“你看她，
文文静静，一看就是会读书的料，这符合你们对‘好孩子’的期待，所以她是你们的亲女儿，
我认。”他又指了指我：“再看苏念，虽然她考第一，但你们不觉得她很压抑吗？
她肯定是为了讨好你们才被迫学习的！她内心深处，绝对渴望着自由，渴望着像我一样，
成为一个无拘无束的学渣！”我：“……”哥，求你别脑补了，我没有，
我只是单纯地享受学习的乐趣。苏建国气得直拍桌子：“歪理！全都是歪理！苏念就是懂事，
不像你！”“懂事？”苏哲冷笑一声，“爸，你敢说你高中时候没翻墙出去上网？妈，
你敢说你没在课本上画过小人？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苏念做到？这叫虚伪！
”张兰被戳到痛处，气势弱了半截：“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所以啊，”苏哲一拍大腿，
“我们家，就需要一个学渣来平衡一下风水！苏雅负责光宗耀祖，我和苏念负责……呃，
负责当个快乐的废物。这叫分工明确，家庭和睦！”一套歪理邪说下来，
逻辑竟然诡异地自洽了。我爸妈被他绕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苏哲趁热打铁，把我拽到他身边：“总之，苏念是我妹，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她。送她走？
可以，把我一起送走。”他这副滚刀肉的架势，是我爸妈最头疼的。苏建国拿他没办法，
只能唉声叹气地坐回沙发上，猛灌了一杯凉茶。张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雅，
脸上写满了纠结。这场认亲兼送别晚宴，就在这样一种荒诞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晚上，
我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毫无睡意。苏哲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罐冰可乐。“喏，压压惊。
”他扔给我一罐。我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心里的烦躁也消散了些。“哥，谢谢你。”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苏哲在我床边的地毯上坐下，靠着床沿，“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吗？至于吗？”我苦笑：“你不懂，
苏雅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亲生的又怎么样？”苏哲不屑地撇撇嘴，“十八年的感情，
还比不过一张纸？再说了，他们亏欠苏雅，难道就不亏欠你？把你当亲女儿养了十八年，
说扔就扔，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三观一向这么“歪”，却总能歪到我心坎里。“不过，
”他话锋一转，坏笑着看着我，“从今天起，你得配合我。”“配合你什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配合我，坐实我们‘学渣兄妹’的人设啊！”苏哲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想想，只要他们相信你骨子里是个学渣，就不会用‘优秀’来绑架你，
也不会觉得你和苏雅之间有竞争关系。你就能安安心心地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我一个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要怎么扮演学渣？
这技术难度也太高了。“怎么演？很难的。”我表示怀疑。“放心，哥教你！
”苏哲拍着胸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在我面前摊开。是五张崭新的网吧会员卡。
“第一步，从精神上腐蚀你！”他拿起一张卡，在我眼前晃了晃，“明天开始，
晚自习别上了，哥带你去开黑！”“……”“第二步，从行动上改造你！
”他指了指我书桌上堆成小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些，全都得扔掉！
学渣怎么能做练习册呢？这是对我们身份的侮辱！”“……”“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从灵魂上同化你！”苏哲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以后考试，不许考第一了。
你就照着我的分数考，咱俩考个倒数第一第二，当一对‘卧龙凤雏’，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我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手里的可乐罐差点被我捏爆。哥，
你确定这是在帮我，不是在坑我吗？让我一个学霸去考倒数第一，这比让我考满分还难啊！
【第三章】苏哲的“学渣改造计划”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
就发现我书桌上那些宝贝的参考书和错题本，全都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套崭新的游戏键鼠和一张巨大的游戏地图海报。
海报上还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学习伤身，游戏养生！我眼角抽搐，冲出房间，
就看到苏哲正哼着小曲，把我那些“五三”、“天利三十八套”当废品一样往储物间里塞。
“哥！你干嘛！”我发出了悲痛的呐喊。“帮你销毁‘犯罪证据’啊。”苏哲回头，
冲我挤眉弄眼，“一个合格的学渣，房间里怎么能有这些东西？被人发现了，
我们的人设就崩了！”我气得想捶他。那可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
用掉了无数根笔芯才积累下来的心血啊！饭桌上，气氛依然诡异。我爸妈看我的眼神里，
除了愧疚，又多了一丝探究和怀疑，仿佛真的在思考我到底是不是个“伪学霸”。
苏雅倒是很正常，她给我递过来一个鸡蛋：“姐姐，快吃早饭，上学要迟到了。
”她转头又对我哥说：“哥，你也别太惯着姐姐了，高三了，学习还是很重要的。
”苏哲剥着鸡蛋，眼皮都懒得抬：“重要个屁，能有我妹开心重要？再说了，你一个学霸，
懂我们学渣的快乐吗？”一句话把苏雅噎得哑口无言。到了学校，
我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严重。苏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服了我的班主任，
给我请了长期“晚自习假”。理由是：我最近学习压力太大，精神恍惚，需要回家休养，
由家兄亲自进行心理疏导。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爱怜，
还拍着我的肩膀让我放宽心。我能说什么？
我只能露出一副“被学习掏空了身体”的虚弱表情，内心疯狂吐槽。于是，
当同学们都在晚自习的教室里奋笔疾书时，我被我哥光明正大地从后门接走，
塞进了他那辆骚包的摩托车后座。“去哪儿？”我问。“带你体验学渣的快乐天堂！
”苏哲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十分钟后，
我们停在了一家名为“巅峰对决”的网吧门口。霓虹灯闪烁，
键盘敲击声和“FirstBlood”的音效此起彼伏，
一股混杂着泡面和尼古丁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苏念，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
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苏哲熟练地开了两台机子，把我按在座位上：“来，
哥带你飞。”然后，我就开启了一段堪称魔幻的网吧之旅。苏哲确实是高手，操作行云流水，
意识**走位。而我，作为一个只玩过连连看和扫雷的纯种小白，在他的指挥下，全程梦游。
“放技能啊！你按Q啊！哎呀你怎么往塔里冲！”“走位！走位！别站着不动当靶子！
”“让你奶我！不是让你给我套个虚弱！”一个小时后，我们以0杠10的战绩，
耻辱地输掉了比赛。对面的玩家在公屏上打字嘲讽：【对面那个奶妈是小学生吗？笑死我了。
】【哥们，带妹也不是这么带的，换个脑子正常的吧。】苏哲的脸都黑了。他转过头，
痛心疾首地看着我：“苏念，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不玩，没想到你是真的菜！你这游戏天赋，
比我还渣！我们果然是亲兄妹！”我：“……”谢谢，有被冒犯到。就在我生无可恋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苏念？你怎么在这里？”我僵硬地回头，
看到了我们班的纪律委员，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看样子是来网吧……查资料的？纪律委员看看我，
又看看屏幕上我那惨不忍睹的战绩，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在打游戏？”苏哲一把揽过我的肩膀，冲纪律委员扬了扬下巴，
自豪地宣布：“怎么了？我妹学习累了，我带她来放松一下，不行吗？
”纪律委员的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扶了扶眼镜，
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苏念同学她……她不是要去参加下周的升旗仪式演讲吗？
代表全年级优秀学生……”我：“！！！”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升旗仪式演讲！
那可是要在全校几千名师生面前露脸的！我之前为了这个演讲，准备了一篇三千字的稿子，
主题是《奋斗的青春最美丽》，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准备惊艳全场。现在，
一个在网吧打游戏打出0-10战绩的“优秀学生”，要去台上讲奋斗的青春？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我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苏哲却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他一拍我的肩膀，兴奋地说：“对啊！演讲！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机会？”我颤声问。
“向全校师生展示你‘学渣’本色的机会啊！”苏哲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魔鬼，
“稿子我帮你准备，保证让你一讲成名，从此坐实我们‘卧龙凤雏’的名号！
”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的心里警铃大作。直觉告诉我，下周一的升旗仪式，
将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社死现场”。【第四章】我试图反抗。“哥，要不算了吧，
我还是讲我那个《奋斗的青春》吧，我们慢慢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我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不行！”苏哲断然拒绝，“做戏要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爸妈怎么会相信你骨子里是个学渣？
”“可是……”“没有可是。”苏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面前，
“稿子我都给你写好了，你照着念就行。”我颤抖着手打开那张纸。
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标题：《论打野如何正确带崩三路——从入门到放弃》。
内容更是离谱。“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
我演讲的主题是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首先，你需要放弃无意义的早读，
因为那点时间，你完全可以用来研究一下新版本的英雄技能……”“其次，课堂四十五分钟，
是宝贵的战略思考时间。老师在上面讲函数，你可以在下面构思Gank路线。
当老师的粉笔头飞向你时，不要惊慌，这只是敌方发出的一个非指向性技能，
一个简单的走位就能躲开……”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这哪里是演讲稿，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的判决书！“哥，你饶了我吧，我念了这个，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我哭丧着脸求他。“怕什么！”苏哲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以后是要跟我混的，
学校里那帮书呆子的看法重要吗？你要让他们知道，你，苏念，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学习的乖乖女了！”我绝望了。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生不如死。
白天，我要在课堂上假装走神，练习“躲粉笔头”的走位。晚上，我被苏哲押送到网吧，
进行“实战演练”，每天的战绩都稳定在刷新耻辱记录的边缘。而家里，
苏雅对我发起了“拯救行动”。她看不惯我的“堕落”，
每天晚饭后都抱着一堆习题集坐到我旁边。“姐姐，这道题你做一下，是去年高考的压轴题，
很有代表性。”我看着那熟悉的题目，内心蠢蠢-欲-动，恨不得三分钟就把它解出来。
但我不能。我的人设是学渣。于是我只能在苏哲“监视”的目光下，拿起笔，
装模作样地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小人，然后一脸迷茫地抬头：“好难啊，完全看不懂。
”苏雅耐心地给我讲解。“你看，这里需要用到辅助线，
然后利用这个定理……”苏哲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讲那么复杂干嘛？这种题，
考试的时候直接选C不就行了？”苏雅气得小脸通红：“哥！你别捣乱！
学习是不能投机取巧的！”“哟，学霸了不起啊？”苏哲开始了他的歪理，“我告诉你，
会做题有什么用？以后到了社会上，谁跟你讲定理？靠的是人脉，是情商，懂吗？”于是，
一场关于“学习有用论”和“学习无用论”的辩论赛，每天都在我家客厅上演。
我爸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们一会儿觉得苏雅说得对，学习才是正道。
一会儿又觉得苏-哲说得也有点道理，毕竟苏建国自己就是靠着能说会道，
拉关系喝酒才把公司做起来的。他们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终于，周一到了。
我穿着校服，站在升旗台下，手里捏着苏哲给我那份“死亡演讲稿”，手心全是汗。
校长在上面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最后高声宣布：“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欢迎我们年级的骄傲，高三一班的苏念同学，上台演讲！”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几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我同手同脚地走上台，感觉自己不是去演讲，
而是去奔丧。我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看到了班主任期盼的目光，看到了纪律委员担忧的眼神，
甚至看到了苏雅在人群中对我做着“加油”的口型。我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我的荣誉和尊严，一边是我哥那个不靠谱但又莫名让人信服的“学渣计划”。最终，
我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脸皮保不住家！我清了清嗓子，用我这辈子最沉痛，
最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开口了：“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天，
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沉重。”“因为我发现，我们很多人，都被一种东西蒙蔽了双眼，
它叫做……学习。”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懵了。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班主任的嘴巴微微张开。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没管他们，豁出去了，
继续用一种布道般的口吻念着苏哲的稿子：“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无意义的刷题上，
却忽略了生活的真谛。我们熬夜背诵枯燥的公式，
却错过了峡谷里每一个刷新的红蓝Buff……”“同学们，醒醒吧！不要再被分数绑架了！
人生不是只有高考一条路！”“你可以选择成为一名法师，
用知识的火球点燃世界；也可以选择成为一名刺客，在社会的阴影中寻找机会。但在此之前，
你首先要学会的，是如何在逆风局中保持心态，如何与你的队友有效沟通，以及，
如何在对方水晶爆炸前，优雅地打出那两个字——GG。”当我念完最后一个字，
整个操场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老师们面面相觑，学生们交头接耳。校长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我看到我的班主任，
那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捂着心脏，踉跄了一下，好像随时要被气得当场昏厥。然后，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先是小范围的窃笑，然后是哄堂大笑，最后汇成了一片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苏念疯了吗？”“她是不是学习学傻了？”“GG？她以为这是在打比赛吗？
笑死我了！”我站在台上，迎着山呼海啸般的笑声，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我的学霸生涯，我维持了十八年的光辉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我完了。
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第五章】我在全校师生的爆笑声中，行尸走肉般地走下台。
迎接我的是班主任铁青的脸。“苏念！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犯人。办公室里，班主任气得在原地转圈，指着我的鼻子，
手都在抖。“你！你！苏念！你太让我失望了！那是什么演讲稿？啊？什么打野？
什么Gank？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能说什么？我只能低着头，
一副“我已经知错了但我死不悔改”的模样。“是不是你哥！是不是苏哲那个混小子教你的！
”班主任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心里一惊，不能出卖我哥。于是我抬起头，眼神空洞，
语气麻木：“老师，不关我哥的事，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学习……没有意义。
”班主任看着我这副“被洗脑”的样子，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痛心和担忧。他叹了口气，
语气软了下来：“苏念，我知道你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压力大。但是你不能自暴自弃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告诉老师，到底怎么了？”我继续扮演一个迷途的羔光：“老师，
我没压力，我很快乐。打游戏比做题有趣多了。”班主任彻底没辙了。他摆摆手，
让我先回去，说要给我爸妈打电话。我刚走出办公室，就撞上了等在门口的苏雅。
她眼圈红红的，一脸的难以置信：“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道你刚才在台上说了什么吗？”我还没开口，苏哲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她说什么了？她说的都是大实话！”苏哲吊儿郎当地看着苏雅，
“怎么，只许你们学霸站在台上歌功颂德，就不许我们学渣发表一下真实感受了？”“哥！
那不一样！”苏雅急了，“姐姐的前途会毁掉的！”“前途？”苏哲笑了，“我告诉你，
我妹的前途好着呢！用不着你一个刚回家的外人操心。”“外人”两个字，像一根针，
狠狠刺了苏雅一下。她脸色一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转身跑开了。
苏哲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然后转过头，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干得漂亮！我妹！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社死的感觉怎么样？刺不**？”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得我想当场去世。”“哈哈哈哈！”苏哲笑得更大声了，“没事，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走，哥带你去庆祝一下，今天你在全校面前，成功出-道了！”我被他强行拖走了。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当天下午，“年级第一当众发表游戏言论，
疑似学习压力过大精神失常”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以前看我的眼神是羡慕和敬畏。
现在是同情和……看热闹。我爸妈也被班主任叫到了学校，被狠狠地训了一顿。回到家，
苏建国气得差点掀了桌子，指着我和苏哲的鼻子骂：“你们两个！一个教！一个学！
是要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光吗！”苏哲把我护在身后，梗着脖子顶嘴：“丢什么脸？
我觉得我妹今天帅爆了！敢说真话，这才是我们苏家人的种！
”“你……”苏建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张兰在一旁抹眼泪：“念念啊，你告诉妈，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妈啊……”我按照苏哲事先教我的话术，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怎么，
我就是想换个活法。”苏雅也过来劝我：“姐姐，你别听哥的，他是在害你。
我们一起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够了！”苏哲打断她，“你懂什么？
我这是在解放我妹的天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当个学习机器吗？
”家里又吵成了一锅粥。就在这时，家长会的消息下来了。每个学生必须由家长陪同参加。
我爸妈看着我和苏哲，一个头两个大。苏建国要陪苏雅，毕竟苏雅是新回来的，品学兼优，
是他的骄傲。那谁来陪我这个“堕落学渣”呢？张兰一脸为难，
苏建国直接拍板：“让苏哲去！让他自己去看看，他把他妹妹教成了什么样子！
让他去丢这个人！”苏哲无所谓地耸耸肩：“去就去，谁怕谁。”我心里咯噔一下。
让苏哲去我的家长会？这不就是把一只哈士奇扔进羊群里吗？
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又一个大型社死现场的到来。家长会那天，我坐立不安。
别的同学身边都坐着温文尔雅的爸爸或者和蔼可亲的妈妈。我身边，坐着一个染着奶奶灰，
穿着铆钉皮衣，还不停转着笔的……社会青年。班主任在讲台上慷慨陈词，
总结这次的期中考试。“……这次我们班的苏雅同学，取得了年级第二的好成绩，
大家掌声鼓励！”苏建国坐在苏雅旁边，脸上笑开了花，腰杆挺得笔直。
班主任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班也有退步非常明显的同学。比如，苏念同学。
”全班家长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我和苏哲身上。“苏念同学这次考试，从年级第一，
掉到了……呃，倒数第三。”班主任说出这个名次的时候，都有些不忍心。
家长们发出一阵小声的议论。“天哪，第一掉到倒数？这落差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