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你的见习期到今天刚好满三个月。”
苏清寒双臂环抱，黑色职业套装勾勒出诱人的线条。
“别人能跑出三十万的保单，你呢？底薪三千块，你拿了三个月全勤。”
“你是打算直接在这儿养老？”
办公桌对面，林默端着掉漆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
喝了一小口热水，咽下后把杯子放下。
“苏总，这不能怪我。”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铺平。
“上个月您分给我的客户，我去给他推销重疾险，还没等签字，客户突发心梗走了。”
“上上个月去核查车险，客户看车损的时候被高空抛物砸进医院。我现在一出门，同事们都说我克人。”
“借口。”苏清寒指尖敲击桌面，哒哒的声音很有节奏。
“公司不养闲人。大区总部财务报表上，我不允许出现负资产。你今天必须给我结清一个大单子。”
苏清寒抽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林默面前。
“这是什么？”
“昨天西郊盘山公路出了一场车祸。一辆黑色SUV冲下护栏，撞断几根树干后起火烧毁。”
“车主受了轻伤，坐在副驾驶的老婆没能逃掉，烧死在里面。这对夫妻上个月刚在我这里追加了一份意外身故险，保额五百万。”
听到五百万，林默倒水的手停在半空。
“五百万？”林默打量这份文件，“警察定性了？”
“交警出具了事故鉴定书。雨天路滑，刹车失灵导致失控撞击。车辆事发后油箱起火，导致人员伤亡。没有任何他杀痕迹。”
苏清寒站起身，绕到林默面前，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死者家属今天早上来闹了，要求我们两天内打款。五百万，这笔账要是从大区户头划走，我这个月的奖金全得泡汤。”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拒赔？”林默搓了搓下巴。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苏清寒双手撑着林默的椅背。
“去事故车辆停放的修理厂，找出一个不符合赔付标准的螺丝钉。找出来，给你抽成一万。找不出来，明天去财务部结工资走人。”
一万块。
林默在心底嗤笑一声。
外人都说保险理赔员没一个好东西，拿着条款当刀子，能拒赔就拒赔，能少赔就少赔。
可没人知道，我们从来不是在讲道理，只是在找借口。
客户以为我们在卡赔付，老板知道我们在造理由。
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我们就是公司养的恶人，专门负责把脏事做干净。
一颗螺丝合不合格，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司不想赔，你就得给我找出理由。
好人他们当，黑锅我来背。
这就是理赔员的命。
如过不是系统和保险有关，激活还要等三个月，他早不干了。
今天就是三月期限。
林默拿起保温杯拧紧盖子，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
“有您这句话就行。”
……
西郊交警大队事故车辆暂存区。
这里停满了各种报废车辆。
天阴沉沉的，细密的雨丝飘落下来，打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林默撑着一把黑雨伞，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
按照文件上的车牌号，林默很快在区域深处找到那辆黑色SUV。
车头凹陷，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
车厢内部被火烧得变了形，座椅只剩下金属骨架，到处都是黑灰。
隐约还能闻到焦糊味。
林默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警方既然出具了意外事故认定书，说明表面的勘察没有破绽。
机械故障在雨天很常见，事后起火把线索烧得一干二净。
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拒赔的理由，难度较高。
林默戴上白手套，伸手拉开车门。变形的车门发出摩擦声。
林默俯下身，想要检查驾驶座下方的刹车踏板区域。
就在手指触碰到被烧焦的刹车踏板时，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事故案发现场，罪恶定损系统已激活。】
【是否申请定损？】
林默停住动作，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林默没有出声，在心底回应了一句“申请。”
【场景加载中……】
周围的废弃车辆退去。
阴沉的天空在视线中消失。
出现真实的立体影像。
场景是一处昏暗的地下车库。
林默站在影像中，看着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到一辆黑色SUV前。
这人正是车主刘东强。
刘东强四下张望，确认没有监控探头对准自己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接着拿出一根注射器。
刘东强趴在地上，身体钻进车底，手里拿着手电筒。
林默凑近观察。
刘东强找到刹车总泵连接输油管的橡胶接口处。
用注射器吸出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小心的将针头刺入橡胶接口缝隙里，推进一点点液体。
做完这一切，刘东强收起工具离开。
场景加速流转。
刘东强开车带着妻子出门。
每踩一次刹车，被注射过液体的橡胶管接口处就会渗出一滴刹车油。
液体的腐蚀性需要时间，一开始刹车表现正常。
直到刘东强开车驶上西郊的盘山公路。
长下坡路段，天上还下着大雨。
经过液体腐蚀加上连续制动压力，橡胶接口承受不住。
在最后一次踩下刹车时，接口崩裂，刹车油喷涌而出。
车辆失去制动能力，顺着斜坡直接冲撞护栏。
刘东强在后备箱备胎下面藏了一个电子点火器，这个设备连接着一小瓶助燃剂。
撞击发生后，刘东强打开车门滚出去，顺手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火苗窜出，引燃油箱漏出的汽油，整辆车陷入大火。
难怪警方查不出问题。
电子点火器在大火中早就熔化成渣滓，加上雨水冲击都清洗干净。
而被腐蚀断裂的刹车管，警方认为是车辆高速撞击树干导致管路断裂。
车主本人受了伤，一切看起来就是一场雨天操作失误带来的车祸。
影像结束，一切恢复原状。
林默退后半步，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定损完成。】
【事故性质：蓄意谋杀骗取保险金。】
【锁定嫌疑人：刘东强。】
【新人奖励发放：微表情心理学专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