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过来,添干净……”
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每个字却像是淬了冰,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沈囡囡跪在他的脚边,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什么都遮挡不住,莹白如玉的肌肤上还印着新鲜的咬痕。
烛火摇晃,映出榻上那人半敞的玄色寝衣,里头是冷白色的精瘦胸膛。
“听不懂?”
男人轻笑,脚尖抬起她的下巴,
“本王教过你吧,弄脏的东西,要自己收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抬头,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那张妖艳俊美的脸贴近——萧云昭,
大胤朝的摄政王,权倾朝野,杀人如麻。
这是沈囡囡成为他禁脔的第三年。
父兄战死,将军府崩塌,她从不可一世的沈家嫡女,成了他掌中任意搓揉的玩物。
沈囡囡闭了闭眼,认命地凑过去,
酒液微涩,
她跪得膝盖发麻,却不敢停,
男人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烛光下,他那张脸妖冶得惊心。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似笑非笑,
“**……今天不乖啊。”
他拇指重重摩挲着她的嘴唇,
“当年在马厩,你让我跪着舔你鞋上的泥。我可舔得……比你认真多了。”
是了,
谁能想到,现在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曾经是她沈府一个人人可欺的马奴。
沈囡囡眼眶一热,咬住下唇不敢吭声。
“哭什么?怕我?”
他将她的脸拉进,贴近她的耳廓,
“还是……恨我?”
沈囡囡喉头一哽,挤出温顺的声音:“不敢。”
“不敢?”萧云昭低笑,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从前可是敢得很。”
他猛地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扯上榻,翻身压住。
纱衣滑落,肌肤相贴。
“王爷……”她声音发着颤,
“不许叫王爷。”
他打断她,指尖用力,疼得她眼眶瞬间红了,
“叫我阿昭……”
“叫。”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
“叫给本王听。”
沈囡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叫?”
他低笑,大手探入衣襟,
“那就疼着吧。”
……
“啊——!”
沈囡囡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身冷汗。
“**?”
守夜的丫鬟秋雨慌忙掀开床幔,端着烛台凑过来,
“您又做噩梦了?”
烛光晃眼。
沈囡囡怔怔地环顾四周——雕花床、绣着海棠的锦被,是她熟悉的闺房。
不是摄政王府那间冷冰冰的寝殿。
对了,她……重生了。
已经重生几天了,却还是时常恍惚。
前世她死在承平十五年冬,被毒死在摄政王府。
死前最后一眼,是萧云昭红着眼疯了一样的嘶吼——
“谁准你死的!”。
再睁眼,竟回到了五年前——
她还是那个骄纵跋扈的将军府嫡女,父兄尚在,家族未倾。
而那个将来会权倾天下、将她囚作禁脔的男人,此刻还只是她一时兴起抢回来的……
马奴。
“秋雨,那个马奴……还没醒吗?”
秋雨一愣,
“回**的话,还没呢。那天您为了跟丞相府那位斗气,非要把人从集市上拖回来,一路拖到府门口,奴婢看着就剩一口气了。”
沈囡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是了。
前世就是这样。
她用十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下他,却嫌他脏污碍眼,让家丁一路拖回府。
到的时候,少年后背血肉模糊,只剩微弱的呼吸。
可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了,还在两年后摇身一变,成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父兄战死沙场,死因蹊跷,却被诬陷是通敌。
将军府被抄家那日,她跪在满地狼藉中,抬头看见一身玄色蟒袍的他缓步而来。
他俯身,用马鞭抬起她的脸,轻笑:
“**,别来无恙啊……”
“**?”
秋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您怎么突然提起那个马奴了?要不……奴婢让人把他扔出去?”
“不要!”
沈囡囡慌忙掀被下床,
“更衣,我去看看。”
秋雨一脸的不可置信,
自家**——骄纵、跋扈、眼高于顶,从来不会正眼看那些低贱的下人,更别说亲自去看个半死不活的马奴。
“**,那种地方脏得很,您千金之躯……”
“更衣!”
沈囡囡没多解释。她没法解释。
这重生的时机,当真是差极了。
若是能早几天,她根本不会去买他,
偏偏是现在,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她的地盘上。
她想起那三年,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曲意逢迎,甚至学会了如何用身体取悦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
只为了母亲能在别院少受些苦。
可最后呢?她还是被毒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她不能再走老路。
既然人来了,那就想先办法让他感恩,让他能庇护沈家。
哪怕……哪怕要再次面对那个让她怕到骨子里的男人。
至于那杯毒酒是谁递的——
她需要一个答案。
而能给她答案的,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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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旁的小杂物间里,味道刺鼻。
沈囡囡推开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少年闭着眼,呼吸微弱,脸色惨白,满身脏污,却已能窥见日后惊心动魄的俊美。
还很年轻。
不像前世那个喜怒无常、眼神冷得像冰的摄政王。
沈囡囡慢慢走过去,
她盯着这张脸,手在袖子里攥紧。
前世他把她按在身下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蹙眉的表情吗?
不,他不会。
他总是笑着的,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一边折腾她一边问她舒不舒服。
“囡囡,疼了不许叫……”
“舒服了也不许叫……”
“你的命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
那些旖旎又恐怖的画面再次涌上来,沈囡囡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杀了他。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
现在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要一把匕首,就能彻底结束这个噩梦。
她就不会再沦为禁脔……
她盯着这张脸,手在袖子里攥紧那把防身用的匕首。
冰凉的刀柄贴着掌心,她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不能杀!
父亲功高震主,早已被皇帝忌惮。
前世父兄战死沙场,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皇帝设的局。
沈家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足够强大、能抗衡皇权的靠山。
萧云昭是唯一的选择。
哪怕是与虎谋皮。
她不能杀他。
她不但不能杀,还得让他活,让他感恩,让他记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沈家**救了他。
沈囡囡还没来得及松开刀柄,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漆黑,深邃,
没有昏迷初醒的迷茫,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警惕。
沈囡囡吓得往后一仰,袖中的匕首险些掉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寂静。
少年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想救我,还是……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