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在等。
等陆铭给我一个说法。
或者说，等他给他自己一个说法。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抬起眼，那双总是锐利沉稳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风暴。
他看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看着某个更深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声音沙哑。
“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时候。”我回答，语气平淡。
“六百块。”
“我还以为是公司系统出了故障。”
“所以，我查了工资条明细。”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年终奖，六十万。”
陆铭闭上眼，似是在竭力压制什么。
“所以你就直接辞职？”
“是。”
“连问都不问一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质问。
“陆总。”
我终于开口，叫了他的职位。
“这家公司，我待了五年。”
“从实习生做到项目总监，我自认对得起公司给的每一分钱。”
“我相信公司的制度，也相信您。”
“但我不相信一个能把六十万变成六百的财务系统。”
“这已经不是故障了。”
“这是侮辱。”
我的话很平静，没有控诉，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陆铭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故障。
王总监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清楚，“转到您夫人卡上”。
他只是……不敢相信。
或者说，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