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钟皓天撑着一把黑色雨伞，鞋尖碾过积水里的落叶，快步走向夏家别墅的正门。
西装袖口沾了泥点，他下意识掸了掸，
指尖还残留着半小时前与夏友善在街角咖啡馆的温度——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纤细却用力，像根无形的线，缠得他呼吸都乱了半拍。别墅的雕花木门应声而开，
客厅暖黄的灯光漫出来，裹住他一身的湿冷。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空气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的微响。杨真真坐在沙发左侧，素色连衣裙洗得发白，
手里攥着一本翻旧的建筑杂志，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沉静的空。
夏天美坐在中间，刚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壁还凝着水珠，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夏正松坐在主位，指尖敲着茶几，没说话，却让整个空间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皓天，
这么晚了，还过来做什么？”夏正松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
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钟皓天收了伞，伞尖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扯了扯领带，努力维持着从容的笑意：“爸，我来接真真回家。我们约好的，
今晚去看婚房的装修图纸。”“婚房？”真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字字清晰，
“钟皓天，你确定我们还有所谓的‘家’吗？”她放下杂志，站起身时，裙摆轻轻晃动。
皓天这才注意到，她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明显了——昨天她去医院复查眼睛，
医生说眼压还没稳定，要多休息。他原本是想陪她去的，却被友善一个电话叫走，
说自己喝醉了，在酒吧等他。他当时犹豫了，可友善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自己一个人害怕。
他终究还是去了。“真真，你别胡思乱想。”皓天上前一步，想牵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
她的动作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我没有胡思乱想。
”真真的目光落在他沾着泥点的袖口，又移到他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男士手表，
是友善上周生日时送的，价值不菲。他自己的手表，早就被他收在抽屉里了。“昨天晚上，
你在哪里？”真真问。皓天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看向门口。友善的房间就在二楼，
此刻应该正透过窗帘缝隙，偷偷看着下面的一切。他张了张嘴，想说“在公司加班”，
却对上真真那双清澈却疲惫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到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他曾无数次发誓，要护她一生一世。可现在，他却说不出一句谎言。
“我……”他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在夏友善那里，对不对？
”真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淡然，“钟皓天，
你是不是又去陪她了？”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夏天美猛地抬头，看向皓天，
眼神里满是失望：“钟皓天，我妹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她想起昨天晚上，
她给皓天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带真真去选家具，他只回了一句“晚点说”。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皓天的脸涨得通红，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在友善那里，确实因为友善，
错过了和真真的约定。“我没有。”他硬着头皮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我只是……只是友善她遇到了点麻烦，我去帮她解决一下。”“麻烦？”真真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她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吗？那我的麻烦呢？
我的眼睛还没好，你答应过我，会陪我做康复训练，会陪我去选婚纱，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上周，她因为情绪激动，眼压突然升高，
视力又模糊了不少。医生说，她的眼睛不能再受**，要保持心情平稳。可他呢？
却一次次让她失望，让她伤心。“真真，我没忘。”皓天急切地说，上前想抱住她，
“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友善了，我只对你好，
只陪你。”2“一次机会？”真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拥抱，“钟皓天，
你已经给过我很多次机会了。从高中到现在，十年了，我给过你的机会，还不够吗？
”她想起高中时，他们是同班同学。他是班里的学霸，长得帅，会打篮球，
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成绩中等，性格内向。是他，
主动走到她身边，教她做题，陪她一起放学，告诉她“你很好，不要自卑”。那时候，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光，以为他就是她一生的归宿。可后来，夏友善出现了。
友善是夏家的千金，漂亮，有钱，有手段。她直接找到她，告诉她“皓天是我的，
你离他远点”。那时候，她害怕过，犹豫过，想过放弃。可皓天对她说“别怕，我只喜欢你，
友善只是我的朋友”，她就又相信了。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温柔，
就能守住这份感情。可她错了，他的优柔寡断，他的摇摆不定，终究还是毁了一切。“真真，
我知道错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皓天的声音带着哀求，眼眶也红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真的想挽回。他不想失去真真，不想失去这个陪了他十年的女孩。
“相信你？”真真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钟皓天，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了。
每次你说会改，最后都会让我更失望。我累了，真的累了。”她抬手擦去眼泪，
目光变得坚定：“我们分手吧。”“分手？”皓天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
你说什么？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不是不能没有我，
你是不能没有一个人对你好，能让你心安的人。”真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钟皓天，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你总是在我和友善之间摇摆，总是选择让自己最轻松的方式，
却从来不管我会不会受伤。”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坚持，
足够爱你，你就会回头。可现在我明白了，一个不爱惜你的人，不值得你再付出。
”夏天美走到真真身边，握住她的手，看向皓天，眼神里满是愤怒：“钟皓天，你听到了吗？
我妹妹要和你分手！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她了，我们夏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皓天慌了，
他看着真真决绝的眼神，知道这次是真的失去她了。他想再挽留，却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
“真真，你怎么能说分手呢？皓天他不是故意的。”夏友善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
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眼神却偷偷看向皓天，带着一丝得意，
“皓天他只是一时心软，我当时真的很伤心，他只是来安慰我一下。”她走到皓天身边，
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皓天，你不会怪我吧？都怪我，不该给你添麻烦，让真真误会了。
”皓天下意识想推开她，却被她抓得更紧。他看着友善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又看看真真失望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麻。“友善，你别说了。”他疲惫地说。
“我不说怎么行？”友善抬起头，看向真真，眼神里带着挑衅，“真真，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皓天他只是帮我，你怎么能这么小气，连这点都不能容忍？”“我小气？”真真看着友善，
眼神里满是嘲讽，“夏友善，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对我的？你一次次找皓天，
一次次破坏我们的感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想起之前，
友善故意给她发皓天的暧昧短信，故意在她面前和皓天举止亲密，故意制造误会。那时候，
她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看来，都是友善的精心设计。“我没有。”友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又变得委屈，“真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