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花在巷口打转。
苏青青这一嗓子，让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壮汉停下脚步，看傻子似的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瘦得像根豆芽菜的村姑。
“卖肉？”拿着铁棍的壮汉冷笑，“就你这干瘪样，卖什么肉？赶紧滚，别在这碍眼，否则连你一起废了！”
苏青青腿肚子打转，但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她没有理会那个壮汉，而是直直地看向站在中间的贺凛。
这个男人太高了，像座黑塔堵在前面，眼神冷得能杀人。
“我手里有十斤极品五花肉。”苏青青咽了口唾沫，“刚刚宰杀的，肥膘足足有三指厚。”
此话一出，几个壮汉的呼吸都粗重了一下。
三指厚的肥膘！
在这个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年代，肥肉比瘦肉金贵百倍。谁家要是能买到一块肥肉，回去炼成猪油，剩下的油渣撒点盐，能让全家老小香得把舌头吞下去。
贺凛眼皮一掀。
他外甥女最近病得很重，医生说严重营养不良，必须吃点好的补补。但他托人跑遍了县城的供销社和肉联厂，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都没买到。
“货呢？”贺凛冷冷地开口。
苏青青知道有戏。她立刻假装把手伸进宽大的破棉袄里，实则从系统空间中提取了那块十斤重的五花肉。
“哗啦。”
她扯开一个破布袋，将肉露了出来。
红白相间，肉质鲜亮，肥肉泛着白玉似的光泽，没有一丝腥臭味，全是新鲜猪肉的肉香。
咕咚。
几个壮汉同时咽了一口口水。连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叛徒都忍不住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肉。
贺凛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块肉。以他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肉不仅新鲜，而且品质极高，绝不是普通村里能养出来的猪。
他深深地看了苏青青一眼。这个瘦弱的村姑，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肉不错。我全要了。”贺凛干脆利落，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票，“按黑市最高价，一块五一斤。这里是十五块钱，不用找了。”
壮汉上前准备接肉。
“等等！”
苏青青猛地把肉往怀里一收，后退半步。她紧张得咬紧了下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怎么？嫌少？”贺凛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丫头，做人别太贪心。在我的地盘，敢坐地起价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他手里的匕首挽了个刀花，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钱的问题。”苏青青深吸一口气，拼死维持镇定，“我的肉，不单卖。”
“不单卖？你想怎么卖？”
苏青青闭上眼睛，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然后硬着头皮，将手再次伸进棉袄里。
“买我的肉，必须搭售这件商品。”
她猛地掏出那条粉色蕾丝芭比软妹裙，双手举在胸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巷子里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这团刺眼的粉色给吸走了。
贺凛看着眼前这团布料，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
荧光粉色！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蕾丝！裙摆上还缝着一圈亮闪闪的不知名塑料片！两条细得像面条一样的吊带，根本遮不住什么东西。
在这个连穿件的确良衬衫都要被夸一句“洋气”的年代，这条裙子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外星人降临地球一样离谱。
“这……这是啥玩意儿？”拿铁棍的壮汉结结巴巴地问。
“粉色芭比软妹裙。”苏青青强忍着社死的冲动，大声背诵系统给的推销词，“采用高科技面料，款式新颖，穿上它，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十斤肉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花十块钱，买下这条裙子！”
“十块钱？！”壮汉怒了，“你这破布条子值大团结？你穷疯了吧！凛哥，这娘们就是来找茬的，我直接把肉抢过来！”
壮汉举起铁棍就要动手。
“住手。”
贺凛冷喝一声。他制止了手下，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苏青青面前。
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苏青青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
贺凛低下头，死死盯着苏青青那双狡黠却又透着倔强的眼睛。他混迹黑市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但今天这出，他属实没看懂。
一个快饿死的村姑，拿着极品五花肉，却非要强卖一条伤风败俗的粉色布条？
这女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是别人派来故意引起他注意的狐狸精。
贺凛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那团粉色的蕾丝。
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不经意地触碰。
贺凛的手指布满老茧，冰冷而粗粝；苏青青的手指虽然冻得通红，却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与温热。
贺凛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猛地将裙子扯了过去。
“刺啦——”
蕾丝划过贺凛的掌心，那种滑腻的触感让他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他觉得这东西简直烫手。
“行。我买。”
贺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连同刚才的十五块钱，一起拍在苏青青的手心里。
“拿着钱，把肉留下。”贺凛俯下身，凑到苏青青耳边，声音里透着森冷的寒意，“但你给我听清楚了。要是这肉吃出半点问题，不管你躲到哪个村，我贺凛保证，让你走不出这县城。”
苏青青一把攥紧手里的二十五块钱巨款，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只要钱到手，管你放什么狠话！
“肉绝对没问题！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苏青青把肉往壮汉怀里一塞，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贺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极其扎眼的粉色蕾丝，脸色黑得像锅底。
“凛哥……这破布咋整？”壮汉小心翼翼地问。
“拿回去，扔灶台里烧了。”贺凛厌恶地将裙子塞进大衣口袋，转身大步离开。
另一边，苏青青一口气跑出两条街，确认没人追上来后，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张大团结和零散的纸钞，嘴角疯狂上扬。
【叮！新手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10点。解锁基础物资：富强粉、大米。】
“发财了……”苏青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她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不管了，先吃顿好的，老娘要吃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