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说:随军受气?踹掉白月光一心离婚 作者:奶芙芙西 更新时间:2026-04-16

周庭训的额角青筋暴跳,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形容癫狂的女人,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军事法庭?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隆一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浑身发冷,连扬起的手臂都变得有千斤重。

他清楚,沈晚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在开玩笑。在这个年代,一个军人的作风问题,比什么都重要。他要是今天真的动了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周庭训进退两难,一张脸憋得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穿透了人群。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菜市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四十多岁、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蓝色卡其布干部装的女人沉着脸走了进来。她胸前别着一枚徽章,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躺在地上撒泼的沈晚和举着拳头的周庭训身上。

“王主任!”

“王主任来了!”

邻居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口。周庭训看到来人,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放下手,急切地解释:“王主任,您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

“你先闭嘴!”王主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转向沈晚,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是周营长的家属沈晚同志吧?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非要躺在地上又哭又闹?这里是部队大院,不是你们乡下村头,赶紧给我起来!”

这番话带着明显的偏袒和训斥。

在王主任看来,不管有什么内情,一个女人在军属大院里撒泼打滚,让丈夫下不来台,就是不懂事,没规矩!

林书慧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上前扶住王主任的胳膊,柔弱地开口:“王主任,您快劝劝晚姐姐吧,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来就……”

话音未落,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前一秒还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沈晚,听到王主任的话,哭声戛然而止。

她慢条斯理地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利索地站起身,整个过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癫狂和泼辣,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惊的平静和苍凉。

这种瞬间的情绪切换,看得王主任都愣了一下。

沈晚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回院子中央,在那只装着账本的麻袋里翻找起来。

周庭训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又掏出什么惊人的东西。

很快,沈晚拿出了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薄的纸,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走到王主任面前,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王主任,您是妇联主任,是为我们军属做主的。您说我没规矩,那我今天就让您看看,我的‘规矩’是怎么被他们周家人一点点磨没的!”

王主任狐疑地接过那几张纸。

第一张纸摊开,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纸张泛黄脆弱,上面用复写纸印出的蓝色字迹写得清清楚楚:

【患者:沈晚,女,26岁。诊断结果:重度营养不良,胃下垂。建议:加强营养,注意休息,禁止重体力劳动。】

落款是县人民医院的红色公章,日期就在半年前。

王主任的瞳孔缩了一下。

重度营养不良?胃下垂?这可都是长期劳累和饥饿才会得的病!

她又拿起第二张,第三张……全都是这几年来的病历,一张比一张触目惊心。

最后,她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封联名信,信纸是粗糙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红色的指印。

信的开头写着:【关于周家儿媳沈晚同志五年辛苦劳作情况的证明】。

信里用最朴实的语言,详细叙述了沈晚这五年在周家村是怎么伺候瘫痪公公、拉扯小姑子,怎么天天下地挣工分,晚上还要打草鞋换钱,怎么为了给小姑子寄学费自己连着几个月喝野菜糊糊……信的末尾,盖着鲜红的“红旗生产大队革命委员会”的公章!

王主任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严肃,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她抬起头,视线像刀子一样,先是刮过沈晚蜡黄的脸和那双粗糙得如同树皮的手,然后,缓缓转向旁边那个穿着时髦连衣裙、脸蛋红润、嘴唇上还抹着蛤蜊油的林书慧。

一个病得快垮了,一个养得油光水滑。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一个穿着崭新的布拉吉。

这种对比,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刺眼,更加有力!

“王主任,”沈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今天来,不是来闹的,我是被他们骗来的!他们发电报说婆婆病重,我借遍了全村才凑够船票钱。可您看看,我婆婆像是病重的样子吗?”

她一指不远处脸色发白的周老太。

“我一个有妇之夫,我的丈夫,拿着部队发的工资,不养家,不养我,不养我们的亲生女儿,却把钱都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她的手,猛地指向了林书慧!

“我拿着我卖血汗换来的钱,给我女儿扯布做新衣。可她呢?她一来,我女儿就管别人叫妈,还为了这个女人,张口咬我!王主任,您说,这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周庭训作为一名军官,在乡下有合法妻子的情况下,长期与另一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用自己的津贴和工资供养对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沈晚的声音陡然拔高,逻辑清晰,措辞严谨,“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是明目张胆地侵占军属的合法权益!是给部队的脸上抹黑!王主任,您说,这事要不要上报给军区政治部,让领导们来评评理?!”

“我……”林书慧被她指着鼻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又涌了上来,想开口辩解,“我没有……庭训哥他只是可怜我……”

“闭嘴!”

这次开口的,不是沈晚,而是王主任!

王主任厉声喝止了林书慧,她看向周庭训,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周庭训!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周庭训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件海魂衫。

真的吗?

面对着那封盖着村大队公章的联名信,面对着那一沓沓的病历单,他还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那些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邻居们,此刻看向周家人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裸的鄙夷和不齿。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她转向沈晚,语气已经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同情和愧疚:“沈晚同志,这件事……是我们大院的工作没做好,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你说,你想怎么解决?”

所有人都看着沈晚,以为她会要求周庭训道歉,或者让林书慧离开。

然而,沈晚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周庭训,一字一顿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解决?很简单。”

她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容。

“离婚,算账!”

她转头,目光直视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王主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王主任,麻烦您,给我找张纸和一支笔来。我今天,就把这婚给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