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那天是腊月二十四，我陪着沈遇到京城最有名的醉春楼里去见其他几位皇子。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一张过于美艳的脸会带来什么危险。
那位极爱美色的二皇子注意到了我，一双浑浊的眼睛盯在我身上。
“皇弟身边这位美人我好像从没见过啊？”
他淫笑着凑近我，微凉的玉扇柄抬起我的下巴：“生的真标志。”
我心生厌恶，忍不住退后一步，想与这人拉开距离。
沈遇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面上云淡风轻：“得皇兄喜爱，是她的福分。”
二皇子拊掌大笑，动作更加肆无忌惮，想要一亲美人芳泽。
我因沈遇的话惶了心神，没有躲开，被二皇子亲昵的揽住肩头带着往楼上走。
他要做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酒楼的二层是专门为达官贵人们打造的客房，不少怡红院的姑娘们都在楼梯口揽客。
我自知不能反抗，更知道反抗没用。
沈遇大概已经存了送我出去的心思。
我阖上眼睛，已经准备认命，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教过我写字，教过我习武，上面还带着老茧。
二皇子看到他，不由眯起眼，语气不快：“皇弟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未说过要把她送给皇兄。”
他字字坚定、掷地有声，不容分说的将我拉过来挡在身后。
“皇兄若是喜欢美人，改日愚弟亲自去寻些送到皇兄府上。”
二皇子忽然笑出来，一脸势在必得的指着我道：“若我就要她呢？”
“抱歉，”沈遇从容的直视他，“她不行。”
话本子里那些英雄救美人的桥段是最俗套的情节。
我也看过一些，曾经对此嗤之以鼻。
可此刻他灼热的掌心熨贴着我的手腕，我才知原来里面描写的怦然心动都是真的。
眼前是他挺直的背脊，脑海中闪过的都是有关他的一幕一幕。
我竟不知道，自己记得这样清楚。
手腕处的力道骤然一紧，沈遇拉着我大步离开酒楼，直至回到府上才放慢步伐。
他松了手，被他握的微热的手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我步子一顿，跪在地上低声道：“属下给您添了麻烦，请您责罚。”
“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的声音平和，在我不远处站定。
“不过你须得记住，我培养你并不是为了取悦他们。”
那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敢问，只得点头称是。
他突然走了过来，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
那块玉温润有方，质地极好，上面似乎刻着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他这样说。
像我们这种被他养大的孩子，十年一过可以自行离开。
可一旦接过那块玉，就代表着愿意做他的死士，终生效忠于他。
我觉得，在他眼里，或许自己和旁人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可是就为了那么一点不同，我便心甘情愿的去做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我伸手接过，问道：“您不怕我会背叛您吗？”
“没关系。”
沈遇将我从地上扶起，他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我笑的弯弯的眉眼。
“我永远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