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珏喉咙发紧,满心苦涩。
这个抢走他妻子的男人,此刻竟站在他的家里,用施舍般的口吻和他说话。
“换人采访。”
陈修珏声音嘶哑。
郑秋浔置若罔闻,举起相机对准他:“先拍张照做配图。”
第一次闪光灯直射眼睛,刺得陈修珏泪流满面;
第二次镜头几乎怼到伤口,扯得他头皮生疼;
第三次镁光灯突然炸裂,碎片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拍不好就别浪费胶卷。”
陈修珏疼得声音发颤。
郑秋浔顿时涨红了脸:“落魄郡王还摆什么谱?要不是唐淑瑜苦苦相求,谁稀罕采访你!”
他怒气冲冲去抓三脚架,金属支架猛地扫落床头柜上的珐琅台灯。
碎瓷飞溅,在陈修珏额头上划出几道血痕。
“秋浔!”
唐淑瑜闻声冲进来,却先扶住踉跄的郑秋浔。
“既然你们这般羞辱我,我现在就走!”
郑秋浔猛地推开唐淑瑜的手,短发利落地一甩,拎起相机就要往外冲。
唐淑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谁敢赶你走?”
郑秋浔挣开她的手,指着陈修珏:“你的好先生!我好心采访,他却打翻我的相机!你们这些前朝遗老,最会仗势欺人!”
唐淑瑜看向陈修珏额角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在转向郑秋浔时化作了妥协:“你要怎样才肯留下?”
“我要他向我道歉。”
郑秋浔扬起下巴,“跪着道歉。”
唐淑瑜转向陈修珏,“修珏。给郑先生赔不是。”
陈修珏捂着流血的额角,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我道歉?”
唐淑瑜眼神一暗:“你母家藏的《永乐大典》残卷,要是被巡捕房知道……那些前朝旧物,够定你个‘私藏禁书’的罪名了。”
陈修珏浑身发颤:“你为了他...拿我母家威胁我?”
唐淑瑜摩挲着扳指,“不过是个道歉而已,难道要看着你额娘最后那点嫁妆被当街拍卖?”
陈修珏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看着唐淑瑜越来越冷的眼神,他终于颤抖着站起身,对着郑秋浔缓缓屈膝:“郑先生,对不住。”
郑秋浔冷笑:“前朝郡王的礼数就这么敷衍?”
陈修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于跪下,额头抵地:“请郑先生恕罪!”
见郑秋浔勉强点头,唐淑瑜这才露出笑意,小心翼翼地扶他去书房上药。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修珏瘫坐在地,泪水混着血水滴在衣服上。
他踉跄着回到卧房,从暗格中取出一方和田玉印。
这是唐淑瑜送他的第四十九件珍宝。
玉印在掌心冰凉刺骨,他想起三年前,她单膝跪地的样子:“修珏,这玉印才配得上全天下最尊贵的郡王。”
陈修珏刚把和田玉印包进绸缎,唐淑瑜就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