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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垫子里有......”
苏铭根本不听我解释,他按住我的肩膀往下磕头。
“乖乖行礼,莫要让旁人觉得我侯府没有教养!”
一个个的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砰砰作响。
一连磕了十几个,那举子的门才被打开。
举子的娘略一颔首:“还算规矩,进来吧!”
我险些站立不住,更别说走了。
苏铭皱皱眉,嘟囔了一句:“矫情,惯会装模作样。”
他让丫鬟把我架起来往里走。
艰难的拜完高堂,举子又让我给婆婆敬茶。
苏铭警告我:“你最好听话,别让我动手!”
所以,滚烫的杯子塞到我手里,我咬牙没吭声。
带着细刺的簪子插到我头上,我也强忍痛意。
终于熬到入洞房。
送进新房的刹那,苏铭的声音在我背后飘来:“一点小事也要做出这些模样,真不知在哪个山野处学来的心机!”
“她连宝珠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闭了闭眼,仰头将假死药吞入腹中。
熟悉的疼痛翻江倒海,将我的感官全部吞没。
这次比上次更疼,但又无法晕厥。
让我清醒着感受着每一寸折磨。
足足半个小时,我才陷入黑暗。
再睁眼,我已经躺在侯府的绣床上。
候夫人守在床边,捏着我的手,满脸关切。
“大夫,云云这是怎么了?不过吃了两次假死药,这么会吐血呢?”
府医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云云**身体康健,按理说不该如此虚弱......”
苏宝珠掩唇:“呀,会不会是姐姐不想帮宝珠替嫁,这才......”
候夫人脸上的关切淡了许多。
“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
府医开口:“......千真万确。”
候夫人松开了我的手,声音都冷了下去。
“苏云云,若是睡够了,就起来吧!”她满面失望,“你若不愿意就直说,何必做出这等小家子模样?”
“装吐血,装虚弱,装苍白,我这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苏宝珠拉住候夫人的手安慰:“都是宝珠的错,早知如此,宝珠就不让姐姐帮忙了......”
候夫人拍拍她:“你也是没法子,爹娘都没了,你怕后半生所托非人也是常理。”
“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何必闹出这些动静!”
她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遍体冰凉。
我挣扎着起身,想要拉住娘亲的手,想要解释,那些不是我装的,是真的。
垫子里有刀,钗上有针,茶杯滚烫,假死药里有毒。
可她却后退一步,躲开我的手。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哥哥已经去查了,你在乡下,是出了名的身体健壮,怎么回到侯府三灾四痛?”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
我愣了愣,颓然倒在床上。
没人信我。
亲娘也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