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怎么绿了我?精选章节

小说:亲爱的,你怎么绿了我? 作者:爱笑的陈小小 更新时间:2026-04-13

第一章失忆这件小事林晚棠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味儿真难闻,比秦淮打完球不洗澡的腋下还难闻。第二反应是——疼。

脑袋像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搅了三个小时又甩干五分钟。她费力地眨了眨眼,

入目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左手背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头顶的吊瓶。车祸。

记忆碎片拼凑起来——她记得自己开车,记得那天下着雨,

记得一个闯红灯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横穿马路。她猛打方向盘,车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她的额头磕在了方向盘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右侧传来。林晚棠偏头,看见了秦淮。他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

穿着件深灰色的卫衣,领口有些歪,下巴上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他应该是熬了夜,

眼白里有红血丝,但五官依旧能打——剑眉,高鼻,薄唇,

是那种放在偶像剧里能演男二的长相。好看是好看,

但林晚棠这会儿突然生出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她和秦淮在一起两年了,

两年里她一直是那个乖巧懂事、不作不闹的女朋友。秦淮说今晚要陪兄弟打游戏,她说好。

秦淮忘了他们的纪念日,她说没事。秦淮的微信里跟别的女生聊骚被她发现,她闹过一次,

秦淮说“就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她就真的没再多想。但现在,她躺在病床上,

脑袋疼得像要裂开,突然想作一作。就作一下。她盯着秦淮的脸,目光涣散,嘴唇微微颤抖,

用她能做到的最茫然、最无助的语气问——“你是谁。”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

她看见秦淮面上一顿。那张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震惊、慌张、难以置信,

几种情绪像调色盘一样搅在一起。他的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嘴唇动了动,

似乎要说什么。林晚棠在心里快要笑出来了。

她甚至能想象秦淮接下来的反应——他会慌张地按铃叫护士,

会握着她的手说“我是你男朋友啊”,会用那种偶像剧男主式的焦急表情看着她。她憋着笑,

继续维持着那副茫然的表情,准备在他说出“我是秦淮”的下一秒,突然笑出声来,

说一句“骗你的,傻子”。但秦淮没有按铃。他也没有说“我是你男朋友”。

他做了一个让林晚棠万万没想到的举动——他转过头,看向病房角落里坐着的另一个人。

林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病房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谢峰。秦淮的好兄弟,

穿一条裤子的那种。林晚棠见过他很多次,高高瘦瘦的,五官偏冷,下颌线锋利,

比秦淮多了一点攻击性。他平时话不多,

林晚棠对他的印象就是“秦淮身边那个沉默的兄弟”。此刻谢峰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回消息。他的状态比秦淮松弛得多,长腿交叠,靠在沙发靠背上,

听见秦淮这边有动静才抬起头来。秦淮看着谢峰,谢峰看着秦淮。

两个男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秦淮开口了。他说:“我是你男朋友的兄弟。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林晚棠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眨了眨眼,

看见秦淮又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既关切又保持着礼貌距离的表情。

“你出车祸撞到了头,医生说你可能有短暂性失忆。我是你男朋友的兄弟,我叫秦淮。

”他顿了顿,然后指向沙发上的谢峰,“他是你男朋友,谢峰。”空气凝固了。

林晚棠的笑容僵在了脸皮底下。她看着秦淮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确认了三遍——他没有在开玩笑。他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

全都指向一个事实:他是认真的。他又转头看了谢峰一眼。谢峰的反应也很快。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愣了大概零点五秒之后,立刻放下了手机,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他在林晚棠的病床另一侧站定,低下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握得很稳。“对,我是你男朋友。

”谢峰的声音比秦淮低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谢峰,你还记得吗?

”林晚棠的大脑宕机了。她躺在病床上,左手被谢峰握着,右手边站着秦淮,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玩意儿???

但她现在的设定是“失忆的病人”,不能表现出认识这两个人。

她只能维持着那副茫然的表情,目光在秦淮和谢峰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谢峰……”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努力回忆。谢峰点了点头,

手上的力度稍微紧了一点,“嗯,你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两年。

这个数字精准得让林晚棠想笑。她和秦淮确实在一起两年。谢峰连这个都照搬过去了?

秦淮在旁边补充道:“你撞到了头,医生说可能会有一些记忆缺失,但应该只是暂时的。

你别着急,慢慢想。”他的语气温和又体贴,

像一个称职的“男朋友的兄弟”在安慰朋友的失忆女友。林晚棠在心里给他鼓了鼓掌。

演得真好。这要是在横店,怎么也得领个最佳男配角。她突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了。

她不知道秦淮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觉得“女朋友失忆了”这个场面太尴尬,不想亲自处理?

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但不管是什么原因,

这个走向都比她原本设想的“骗你的傻子”有意思一万倍。林晚棠扯起了一抹笑,很虚弱,

很无助,像一个真正的失忆病人该有的样子。她看着谢峰,

用那种软绵绵的、带着一点依赖的语气说——“那你带我回家。

”谢峰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被他迅速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说:“好。

我去问医生能不能出院。”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晚棠和秦淮。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秦淮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他也转身走了。

林晚棠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终于没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想起了一句话——当生活给你柠檬,你就做成柠檬水。

但生活给了她一个让男朋友的好兄弟假扮男朋友的狗血剧本,她该做成什么?算了,

先看看这出戏怎么演。她翻了个身,牵动了头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第二章回家医生不同意林晚棠当天出院。“脑震荡,头部有轻微挫伤,

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

说话不紧不慢,“明天上午再做一次CT,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出院。

”谢峰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好,谢谢医生。”他回到病房的时候,

林晚棠正半靠在床头,用吸管喝着一杯酸奶。秦淮买的。她的头发散在肩膀上,

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谢峰在门口站了一秒,调整了一下表情,

然后推门走进去。“医生说明天上午才能出院,再做一次CT确认没问题就可以走了。

”林晚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陌生感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今晚会在这里吗?”谢峰顿了一下。“会。”他在沙发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又放下。林晚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她以前就观察到了。谢峰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其实他有很多细微的小习惯。比如紧张的时候会敲手指,

比如想事情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摸后颈,比如喝咖啡从来不加糖。这些细节,

是她两年里在无数次聚餐、聚会、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一点一点观察到的。

那时候她的身份是秦淮的女朋友,谢峰是秦淮的好兄弟。她和谢峰之间隔着一个秦淮,

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但现在,这个距离被秦淮亲手打碎了。“你饿不饿?”谢峰问她,

“秦淮买了粥,在保温桶里。”林晚棠摇了摇头,“不太饿。”她顿了顿,

又问:“你能跟我说说……我们的事吗?”谢峰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林晚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是看床头卡才知道的。”这倒是真的。

床头卡上写着她的名字、年龄、入院日期。

她确实看了床头卡才知道自己是谁——不是因为失忆,

而是因为她刚醒来的那一瞬间确实有点懵。谢峰沉默了一会儿。“你叫林晚棠,二十四岁,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适中,像是在念一份个人简历,

“你喜欢喝美式咖啡,喜欢猫但不养因为对猫毛过敏,喜欢看悬疑电影,

最喜欢的导演是克里斯托弗·诺兰。”林晚棠听着,心里微微一震。这些东西,

确实都是真的。她喜欢美式咖啡,因为觉得拿铁太腻。她对猫毛过敏但偏偏喜欢猫,

手机上存了几百张猫的照片。她喜欢诺兰的电影,每一部都看过至少两遍。但这些事,

秦淮不一定记得住。秦淮连她生日都记不清楚,有两次还是她提醒的。她的咖啡喜好,

秦淮永远记成“拿铁少糖”,每次帮她带咖啡都是错的。谢峰却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每次聚会的时候,她点的是美式,秦淮帮她点的却是拿铁,然后她会跟秦淮换过来,

谢峰在旁边看见了?还是因为某次聊天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我对猫毛过敏,

但好想撸猫”,谢峰记住了?不管怎样,这些细节从谢峰嘴里说出来,

用“你男朋友”的身份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错位感。林晚棠压下心里的波澜,

继续维持着那副茫然的表情,“那……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谢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朋友介绍认识的。”他说,“你觉得我话少、高冷,但觉得**谱。”林晚棠差点没绷住。

朋友介绍认识的?她觉得他靠谱?这编得也太敷衍了。但她不能拆穿,只能点了点头,“哦。

”谢峰似乎也觉得这个回答太简陋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当时说,

我看起来像那种不会骗人的人。”林晚棠这回真的有点绷不住了。不会骗人的人?

谢峰现在正在假扮她男朋友,骗她说他们在一起两年了。这叫不会骗人?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你确实看起来挺靠谱的。”谢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那个眼神很快就被他收回去了,他站起来,说:“你先休息,我去买点水。”他走出病房,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林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等等。

谢峰说的那些关于她的事情——美式咖啡、猫过敏、诺兰——都是真的。

但谢峰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一个普通的“好兄弟的女朋友”的信息,他会记得这么清楚吗?

她想起以前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谢峰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东西,不怎么说话。

她偶尔抬头,会发现他在看她,但目光会在她看过去的瞬间移开。她当时以为那是巧合。

现在想想……林晚棠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别想多了。谢峰可能就是记性好。

她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明天出院之后怎么办?

她要以“谢峰女朋友”的身份住到谢峰家里去吗?秦淮呢?秦淮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问题搅在一起,让她的脑袋更疼了。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这场戏,她要好好看下去。

第三章同居第一天第二天上午,CT结果出来,一切正常。医生开了些药,

嘱咐了注意事项——避免剧烈运动,多休息,

如果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要及时复诊——然后就让林晚棠出院了。谢峰办完了出院手续,

提着药袋子和一袋生活用品,站在医院门口等她。

林晚棠穿着一件谢峰昨晚让秦淮从她家里带来的外套——一件卡其色风衣,

里面是白色T恤和牛仔裤。秦淮去她家拿衣服的时候,衣柜翻得乱七八糟,

最后拿来的这身搭配堪称灾难,但林晚棠没有挑剔的资格,她现在是失忆病人。“车在那边。

”谢峰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林晚棠跟着他走过去,看见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她认识这辆车。谢峰的车。她坐过几次——以前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秦淮开车,

她坐副驾,谢峰一个人坐后座。但现在,谢峰走到副驾门边,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林晚棠犹豫了一下,坐了进去。车内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中控台上放着一个手机支架,杯架里有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谢峰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我家在城东,三室一厅,有一个客房。你先住客房,等你恢复记忆了再说。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项工作任务。林晚棠点了点头,“好。

”车开出了医院停车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林晚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心里在想一件事——秦淮呢?从昨天到今天早上,秦淮一直没出现过。

他昨晚“出去买吃的”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今天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也不在。

谢峰说他“有事”,但林晚棠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决定试探一下。“谢峰……不对,

我应该叫你什么?”她转过头看着谢峰,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叫你全名感觉好奇怪,

我们又不太熟……虽然你是我男朋友但我什么都不记得……”谢峰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叫谢峰就行。”他说,“或者你想叫别的也可以。”“别的?

”“有些人叫男朋友会叫名字,或者叫昵称。”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之前……叫我阿峰。

”阿峰。林晚棠在心里把这个称呼嚼了一遍。她以前从来没这么叫过谢峰。她叫他“谢峰”,

或者“谢哥”——后者是因为谢峰比她大两岁,秦淮让她这么叫的。“那我叫你阿峰吧。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峰。”谢峰的耳根红了一瞬。非常快,

快到如果不是林晚棠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看,根本注意不到。“嗯。”他应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林晚棠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到了城东的一个小区。小区很新,绿化不错,门口有保安敬礼。谢峰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带着林晚棠坐电梯上了十五楼。进门之后,林晚棠扫了一眼房子的格局。

很典型的独居男人的房子——干净但不够整洁,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遥控器、一盒没拆封的纸巾和一包开了口的烟。沙发是深灰色的,

材质是科技布,看起来坐了有些年头了。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巨大的电视和一套音响设备,

旁边叠着几盘游戏光盘。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干干净净,锅具挂得整整齐齐,

显然不常用。“客房在这边。”谢峰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床单是新的,衣柜里有衣架,

卫生间在隔壁,毛巾和牙刷我都准备好了。”林晚棠走进去,看见房间里确实收拾得很整齐。

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她拿起那本书翻了翻,

发现书页间有一些铅笔做的标记。“这书是你的?”她问。谢峰站在门口,“嗯,之前看的。

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林晚棠点了点头,把书放回去。她转过身,看着谢峰,

露出了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谢谢你……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谢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用谢。”他说,“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走了。林晚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谢峰昨天让秦淮把她手机也带来了——打开微信,翻到和秦淮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她出车祸前一天,秦淮发了一条“今晚加班,晚点回来”,

她回了一个“好”。再往上翻,全是这种对话模式。她问,他答。她主动,他回应。

她发了五条消息,他回一条。林晚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没有给秦淮发消息问“你为什么要让谢峰假扮我男朋友”。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秦淮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然后用“我在忙”结束对话。她反而打开了一个备忘录,

面写了几行字:观察记录#11.谢峰知道我很多个人信息(咖啡口味、电影喜好等),

来源不明。2.谢峰耳根红了。紧张?尴尬?还是别的什么?3.秦淮失踪了。

他在躲什么?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但她又觉得,

在这个荒谬的局面里,保持清醒和观察力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她把手机收起来,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谢峰在厨房里倒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水在这,你先坐,

我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林晚棠走过去,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随便,我不挑。

”谢峰拿起手机翻了翻,“粥?你刚出院,吃清淡点。”“好。

”外卖点了皮蛋瘦肉粥、一笼小笼包、一份蒸饺和两份小菜。等外卖的时间里,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各自沉默。这种沉默不是那种舒适的沉默,

而是那种两个人都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尴尬沉默。

林晚棠觉得这个场景太好笑了。她和谢峰以前也沉默过很多次——在聚餐的饭桌上,

在等秦淮上厕所的走廊里,在秦淮迟到的那十五分钟里——但那些沉默都是舒适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是“情侣”。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晚棠打破沉默。谢峰看向她,“什么问题?

”“我们以前……感情好吗?”谢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挺好的。”他说。

“那秦淮呢?你说他是你兄弟,他跟我关系怎么样?”谢峰顿了一下,“也挺好的。

你们……相处得不错。”林晚棠点了点头,“哦。

”她注意到谢峰在说“你们相处得不错”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犹豫。

那种犹豫不像是在说谎,更像是在斟酌用词——好像他本来想说什么别的,但临时改了口。

外卖到了。谢峰去门口取了餐,把粥和小笼包摆在林晚棠面前。林晚棠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温度刚好。她又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味很足。“好吃。”她说。

谢峰坐在对面,吃着蒸饺,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你喜欢就好。”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但比刚才的沉默好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有食物作为缓冲,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可以放在吃上面,

不用刻意找话题。吃完饭,谢峰收拾了餐盒,林晚棠想去帮忙,被他按住了。“你坐着,

别乱动。”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度很轻,但很坚定。林晚棠被他按回了沙发上,

抬头看了他一眼。谢峰已经收回了手,转身去厨房扔垃圾了。但就在那一瞬间,

林晚棠看见他的耳根又红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第二条观察记录:谢峰的耳朵会红。

频率不低。第四章不速之客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林晚棠在客房里躺着看书——那本《解忧杂货店》她以前就读过,但闲着也是闲着,

又翻了一遍——听见门**,她放下书,走到客厅。谢峰从书房里出来,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然后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秦淮。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夹克,

深蓝色牛仔裤,头发也洗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里面装着苹果、橙子和一串葡萄。“我来看看晚棠。”秦淮笑着说,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谢峰侧身让他进来。秦淮走进客厅,

看见林晚棠站在沙发旁边,脸上立刻挂上了那副“兄弟的女朋友失忆了我很关心”的表情。

“晚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他把果篮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松弛。

林晚棠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

“好多了,谢谢。”“那就好。”秦淮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吧?

过几天就能正常上班了?”“嗯,医生说好好休息就行。”“那就好。

你们公司那边我帮你请了假,你别担心。”林晚棠点了点头,“谢谢你,秦淮。

”她故意把“秦淮”两个字咬得很清楚。秦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着说:“谢什么,

你是我兄弟的女朋友,应该的。”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谢峰正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

他把水放在秦淮面前,然后走到林晚棠身边,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米。秦淮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收回去了。“对了,

”秦淮像是想起了什么,“昨天你妈打电话来了,我没接。你今天要不要给她回一个?

”林晚棠愣了一下。她妈。她出车祸的事还没跟家里说。她爸妈在老家,

离这个城市六百多公里,要是知道她出了车祸,肯定要连夜赶过来。“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林晚棠说,“但别说出车祸的事,就说我最近工作忙,没接电话。”秦淮点了点头,“行。

”林晚棠起身去客房拿手机,经过谢峰身边的时候,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慢点走。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关上客房的门,林晚棠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三次。

她打开手机,拨了妈妈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棠棠!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急切,“你怎么昨天一天没回消息?

我发了微信你也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林晚棠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用最正常的语气说:“妈,我没事,

就是最近赶一个项目,太忙了,手机没电了都没注意。”“真的?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感冒了,小感冒,不严重。”“感冒了也要注意休息啊!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

要多穿点,多喝水,别熬夜……”“知道了妈。”“对了,秦淮呢?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你生病了他不照顾你?”林晚棠听见“秦淮”这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他最近也忙。”“忙?忙什么忙?女朋友生病了都不照顾?我跟你说,

这种男人——”“妈,”林晚棠打断了她,“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你。”“行吧行吧,你自己注意身体。”挂了电话,

林晚棠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她在这段感情里,

好像一直都是那个“懂事”的人。秦淮忙,她不打扰。秦淮忘了纪念日,她原谅。

秦淮跟别的女生暧昧,她选择相信。她以为只要她够懂事,够体贴,秦淮就会看见她的好,

会慢慢变成她想要的样子。但事实是,一个人在感情里越懂事,对方就越觉得理所当然。

她出车祸躺在医院里,醒来之后想跟男朋友开个玩笑,

结果男朋友让他的好兄弟来假扮她的男朋友。这件事说出来都觉得荒谬。

但她现在就在这个荒谬的故事里。她站起来,洗了把脸,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眼睛有点红,但整体还算镇定。“林晚棠,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个写文案的,你编过比这更离谱的故事。这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的气氛变了。秦淮和谢峰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一种紧绷感。他们刚才应该在说什么,听见她出来的声音就停了。

林晚棠假装没注意到,“打完电话了,我妈没怀疑。”“那就好。”秦淮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晚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谢峰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林晚棠几乎没捕捉到。但谢峰捕捉到了。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应什么。秦淮走了。门关上的瞬间,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松弛了下来。谢峰站起来,“我去做饭。”“你会做饭?

”林晚棠有些意外。“会一点。”事实证明,“会一点”这个表述非常精准。

谢峰做了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番茄炒蛋的番茄切得大小不一,

鸡蛋炒得有点老,但味道还行。清炒西兰花焯水时间太长了,软趴趴的,但盐放得刚好。

紫菜蛋花汤中规中矩,没什么好挑的。林晚棠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觉得胃里暖烘烘的。

“好吃。”她说。谢峰坐在对面,吃着自己碗里的饭,闻言抬了一下眼皮,

“你不用每次都夸。”“我是真心的。”林晚棠说,“虽然番茄炒蛋的鸡蛋老了点,

西兰花软了点,但味道确实不错。”谢峰的筷子顿了一下。“你这是夸还是骂?”“夸。

”林晚棠笑了,“真的夸。你一个平时不怎么做饭的人,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谢峰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林晚棠看见,他的耳根又红了。第三次。

她在心里默默计数。第五章夜晚的声音晚上九点,林晚棠洗了澡,回到客房准备睡觉。

她换上了一件谢峰昨晚让秦淮从她家里拿来的睡衣——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长度到膝盖,

领口有点大。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听着窗外的声音。小区的夜晚很安静,

偶尔有一两声虫鸣。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回放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秦淮为什么要让谢峰假扮她的男朋友?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想了几个可能的答案。

第一种可能:秦淮觉得“女朋友失忆了”这件事太麻烦,不想承担照顾她的责任,

所以把这个包袱甩给了谢峰。这个答案符合秦淮的性格——他确实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第二种可能:秦淮和谢峰之间有什么约定或者交易,谢峰欠秦淮一个人情,

秦淮让他帮忙他就帮了。这个答案也说得通,毕竟谢峰和秦淮是多年的兄弟,

兄弟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第三种可能:秦淮根本就不想跟她在一起了,

借着这个机会把她“**”给了谢峰。这个答案有点离谱,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还有第四种可能——一个她不太愿意去想但确实存在的可能——谢峰愿意。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别想了。睡觉。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客厅里传来了一些声音。很轻,

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

林晚棠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一切归于安静。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翻了个身继续睡。但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又听见了一个声音——这次是说话声,很低,

像是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隔壁是谢峰的主卧。林晚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谢峰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跟谁争论什么。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词——“不行。”谢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

之后就是沉默。林晚棠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她在心里跟自己说:这不关你的事。

你现在是一个“失忆”的人,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谢峰在跟谁打电话?秦淮吗?他们在说什么?什么“不行”?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在疲惫中睡着了。第二天早上,

林晚棠是被咖啡的香味唤醒的。她走出客房,看见谢峰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个法压壶,

正在倒咖啡。“早。”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早。

”林晚棠在吧台边坐下来,“你喝咖啡?”“嗯。”“我也喜欢喝咖啡。”她说完,

又补了一句,“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感觉上应该喜欢。”谢峰看了她一眼,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林晚棠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美式?”她问,

目光落在谢峰的脸上。谢峰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你之前说过。”他说。

“什么时候说的?”“很久以前。”林晚棠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喝咖啡,

心里却在想:很久以前是多以前?她什么时候在谢峰面前说过自己喜欢喝美式?她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她跟秦淮说过很多次,秦淮从来没记住过。谢峰记住了。而且记了很久。

“今天我要去一趟公司。”谢峰说,“你在家休息,中午我给你点外卖。

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好。”谢峰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

他换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鞋带系得很认真,每一根都拉得整整齐齐。

林晚棠注意到他的鞋柜里只有三双鞋——一双皮鞋,一双运动鞋,一双拖鞋。

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双都擦得很干净。这个人,连鞋柜都是有秩序的。谢峰出门之后,

林晚棠一个人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她把咖啡杯洗了,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然后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她翻到秦淮的微信,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删掉又打,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秦淮,你昨天来看我,谢谢你。”发完之后,

她盯着屏幕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那本《解忧杂货店》继续看。

看了大概十页,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秦淮回了两个字:“不客气。

”林晚棠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她打开了备忘录,

继续写她的观察记录:观察记录#21.昨晚谢峰在打电话,说了“不行”,语气激动。

和谁?说什么?2.谢峰记得我喜欢喝美式,记得很久。秦淮记不住。

3.秦淮回消息的速度和内容——两个字,不客气。正常吗?不正常。

他以前再忙也会回一条完整的消息。4.谢峰的耳根会红。频率:昨天三次。

今天零次(目前)。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第四条,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变态了。

但她没有删掉。第六章意外发现林晚棠在谢峰家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她翻衣柜找衣服的时候,在衣柜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纸袋。

纸袋是某品牌的购物袋,深蓝色,纸质很厚。她以为是谢峰放在这里的东西,本来不想打开,

但纸袋的口没有封好,里面露出了一个角。一个粉色的角。林晚棠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打开了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粉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看得出来被精心收纳过。林晚棠把围巾拿出来,展开看了看。围巾的标签还在上面,

是某轻奢品牌的,价格不便宜。她把围巾翻过来,

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刺绣字母——“T”。T。林晚棠的英文名叫Tina。

她的朋友们偶尔会叫她T。秦淮从来不叫她英文名,他觉得“Tina”这个叫法太做作。

但谢峰知道她的英文名。有一次公司聚会,同事叫了她一声“Tina”,

谢峰在旁边听见了。后来有一次她在谢峰面前接了一个同事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喊“Tina”,谢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但现在,

她在谢峰衣柜的最里面,找到了一条绣着“T”的粉色羊绒围巾。粉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羊绒是她最喜欢的材质。这条围巾,她从来没有见谢峰戴过——当然,

一个男人也不会戴粉色围巾。那这条围巾是给谁的?答案呼之欲出。林晚棠把围巾叠好,

放回纸袋里,放回了衣柜的角落。她关上柜门,坐在床边,心跳得很快。她想起来了。

大概是半年前,有一次她和秦淮、谢峰一起逛街。路过一家店的时候,

她在橱窗里看见了一条粉色的围巾,停下来多看了两眼。秦淮拉着她的手说“走吧,又不冷,

买什么围巾”,她就跟着走了。但她当时确实很喜欢那条围巾。后来她想过自己回去买,

但一直没时间去,后来就忘了。现在这条围巾出现在谢峰的衣柜里。他买了。

他买了那条她多看了两眼的围巾。但他没有送出去。为什么?因为她是秦淮的女朋友。

因为他和秦淮是兄弟。因为他不能。林晚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谢峰为什么记得她的咖啡口味——因为他注意过。

谢峰为什么知道她对猫过敏——因为她在聊天的时候随口说过。

谢峰为什么知道她喜欢诺兰——因为有一次大家在讨论电影的时候,

她说了“诺兰是我最喜欢的导演”,所有人都没注意,但谢峰记住了。

谢峰的耳根为什么总是红——因为他紧张。他为什么紧张——因为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