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向镜子,里面的女人有一张过分干净的脸。
杏眼微圆,眼尾自然下垂,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说不出一个恨字的那种眼睛。
鼻梁不高不矮,鼻头带着一点肉感,显得钝钝的,毫无攻击性。
嘴唇是浅淡的粉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微微嘟着,哪怕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像是在撒娇。
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长相,像墙角长出来的一朵小雏菊,风一吹就弯腰,雨一打就低头,怎么看都不是能经得起摧残的品种。
洗完澡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纯棉睡裙,领口洗得有些松了,露出一截锁骨。
睡裙下的身体纤细单薄,肩胛骨的形状透过湿掉的布料隐约可见。
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推开浴室的门。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那边透进来一点月光。
陈烬余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手机贴在耳边。
夜风把他的黑短袖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卧室太安静了,姜宁还是断断续续听清了几句。
“……明天就来?我说了过两天。”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急什么。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跑不了,过两天我亲自去收拾。”
姜宁对他的事不感兴趣,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柜旁边,把吹风机拿起来。
吹风机的声音足够大,可以盖住她听到的东西,也可以装作她没有听到任何东西。
热风嗡嗡地吹着,把头发一缕一缕吹干。
刚关掉机器,陈烬余就进来了。
姜宁把吹风机放回床头柜上,站起身假装在整理被子。
男人慢慢走到她身后,俯下身,从背后抱住了她。
两条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在她身前交叠,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衬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阳台上的烟味。
“洗这么久。”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点不满。
姜宁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她的气息混在一起。
陈烬余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鼻尖蹭过她颈侧的那块皮肤,嘴唇若有若无地贴上去。
“好香。”他说。
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含混不清。
姜宁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偏过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她的后背彻底贴上了他的胸膛。
“你……放开。”姜宁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没用的颤抖。
她的声音天生就是这样,细细软软的,像小猫叫。
哪怕是说“滚开”两个字,听起来都像在撒娇。
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越是这样,陈烬余就越不会放手。
果然,他没有放开。
反而把她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月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姜宁脸上。
她仰起头看他,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睫毛扑闪了两下。
姜宁意识到现在情况不对,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白色的睡裙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了,领口滑下来一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那片白得像瓷的皮肤。
衬得那张脸更小了,小到他的手掌就能盖住大半。
陈烬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瞳孔深黑,里面烧着一团暗火。
陈烬余虽然没有过女人,但见过太多。
妩媚的、妖艳的、风情万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