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
沈晚安也盯着它。
一人一鬼，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谁都没动。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风声，像是有人开了窗。风从沈晚安身后吹过来，掀起她道袍的下摆，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那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沈晚安挑了挑眉。
“怕风？”
没回答。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
那东西又退了一步。
沈晚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道袍，又看了眼那东西——
一件湿漉漉的白裙子，滴着水，长发披散，脸看不清，只有两只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炭。
标准的“水鬼”。
而且是淹死没多久的那种。
“新来的？”她又问了一遍。
那东西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被水泡烂了的嗓子强行挤出来的：“你……看得到我？”
沈晚安没回答。
她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手机，对着那东西拍了一张。
【地府直播系统】识别到鬼物：水鬼（淹死7天，怨气等级：低）
【当前阴德获取机会】：收服该鬼物，可获得阴德+5；超度该鬼物，可获得阴德+10。
【检测到直播间信号已恢复，是否开启直播？】
沈晚安点了“是”。
屏幕一亮，弹幕瞬间涌出来——
【观众1】：**终于连上了！刚才怎么回事？！
【观众2】：主播你刚才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信号你知道吗？！
【观众3】：等等等等，主播你前面那个是什么？？？！！！
【观众4】：水鬼！！！是水鬼！！！妈的三年没见过新鲜的水鬼了！！！
【观众5】：主播快跑啊！！！水鬼会拉人垫背的！！！
沈晚安把手机镜头对准那东西。
“各位地府的朋友们，晚上好。”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今天是新手首播，给大家看个新鲜的——顾家别墅走廊，偶遇野生水鬼一只。”
“想看的扣1，想让我跑的扣2。”
弹幕炸了——
【观众1】：11111111
【观众2】：主播你疯了吗！！！那是水鬼！！！
【观众3】：22222快跑啊！！！
【观众4】：这主播是傻的吧？不要命了？
【观众5】：等等，你们看她身上那件道袍……青色的那件……
【观众6】：**，青山派的人？！
沈晚安没理会弹幕。
她把手机往道袍袖子里一塞，只露出摄像头，然后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那水鬼。
“说吧，怎么死的。”
水鬼愣住了。
它当了七天鬼，见人就扑，见人就吓，还从来没人这么问过它。
“我……我……”
“别结巴。”沈晚安打了个哈欠，“长话短说，我赶时间。”
水鬼的红色眼睛眨了眨。
它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二
那叫声尖利刺耳，划破整栋别墅的安静。
沈晚安听出来了。
是林婉如的声音。
她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水鬼。
水鬼站在原地，没动。
“你等我一会儿。”沈晚安说，“处理完下面的事再来找你。”
水鬼：“……”
它当了七天鬼，第一次被鬼差以外的人放鸽子。
沈晚安已经下了楼。
林婉如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指着花园的方向。
“有……有……”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客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刚才那个年轻女孩（顾家二房的顾婷婷），两个保姆，一个管家，还有几个沈晚安没见过的佣人。
所有人都看着花园的方向。
沈晚安走过去，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花园东北角，假山后面。
那个土堆裂开了。
不是被人挖开的，是从里面裂开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出来。
月光照在那裂口上，能看见土里埋着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坛子。
坛子上贴着一张黄符，符纸已经发黑，上面的朱砂字迹模糊不清。
但还能认出来。
那是一个“镇”字。
沈晚安的眼睛眯了眯。
“谁动过？”
没人回答。
她回头，看向那群人。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管家的脸，白的，眼神躲闪。
保姆的脸，惊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婷婷的脸，好奇中带着一点害怕。
林婉如的脸——
沈晚安的目光停住了。
林婉如的脸，白得像纸。
但那不是吓的。
那是怕的。
而且是那种“被人撞破了秘密”的怕。
“我问，”沈晚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谁动过那个土堆。”
林婉如的声音尖利起来：“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后花园！我、我一直在这个房间里——”
“那个坛子，”沈晚安打断她，“埋了十八年。”
“十八年没动过，今天突然自己裂开了。”
她看着林婉如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婉如往后退了一步。
沈晚安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埋它的人，今天慌了。”
“那个人怕有人发现底下的东西，所以来动了它。”
“结果——”
她看了眼那个裂开的坛子，嘴角微微勾起。
“里面的东西，不高兴了。”
三
话音刚落，花园里的灯突然灭了。
紧接着，客厅里的灯也灭了。
整栋别墅，陷入一片黑暗。
尖叫声四起。
顾婷婷尖叫着往后退，撞翻了茶几上的花瓶。保姆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管家哆嗦着掏手机，手机掉在地上，又哆嗦着捡起来。
只有沈晚安站在原地，没动。
黑暗里，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
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有人在笑。
从花园的方向传来。
从那个裂开的坛子里传来。
【地府直播系统】检测到强烈灵异波动！
【警告】检测到怨气聚合体！怨气等级：高！
【建议】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当前阴德获取机会】：收服该怨气聚合体，可获得阴德+50；超度，可获得阴德+100。
【风险提示】：该怨气聚合体怨念极深，可能对宿主造成生命危险。是否继续？
沈晚安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阳寿剩余：71:18:32
又少了半小时。
她收起手机。
然后她笑了。
“一百阴德。”
“够我多活一天。”
她抬脚，往花园走去。
身后传来林婉如的尖叫：“你疯了！你别过去！那里面、那里面——”
沈晚安没回头。
她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最好别跟过来。”
“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不负责售后。”
四
花园里，月光惨淡。
那个裂开的坛子就在面前。
坛口朝上，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沈晚安看见了。
她看见了坛口上方那一团黑气。
那黑气浓得像墨，正在缓缓地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直播间弹幕】
【观众1】：******，这是什么东西？！！
【观众2】：怨气聚合体……妈的这是死了多少人才能聚成这样？！
【观众3】：不对，这不是多人，这是同一个人死了很多次……
【观众4】：什么意思？
【观众5】：意思是这个人，死了，然后被人用邪术强行留住魂魄，反复折磨，反复杀死，反复重聚怨气……十八年。
【观众6】：十八年……那得是多大的仇……
沈晚安看着那团黑气。
黑气里，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很年轻，很漂亮。
眉眼之间，和沈晚安有七分像。
那张脸看着沈晚安，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沈晚安看懂了。
她说的是——
“晚晚……快跑……”
沈晚安愣住了。
那团黑气突然暴涨，猛地向她扑过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致命攻击！建议立即使用道具！
【当前可用道具】：无
【当前阴德余额】：0
【建议】：跑！
沈晚安没跑。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脸。
那张和她七分像的脸。
脑子里突然想起师父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别回头，回头是死路。”
她没回头。
但她往前走了。
一步。
两步。
黑气已经扑到面前，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冻僵她的骨头。
她抬起手。
左手腕上，那半枚铜钱形状的胎记，突然烫了一下。
五
一道金光从她手腕上炸开。
那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猛地缩了回去，缩回坛子里，缩得干干净净。
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照下来，照在那个坛子上。
坛口，黑气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东西。
沈晚安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铜钱。
半枚。
和她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情节！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血脉觉醒！
【系统提示】解锁新能力：阴阳眼（可看见一切灵体的真实面目）
【系统提示】解锁新道具：半枚铜钱（绑定物品，不可交易，不可丢弃）
【系统提示】当前阴德余额：0（刚才那一下不是您的能力，是道具自动护主，不产生阴德）
沈晚安：“……”
她蹲下来，捡起那半枚铜钱。
铜钱入手冰凉，但那种凉不是阴冷，而是……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对。
像是在谁身上见过。
她把铜钱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顾氏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嗓子还有点哑。
“你回来了。”
沈晚安猛地回头。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的睡衣，站在月光下，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五官俊美得不像真人。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但井底，有光。
“等你很久了。”他说。
沈晚安眯起眼。
她认出来了。
这是那个躺在床上三年的顾家家主——
顾晏。
她的……未婚夫。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顾晏
【系统提示】该人物状态异常：魂魄不全（三魂七魄，缺了两魂三魄）
【系统提示】建议保持距离，此人极度危险
沈晚安没动。
她只是看着阳台上那个人。
月光下，他的影子很奇怪——
只有一个。
正常人应该有一个影子。
他有。
但他身后，还应该有一个。
没有。
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
顾晏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但他的下一句话，让沈晚安后背一凉——
“十八年前，你走的那天晚上，”他说，“是我送的你。”
“你手上的铜钱，是我的。”
“你忘了吗？”
“妹妹。”
【今日阴德结算】
·遭遇水鬼：+5（触**节，未收服，但已建立联系，系统判定有效）
·发现怨气聚合体：+10（触发主线情节）
·解锁隐藏情节：+20（血脉觉醒）
·当前余额：35/100
·阳寿剩余：71:18:02（又少了30秒，系统扣了流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