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不要脸。”
“你不自恋会死啊！”
话是周晓红说的，但此刻在四号饭堂吃饭的学生，心里估计都在这样嘟囔。
看着走进饭堂的那个身影，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自恋是有一定本钱的。
身形挺拔，一米七八的个头恰到好处，利落干净的短寸，衬得额头饱满、眉眼清俊，整张脸清爽舒展。笑时眼尾轻扬，干净舒服的少年气扑面而来，不张扬也不刺眼，却让人一眼便能记在心里。
“哥，这哪个啊？”角落里吃饭的一个小女生好奇的问旁边男生。
“跟你没关系，别瞎打听。”男生顿了顿说道：“高中部的颜值天花板，可有不少女生在追呢，可惜都没追上，听说他有喜欢的人，在一中读高二。”
“嘻嘻，这倒是有意思，一个在县里最差的高中，另一个在县里最好的高中，等我今年考进一中，一定要去认识一下那个女生。”
“一中咋了，他们去年的应届生二本升学率也就40%，剩下的不照样没考上。”男生小声说着，偷瞄了一眼正忙碌的苏盼兮：“哪怕里边的那些尖子生，学习成绩不见得就能比苏盼兮更好。”
小女生敲了敲桌子：“哥，快别犯花痴了，秀色可餐也不能当饭吃的。”
安岚自然没有听到角落兄妹俩的嘀咕，坐到周晓红那桌，简单要了一份臊子面，就着腊肉很快便吃完了。
腊肉味道确实很哇塞。
从四号饭堂出来，已经快一点了。
今天饭堂人比较多，苏盼兮挺忙的，腊肉都没吃上一口，加上午饭的点还没过，王婶那边也离不开人。
安岚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正端着收来的碗筷往后厨走，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结。
陈建在旁边嘟囔：“下午干嘛去？”
“补觉啊。”安岚说。
“睡了一上午了还睡！”
“那你干嘛？”
陈建想了想：“还是看书吧，就剩不到半年时间了，要不陪我去教室？”
安岚摇摇头：“你先去吧，我下午睡会儿，晚上要去网吧**。”
“行吧，你老人家悠着点少看点片！”
回到宿舍躺回床上，脑子里那张光盘还在，光幕缩成一小块，悬在视野右上角，上面显示着：
【《诛仙》传播度：0】
【下一解锁节点：10%】
两次**，外加两小时散客。
这点儿时间要好好利用，他得在下次拿到生活费之前，把《诛仙》发出去的同时，保证存稿充足。
安岚闭上眼，回忆前世那些关于小说网站的记忆。
星河原创、青崖书盟、长风文学、槿色文库、墨痕小众……
这些网站名字一个个冒出来，隐约记得各自的门路，其中星河最大、青崖最老、长风最硬、槿色是女生的地盘，墨痕比较小众。
发哪儿，得确认清楚再说。
安岚翻了个身，又想起苏盼兮，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眉眼弯弯，嘴角翘翘。
前世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个坚持了三年多以帮工换取一日三餐的姑娘，一个学习那么好却因照看奶奶和供妹妹读书哪儿也没去的姑娘。
安岚想着想着，眼皮又沉了。
……
傍晚，安岚总算是自然醒了。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黑了，他坐起身不由伸了个懒腰，撒完尿顿感神清气爽。
“年轻就是好啊！”
“干饭干饭。”
推开四号饭堂的门，此时饭厅一个人也没有，后厨的方向灯光比较暗，只有王婶在涮锅。
“王婶，焖面还有没？”
王婶哎哟一声道：“你这娃儿早点来噻，焖面还吃得到，现在就只剩臊子面咯。”
“我有啥吃啥。”安岚笑着问：“苏盼兮回宿舍了嘛？”
“在里屋，你先进去嘛，弄好了给你端进来。”
“要得。”
以前那时候不懂口音，没想到王婶是锦霞府那边人。
安岚撩开门帘，走进里间。
说是里屋，其实就是用木板隔出来一个六七平米的小屋，里边放着一个高低床、一张破旧的三人沙发、一个小方桌和一个小炉子。高低床上铺放东西下铺睡人，王婶平时忙完了就在这儿歇脚，偶尔也住在这儿。
苏盼兮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来人，大眼睛不由一弯。
“你怎么进来了？”
“王婶让我进来等。”安岚在她旁边坐下，“看什么呢？”
苏盼兮把书举起来给他看封面——《英尔兰语阅读理解专项训练》。
“高二的？”
“嗯。”她把书放下：“闲着也是闲着，翻出来看看。”
安岚含笑望着她。她头发很短，带着几分假小子的利落和清爽，许是屋里暖和，随手撩了下头发，额前一撮碎发便翘了起来，自己却浑然不觉。小脸被炉火烧得暖烘烘的，透着一圈软嫩的绯红。
“今天累不累？”
苏盼兮轻轻摇头：“还行，中午人多些，傍晚就清闲了。”
“那有没有想我？”
她先是一怔，随即咯咯笑出声：“想了呀。”
“那你说说，有多想？”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脆生生地伸出胳膊，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有这……么想！”
安岚顺手捉住那只在眼前晃过的小手，拢在自己掌心中，两根食指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漾开笑意：“这么大的想念啊，那我以后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她被他握着手，脸颊瞬间发烫，红晕清清楚楚漫上脸颊，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浸在温水里的星子，小声却认真地开口：“那……就一直在一起呀。”
“好。”安岚将两人交叠的手凑到唇边，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说道：“我可记下这句话了，骗人是小狗。”
话音落下，小屋便静了下来，只有炉子里炭火轻轻噼啪的细响。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靠着坐在一起，不再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与昨晚大相径庭。
不多时，王婶端着臊子面走了进来，瞅见两人挨得近、手还牵在一起，当即笑着打趣：“你们耍起了哦？最后半年了，可莫影响学习哈！”
被王婶这么一打趣，苏盼兮瞬间羞得耳根都红透了，忙不迭想把手从安岚掌心里抽回来，却被他攥着没挣开。
她头埋得低低的，额前那撮翘起来的碎发晃了晃，连耳朵尖都泛着粉，只敢用眼角偷偷瞟王婶，又慌又羞，小声糯糯地应了句：“王婶……我们晓得的。”
安岚倒是淡定，只唇角弯得更深，握着她的手又悄悄紧了紧。
王婶看着两人这模样，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把面往小桌一放，打趣道：“晓得就好，快吃面，凉了就不好吃咯。”
王婶出去后，安岚嘿嘿一笑端过碗，拌了两下便捞起一筷子面，凑到苏盼兮嘴边：“来，吃一口。”
“不吃啦，我已经吃得很饱了。”苏盼兮轻轻把他的胳膊推回去，催他赶紧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快点吃。”苏盼兮忽然开口，“你下午睡觉了？”
“嗯。”
“睡了一下午？”
“嗯。”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望着他：“那你晚上还睡得着吗？”
安岚没顾上回话，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不过扒拉七八口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还没成年的安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好得惊人。他吃完打了个饱嗝，才慢悠悠道：“今晚不睡了，去网吧写点东西。”
苏盼兮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狐疑。
“写什么东西呀？”
他以前去网吧**，不都是打游戏吗？
安岚笑道：“能赚钱的东西，过段时间出成果了我带你去看。”
苏盼兮望着他，没有再追问。
可她忽然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那你自己注意，别熬太晚。”
安岚愣了一下。
她已经飞快收回手，拿起书本继续看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耳朵尖，悄悄红透了。
安岚看着她道：“兮兮。”
“嗯？”
“晚上跟我去教室吧。”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去教室干嘛？”
“学习啊。”安岚道，“宿舍里没桌子，教室亮堂些。”
苏盼兮眨了眨眼：“你也学习？”
“哎……我怎么就不能学习了？”
她上下打量他一圈，眼神里藏着小小的揶揄：“我记得某位大爷上学期物理考了10分。”
安岚：“……”
“外语34分。”
安岚：“……”
“数学82分倒是还行，但也……”
“行了行了。”安岚连忙打断她，“我知道我成绩烂，这不是要改过自新嘛。”
苏盼兮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