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雪小了些。
陆小北几个人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冻得清醒了,这才缩着脖子溜回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霍铮已经穿上了那件黑色的背心,坐在炕沿上抽旱烟。
烟雾缭绕中,男人的侧脸硬朗得像花岗岩,眼神深不见底。
而炕上,那个被狼皮大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动了动。
苏雪梨坐了起来。
她身上裹着沈修文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一条干净毛毯,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愈发精致白皙。
“醒了?”
谢野倚着门框,挑剔的目光在苏雪梨脸上扫过。
虽然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但他向来觉得女人就是麻烦,尤其是这种娇滴滴、一看就干不了活的娇气包。
苏雪梨看着屋子里站得笔直的六个汉子,心跳得飞快。
她很清楚,在这一片原始森林里,想要活下去,除了靠那个不怎么靠谱的空间,唯一的指望就是这群男人。
她垂下眼睫,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谢谢各位大哥救命。”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哭腔,却又被她刻意压制着,显得格外坚韧又委屈。
陆小北这个最见不得女人哭的,立马就慌了。
“哎,你别哭啊!我们大哥虽然长得凶,但人不坏。”
他挠着头,脸涨得通红,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在那儿瞎比划。
霍铮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看着苏雪梨。
那种纯欲天成的气质,在这一屋子糙汉面前,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叫什么?”
霍铮沉声问。
“苏雪梨。”
她小声回答,“我是被继母卖给那些人的,我不跑就是死。”
说着,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向霍铮。
“大哥,别把我送回去,我什么都能干。我会做饭,会缝衣服,我……我很听话的。”
最后那句“我很听话”,尾音带着点颤,勾得在场几个男人的心都跟着晃了晃。
“听话?”
谢野嗤笑一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雪梨是吧?你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儿,能干什么?做饭?咱这儿只有糙米和野猪肉,你那手拿得动大铁锅吗?”
苏雪梨咬着唇,没说话,只是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让谢野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行了,老三。”
沈修文打断了谢野的嘲讽。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医药箱走到炕边。
“我是这里的医生,沈修文。既然大哥把你救回来了,在你的伤好之前,你就待在这儿。”
沈修文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个儒雅的学者。
但他伸出手,捏住苏雪梨纤细的手腕时,力道却并不像他的语气那么温柔。
苏雪梨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脉搏上轻轻按压,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沈修文低着头,视线落在她被冻得有些发紫的指尖上。
“心跳很快。”
他淡淡地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芒,“苏**,你在怕什么?”
苏雪梨看着他。
这个男人和霍铮不一样。
霍铮的侵略感是外放的,像一团火;而沈修文的侵略感是内敛的,像是一把藏在丝绒里的手术刀。
“我……我怕你们把我赶走,我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家了。”
苏雪梨小声说着,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修文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心,指腹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动作极快,快到让人以为只是个错觉。
“放心,几个大哥都不坏,这里没人会赶你走。”
他松开手,转头对霍铮说:“大哥,她体虚得厉害,受了惊吓,得补补。”
“补?”
谢野瞪大了眼,“咱这儿除了野猪肉就是狼肉,拿什么补?给她啃骨头啊?”
“去把那只野鸡炖了。”
霍铮站起身,把烟杆在鞋底敲了敲,语气不容置疑。
“大哥!那是留着过年的!”谢野说道。
陆小北惊呼,早就想跟着尝两口了。
霍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谢野无奈。
陆小北缩了缩脖子,立马拉着雷东雷西去院子里处理野鸡了。
屋子里只剩下霍铮、沈修文和谢野,还有炕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苏雪梨。
她用一种近乎依恋的目光看向霍铮,轻声说:“谢谢大哥。”
霍铮没理她,径直走到墙角,拎起一把巨大的开山斧,打算出门劈柴。
就在他经过苏雪梨身边时,苏雪梨突然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霍铮停下脚步,低头。
“大哥,我的衣服……都坏了。”
她脸色微红,有些难以启齿,“能不能……借我件衣服穿?”
霍铮低头看着她。
她现在全身就裹着一层被子,里面几乎是真空的。
这种认知让霍铮的小腹又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