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配逆袭成话本王第2章

小说:穿越女配逆袭成话本王 作者:撒洛翼 更新时间:2026-04-11

正月初一,我拿到第一笔稿费。

二百文。

钱不多,但够我买半个月的粗粮。

那天我揣着这二百文站在集贤书坊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写话本这事儿,比我想象的难。

从腊月二十三到腊月二十九,我把自己关在后罩房里,整整写了六天。

六天,两万三千字。

没人催我,除了那个站在雪里的黑影。

可他催的不是稿,是我这个人。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继续写。

写的是原主留下的那个故事——富家**落难,被卖入青楼,在绝境中遇见一个书生。书生是来赎人的,赎的却是另一个姑娘。

我在原稿的基础上加了点料。

那个被赎的姑娘,是**失散多年的妹妹。姐妹相见不相识,妹妹以为姐姐是青楼女子,鄙夷唾弃;姐姐认出妹妹,却不敢相认,怕拖累她的名声。

书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写得很顺。顺到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忘了时辰,一抬头天都黑了。

饿了就啃两口冷馒头,渴了就喝凉水。后罩房没有炭,我就裹着那床薄被写,手冻僵了就拢在袖子里暖一暖,时不时放在嘴边哈哈气,等手指能动了再继续写。

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我写到妹妹在青楼门口看见姐姐被人打骂。

妹妹不知道那是她姐姐,只是觉得那个女子很可怜,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姐姐抬起头,隔着人群,看见了妹妹。

她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幼年时天天追在身后的小名。

可她什么也没喊出来。

因为妹妹已经转身走了。

我写到这儿,忽然写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没灵感,是因为我听见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是踩在雪上的沙沙声。

我抬起头,看向窗户。

窗户纸已经糊好了——腊月二十四那天,我去找周嬷嬷借了点浆糊和纸,把破洞都补上了。

可补上的窗户纸透不过光,看不见外头。

我盯着那扇窗,盯了很久。

外头没有声音了。

也许是猫。也许是风。

也许……

我摇摇头,继续写。

腊月二十九,两万三千字写完。

我把稿子誊抄了一遍,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有涂改,但故事是完整的。

够开一个头了。

大年初一,我去找集贤书坊。

京城书坊不少,大多开在闹市。我绕开人多的地方,专挑小巷子里的铺子。第一家说“不收女眷写的”,第二家说“稿子留下看看”,第三家就是集贤书坊。

集贤书坊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铺面不大,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冬天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

我推门进去,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铺子里光线昏暗,四壁都是书架,架上摆满了书。柜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穿着半旧的灰袍,正低头看书。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姑娘买书还是卖书?”他问。

我说:“卖稿。”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上下打量我一眼。

我脸上还有淤青没消,嘴角的伤结了痂,看起来大概不太体面。

他没多问,只点点头:“拿来看看。”

我把稿子递过去。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眉头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得很快,却看得很认真。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来。

“后头呢?”

我说:“还没写。”

他又问:“写完了吗?”

我说:“大概……三十万字?”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疯子。

我赶紧说:“二十万也行。”

他低下头,又翻了翻稿子。

“这故事……”他沉吟了一下,“有点意思。那个妹妹后来知道真相了吗?”

我说:“会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

我说:“等她姐姐死了以后。”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她姐姐后来死在那座青楼里,死之前都没能和她相认。妹妹是来收尸的时候才知道的,那个被打死的青楼女子,是她找了十年的姐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稿子放在柜台上,问:“姑娘贵姓?”

我说:“免贵,姓沈。”

“沈姑娘。”他说,“这稿子,我收了。”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按规矩,新人的稿子,一般都是先放着看看行情。可你这故事……”他顿了顿,“我想赌一把。”

我说:“赌什么?”

他说:“赌它能火。”

就这样,我拿到了第一笔稿费。

二百文,是定钱。周掌柜说,等书印出来卖了,按销量分账,我三成。

我把那二百文铜板一枚一枚数了三遍,然后揣进怀里,揣得紧紧的。这些银钱,够我撑一段日子了。

从书坊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街上到处是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远处还有零星的爆竹声。

大年初一,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人影匆匆走过,都裹着厚厚的棉衣。

我站在巷口,看着那几枚铜板,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

我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好像找到了一点立足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把铜板揣好,往回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头一阵喧哗。

“闪开!快闪开!马惊了!”

我抬起头,就见一匹黑马迎面冲过来。

那马浑身漆黑,四蹄翻腾,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马背上伏着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身子随着马的奔跑颠簸着,眼看就要摔下来。

我往旁边一躲,撞翻了路边一个摊子。摊主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顾上回头,只盯着那匹马。

那匹马从我身边冲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就在那一瞬间,马背上的人忽然抬了一下头。

隔着几步远,天色又暗,看不清楚面容。只看见那双眼睛——

很亮。冷冰冰的。像腊月的冰碴子。

是他。

那个雪地里站在窗外的人。

那个给我写信催更的人。

萧珩。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王府吗?

怎么又惊马了?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匹马已经冲进巷子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路边,心脏砰砰直跳。

身后摊主还在骂,说我不长眼睛,撞翻了他的摊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山楂洒了一地,有的被踩烂了,红的白的混在一起。

我蹲下来,帮他把没烂的捡起来。

摊主愣了一下,骂声停了。

我捡完,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放在他手里。

“赔你的。”

然后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回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后罩房里冷得像冰窖,我摸黑点了灯,把怀里的铜板掏出来,一枚一枚摆在桌上。

八十八文。

加上那二百文,一共二百八十八文。

够买半个月的粗粮,够买一床新被子,够买几斤炭。

我把铜板收起来,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我坐到桌前,铺开纸,磨好墨。

拿起笔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双眼睛。

那么亮,那么冷。

明明只见过两次,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我摇摇头,继续写。

写那个妹妹,在姐姐死后才知道真相。

写她跪在姐姐坟前,哭着喊姐姐。

写她一辈子都没能原谅自己。

我写得很顺。

写到后半夜,手指冻得握不住笔,我就把手拢在袖子里暖一暖。等手指热了,再继续写。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窗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写到妹妹决定出家为尼,用余生替姐姐诵经超度。

笔尖落在纸上,一行一行,像在替那个妹妹赎罪。

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我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踩在雪上。

我抬起头,看向窗户。

可窗户纸糊得太严实,看不见外头。

可我就是知道,外头有人。

我盯着那扇窗,屏住呼吸。

过了很久,很久。

外头再也没有声音。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伸出手,想推开窗户。

可我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也推不下去。

我怕。

怕推开窗,外头什么都没有。

也怕推开窗,外头站着那个人。

我到底是没勇气推开那扇窗。

回到桌边,吹灭灯,躺到床上。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雪声。

那一夜,我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