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觉得自己住的这栋筒子楼简直是当代版的“山海经现实体验馆”,但他从没想过,
自己竟是馆里藏得最深的那个展品。三十岁的林昌在建材市场卖水管,
仗着胆子大、嘴皮子溜,硬是把“惹人烦”活成了个人标签。
他脖子上总挂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黑色玉佩,绳子都换了三回,
却从没摘下来过——这是他记事起就带在身上的东西,李大爷说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念想,
让他务必贴身戴着。有回市场里的混混抢他生意,上手就扯他的玉佩,
林昌只觉得心口一阵灼烧般的疼,反手一拳就把那混混揍得鼻青脸肿,事后他自己都纳闷,
平时没练过,怎么力气突然大得吓人。楼上张老太总在半夜三点拖椅子,
他能揣着个不锈钢盆冲上去,敲着盆沿跟老太太理论到天亮。
其实张老太不止一次在他临走时塞给他一把晒干的艾草,念叨着“戴在身上,驱邪”,
林昌只当是老太太迷信,随手扔在窗台上,可第二天准能发现艾草被摆得整整齐齐,
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楼下开小卖部的王哥占了楼道半米空间堆纸箱,
他直接把自己的折叠床架在纸箱上,边嗑瓜子边喊“借过啊借过,我这床自带导航功能,
专压占道经营”。王哥总爱往他兜里塞些奇奇怪怪的糖果,说是“进口货”,
林昌吃着觉得凉丝丝的,夏天再热也不觉得烦躁,只是吃完后总爱犯困,
倒头就能睡到大天亮,连梦都不做一个。对门刚搬来的姑娘叫苏晴,总关着窗帘,
林昌能以“检查消防隐患”为由,一天敲八次门,
最后被姑娘泼了一身淘米水还笑嘻嘻地说“谢谢浇花,我这皮肤正缺水呢”。
其实苏晴每次开门,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和担忧,有回林昌感冒发烧,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摸他的额头,睁开眼瞥见苏晴的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
烧得滚烫的身体瞬间凉快了不少,可第二天他问起这事,苏晴却只说“你烧糊涂了,
出现幻觉了”。筒子楼确实邪门。凌晨五点的楼道里总能听见弹棉花的声音,
可整栋楼连台缝纫机都没有;夏天再热,三楼拐角的温度永远是十八度,
林昌曾光着膀子在那睡了一夜,第二天浑身结着霜花还跟人炫耀“天然空调房,
比拼嘻嘻九块九包邮的风扇带劲多了”;最怪的是楼顶的李大爷,
每天雷打不动坐在天台边缘喂鸽子,那些鸽子从来不用翅膀飞,而是像气球似的飘在空中,
林昌好几次扔石头打鸽子,石头都穿过鸽子身体落在地上,
他还骂骂咧咧说“这破楼的鸽子都是假货”。李大爷总爱拉着他讲过去的事,
说他父母是“了不起的人”,可每次问到具体细节,李大爷就岔开话题,
只往他手里塞一把炒瓜子,说“吃吧吃吧,年轻人别总刨根问底”。
这天林昌又在楼道里惹事,他看见四楼的赵叔正蹲在地上啃什么东西,凑近一看竟是块生肉,
鲜血顺着赵叔的嘴角往下流。林昌当即掏出手机拍视频,边拍边喊“家人们快看啊,
这老小子生吃人肉,是不是疯了”,赵叔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一片,
他低吼着说“别多管闲事”,林昌不仅不怕,还凑得更近了:“怎么着?你还想吃人啊?
来啊,我这身板结实,够你啃三天三夜的”。争执间,苏晴突然打开门,
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头发里隐约露出几缕银色的发丝,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林昌你别闹了!赶紧回家!”林昌转头怼她:“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这是为民除害,万一他真吃人怎么办?”苏晴急得直跺脚,
眼眶都红了:“你根本不知道这栋楼是什么地方!他们不是坏人,
只是……只是和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就是怪物啊!”林昌嗤笑一声,
举着手机就要往楼下跑,“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收拾这些妖魔鬼怪”。刚跑到二楼,
张老太突然从楼梯拐角冒出来,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脸贴在楼梯扶手上,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小林啊,别去……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啊”。
林昌被老太太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嘴上还是硬气:“别在这装神弄鬼,我可是唯物主义者,
不吃你这套”。他推开老太太就要往下冲,却被突然出现的李大爷拦住了去路。
李大爷的身体变得异常高大,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手指变得又细又长,像树枝一样伸展着:“孩子,听我们一句劝,有些真相,
知道了会痛苦一辈子”。“痛苦?我林昌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真相能让我痛苦?
”林昌说着就要硬闯,可他刚迈出一步,突然觉得浑身燥热,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手指碰到的地方竟变得坚硬粗糙,
像覆盖了一层鳞片。林昌惊恐地跑到楼道墙壁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细长如针,
嘴角长出了尖锐的獠牙,耳朵也变得尖尖的,像动画片里的吸血鬼。
脖子上的黑色玉佩发烫得厉害,像是要融进皮肤里,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这……这是什么?”林昌吓得浑身发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身后竟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翅膀,
翅膀展开时带起一阵阴风,吹得楼道里的灰尘漫天飞舞。“你终于觉醒了”,
苏晴走到他身边,她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背后也展开了一对透明的翅膀,
“这栋楼里的人,都是被人类排挤的异族,我们隐藏在这里,
就是为了躲避‘猎妖师’的追杀。你小时候父母去世,是李大爷把你捡回来的,
他用秘术封印了你的血脉,那枚玉佩就是封印的关键,也是你父母的遗物,
能护住你的性命”。李大爷叹了口气,身体慢慢恢复了原样:“你父母是异族里的领袖,
他们拥有最纯正的黑羽族血脉,能操控风与暗影。当年猎妖师围剿我们族群,
你父母为了掩护大家撤退,把刚出生的你托付给我,自己却战死在了战场上。
我本来想让你永远不知道真相,做个普通的人类,可你的血脉太强大,随着年龄增长,
封印越来越松动,刚才的争执**了你的潜能,让你提前觉醒了”。张老太也慢慢直起身体,
她的脸上恢复了慈祥的模样,只是眼睛里依旧没有眼白:“你总说我们是怪物,可你不知道,
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你胆子大,
是因为黑羽族的勇气刻在骨子里;你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
是因为血脉自带调节体温的能力;你力气大、恢复快,都是异族的天赋。你惹人烦,
其实是潜意识里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异族的本能让你害怕孤独”。林昌呆呆地站在原地,
镜子里的怪物让他感到陌生又恐惧。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总爱和流浪猫流浪狗说话,
它们似乎都能听懂;想起自己十岁时从树上摔下来,脑袋磕出个大口子,却只流了几滴血,
第二天就结痂了;想起有次下暴雨,楼道里积水没过膝盖,他踩着水跑,
脚下竟泛起淡淡的黑影,像踩着云朵一样轻盈。原来那些奇怪的事情,都不是巧合。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林昌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虽然爱惹事,但至少活得坦荡。可现在,他成了自己最鄙视的“怪物”,
这种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苏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手冰凉却带着暖意:“怪物只是人类给我们贴的标签。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只是想好好活着。你父母用生命守护的,不仅仅是族群,还有这份活下去的权利”。
赵叔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迹,眼神变得温和:“小林,你以前总爱惹事,
但你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谁。你敲张老太的门,是因为担心她半夜摔倒;你占王哥的纸箱,
是因为王哥的纸箱挡住了盲人邻居的路;你敲苏晴的门,是因为你听见她晚上哭,
想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了困难”。林昌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举动竟然还有这样的意义。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单纯的闲得慌,爱找茬,却没想到潜意识里的善良,一直都在。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一张张不再“怪异”的脸。林昌看着自己背后的黑色翅膀,
慢慢伸出手,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带着他飘离了地面。他没有感到害怕,
反而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的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顺着楼道飘了上来。
“里面的异类都给我出来受死!”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穿透墙壁,带着浓浓的杀气,
“奉猎妖师协会之命,肃清所有邪祟,今日这栋楼,一个活口都不留!
”李大爷脸色瞬间惨白,他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只见楼下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黑色制服的猎妖师,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闪着银光的武器,
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除妖卫道”四个大字。“是猎妖师的精英小队!
”李大爷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他转头看向林昌,
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你的觉醒能量太强烈,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耀眼,
肯定是被他们的能量探测器捕捉到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王哥,你守住一楼大门,赵叔,
你堵住楼梯口,我带着苏晴、张老太和林昌从天台撤退,想办法绕到后面的小巷子!
”“不行!”林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背后的黑翼猛地展开,翼展足有三米多长,
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血色瞳孔里燃起熊熊斗志,“要走一起走!
我爸妈当年能为了族群拼命,我林昌也不是孬种!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我不可能丢下你们不管!”他以前胆子大是鲁莽,可现在,这份勇气里装满了责任。
“糊涂!”李大爷急得直跺脚,“你刚觉醒,根本不会控制力量,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你的父母把你托付给我,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我不是累赘!”林昌猛地握紧拳头,
胸口的玉佩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楼道里的阴影开始在他脚下盘旋,“我能战斗!”话音未落,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王哥的怒吼。“他们炸门了!
”王哥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吼,“老李,你们快撤!我撑不了多久!
”众人跑到楼梯口往下一看,只见一楼的铁门已经被炸开一个大洞,
几个猎妖师举着盾牌冲了进来,王哥已经完全变身,三米高的身躯像一堵铁塔,
皮肤变成深褐色的岩石质感,双手握着两根从楼道里掰下来的钢筋,
正奋力抵挡着猎妖师的攻击。可猎妖师们配合默契,有人举盾防御,
有人挥舞着银色长剑攻击,还有人拿着特制的弩箭,箭头上涂着闪烁着绿光的液体,
显然是专门克制异族的毒药。一支弩箭射中了王哥的肩膀,绿色的毒液瞬间渗入皮肤,
王哥的身体猛地一颤,岩石般的皮肤开始冒烟、剥落,他疼得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却依旧死死挡住门口,不让猎妖师们上楼。“快走啊!”王哥转头嘶吼,
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血液,“别让我的牺牲白费!”“王哥!”林昌目眦欲裂,
就要冲下去救人,却被赵叔拦住了。赵叔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
嘴角长出了尖锐的獠牙,他的速度变得极快,几乎化成一道黑影:“我去帮他!
你带着大家走!”话音未落,赵叔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下去,
他的双手变成了锋利的爪子,一爪子下去就撕碎了一个猎妖师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