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漫过老城区的巷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得石板路一片斑驳，踩上去沙沙作响。
陆定一跟着母亲走在这条熟悉的街巷，脚步放缓，配合着母亲的节奏。
“定一，你可得上点心，这次相看的姑娘，是你王阿姨的侄女，家世清白，性子又温婉，跟你再合适不过。”母亲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期待，“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这次订做的西装，料子要选最好的，版型要合身，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随意，得让姑娘看着就觉得你稳重可靠。”
陆定一默默听着，看不出过多的热情。
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搏击俱乐部事务上，从青涩懵懂的年轻人，打拼成如今独当一面的模样，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始终没有一个能让他驻足停留的人。
母亲无非是怕他孤单，盼着他能有个归宿。可感情这回事，强求不来。
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梧桐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巷道两旁。
有早起开门的裁缝铺、杂货店，老板们正忙着收拾铺面；有提着菜篮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和邻里寒暄着；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打闹着朝着巷口走去，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发什么呆呢？到了。”
母亲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指着前方一家挂着“老周裁缝铺”木牌的小店，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这家裁缝铺，手艺是老城区最好的。”
陆定一点点头，跟着母亲走进裁缝铺。
铺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布料清香，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他们进来，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张阿姨，您来了，这是带儿子来做衣服？”
“是啊，老周，”母亲笑着应道，拉过陆定一，“给我儿子做一身西装，要去相亲用的，料子选挺括点的，版型要精神，赶在下周之前做好，行不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周笑着点头，拿出软尺，“小伙子，过来，我给你量尺寸。”
陆定一顺从地走上前，抬手任由老周量着肩宽、腰围、袖长，目光再次飘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板路上，随着风的吹动，轻轻晃动，美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觉得，这样慢下来的时光，也挺好。
量完尺寸，母亲又和老周反复叮嘱了几句，确认了取衣服的时间，这才拉着陆定一，满意地走出了裁缝铺。
刚走出裁缝铺没几步，前方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一阵惊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定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母亲也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惊慌。
只见巷子中间，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妇女仰面倒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扭曲着，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溢出少许白沫，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是突发了急症。
周围的路人已经围了过来，大多是早起的老人和街坊邻居，面露惊慌，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倒了？”
“看着像是羊癫疯犯了吧？可不敢乱碰，万一碰坏了，咱们担不起责任。”
“快打急救电话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急得原地踱步，还有人试图上前，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陆定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开人群冲了过去。
他经营搏击俱乐部期间，特意参加过急救培训，简单的急救知识和操作还是掌握的。
他蹲下身，快速查看中年妇女的状况，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微弱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睑，观察着瞳孔，心里大致判断出是突发癫痫，情况十分紧急。
“大家往后退一退，保持空气流通！”陆定一一边大喊，一边快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急救电话，清晰地报出地址：“喂，急救中心吗？老城区梧桐巷中段，有一位中年妇女突发癫痫，四肢抽搐，情况紧急，麻烦你们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他正准备下一步骤，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坚定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人群，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让一让，我是医生，我来！”
这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陆定一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简单休闲装的女人快步穿过人群，脚步沉稳，神情专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散乱，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却依旧难掩那份冷静专业的气质。
是袁泉。
只见她蹲下身，快速而熟练地检查着患者的瞳孔、呼吸和轻按患者手腕确认脉搏，神情专注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