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渊临门晚上十点多，沪城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刺骨。
宏远科技大厦早就没什么人了，整栋楼黑漆漆一片，只有顶层总监办公室还亮着灯，
冷白的光从玻璃透出来，看着特别瘆人。陈默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屏幕上那条医院催费短信，红得刺眼，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一点点往下沉。母亲的透析费，
已经拖了三天。再不交，下周的治疗，直接停掉。他今年二十八，
在宏远干了整整五年运营专员，一个月一万二。扣掉一千八的城中村房租，
再扣掉母亲每个月八千的透析费，兜里能剩下三百块都算烧高香。
从老家小县城拼了命考到沪城读大学，原以为能出头，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结果一场尿毒症，把他彻底拖进烂泥里，每天打两份**，熬到后半夜是家常便饭，
连碗十块钱的牛肉面都舍不得经常吃。深吸了口气，陈默抬手，敲了敲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张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不耐烦。陈默推开门，
烟味扑面而来。张磊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桌后面，手指夹着一支雪茄，眼神阴沉沉的，
像盯着猎物一样看着他。“陈默，来了，坐。”陈默坐下的那一刻，心猛地一紧。
下午部门群都炸了，公司给盛鑫做的那个大项目崩了，直接搞出五千万的损失。
盛鑫那边放了狠话，不交出人，不赔钱，就让宏远彻底完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项目的核心权限，从头到尾都在张磊手里，他就是个打下手的，锅怎么也轮不到他背。
“这次项目出大事，你应该知道了吧。”张磊慢悠悠开口，把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陈默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住。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项目漏洞由陈默操作失误造成，
一切法律与经济责任由陈默独自承担。后面还附了伪造的操作记录，时间、步骤全给编好了，
连签名都仿得有模有样。“张总，这不是**的！”陈默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声音都在抖，“核心权限在你手上，我根本碰不到底层数据，
这是你伪造的！”“伪造？”张磊嗤笑一声，身体往前一倾，眼神里全是威胁，
“现在不是说谁干的时候，盛鑫逼得紧，公司必须有人顶雷，你最合适。”“我不顶！
”陈默咬着牙，嘴里都尝到血腥味了，“这是违法的！我顶了，轻则赔光，重则坐牢，
你这是要毁了我！”“毁你？”张磊冷笑，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黑卡，“啪”地拍在桌上，
“这里一百万。你签字，钱立刻到你账上，你妈后续所有治疗，公司全包，
沪城最好的医生给她安排。工作保住，下个月直接升主管，工资翻倍。”一百万。
陈默的眼睛死死盯在那张卡上，呼吸都快停了。这一百万，能让母亲好好治几年，
能让他不用再拼死拼活，能让母亲住上有太阳的房子。可他也清楚，签了字，他就是替罪羊。
五千万的债，他十辈子都还不清，真要进去了，连看母亲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我不签。
”陈默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张磊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声音像冰碴子：“陈默，别给脸不要脸。你不签，我现在就把材料交警方，你妈那边，
医院立刻停治疗。你想想，一个尿毒症病人，没透析，能活几天？”他往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很低，阴得吓人：“你那两份**，我已经打招呼开了你。你租的房子，
房东是我亲戚，今天就赶你走。你老家亲戚，我也能让他们全都知道你是个搞垮公司的罪犯。
”“给你一晚上。”张磊靠回椅子，端起茶杯，“明天八点，要么签字拿钱保你妈，
要么身败名裂，家破人亡。”门被狠狠关上。陈默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掉进冰窖。
窗外霓虹再亮，也照不亮他眼前的深渊。一边是母亲的命，一边是自己的人生。
一道根本没有答案的选择题，狠狠砸在他头上。他掏出手机，看着屏保里母亲的笑脸，
手指抖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屏幕上。真的走投无路了。
第二章亲情倒戈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厦的。深夜的沪城街头，风又冷又湿，
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他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全是张磊的威胁，一百万像个钩子，勾着他，
也勒着他。走了快半小时，他才掏出手机，看着姐姐陈莉的号码，迟迟不敢按下去。
陈莉嫁在本地，老公开个建材小店，日子不算富，但比他强太多。母亲生病这几年，
她除了偶尔送点水果，几乎没掏过一分钱，总说手头紧、孩子要上学、生意要周转。
陈默一直体谅她，从来没开口要过钱。可现在，他真的扛不住了。深吸一口气，
他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莉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火气：“小默？
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我都睡了。”“姐，我出事了。”陈默嗓子哑得厉害，
“公司项目炸了，张磊要我替他顶罪，给我一百万，还包妈治疗费。我不签，他就要整死我，
还要停妈的透析……”他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他以为姐姐会心疼他，会劝他别犯傻，会跟他一起想办法。可陈莉沉默几秒，开口的话，
直接把他心冻透。“小默，你怎么这么死心眼？”陈莉语气全是责备，“一百万啊！
还有妈的治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你不签，妈怎么办？你想看着她死吗？”“姐，
那是顶罪！是要坐牢的！”陈默不敢相信地喊出声。“坐什么牢！张磊都给你铺好路了，
公司兜底，顶多赔点钱！”陈莉声音拔高，“现在不签，妈明天就没治疗，
你有点孝心就赶紧签字！”“我签了，这辈子就毁了！”陈默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我的人生啊！”“人生能有妈重要？”陈莉尖锐地吼，“陈默我告诉你，你不签，
妈有三长两短，我一辈子不认你！我跟你姐夫还欠三十万，你签了拿一百万先帮我们填上，
不然我们家也完了！”陈默彻底懵了。原来在姐姐眼里，他的人生，连她的外债都比不上。
原来亲情，在利益面前，这么不堪一击。“姐，我们是姐弟啊……”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姐弟也得过日子！”陈莉硬邦邦地说，“明天必须签，不然别认我这个姐！
”电话被狠狠挂断。陈默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浑身发冷。亲情倒戈，
比张磊的威胁更让他绝望。他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赵鹏。赵鹏是他大学最好的兄弟，一起来沪城打拼，
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依靠。陈默擦了擦眼泪，连忙接起：“阿鹏……”“阿默，我听说了，
张磊要找替罪羊，是不是你？”赵鹏声音听起来很急。陈默像抓住救命稻草，
把所有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盼着他能说一句：别签，我帮你。可赵鹏沉默片刻，
语气变得奇怪：“阿默，张磊势力大，你斗不过他。听我的，签了吧，至少能拿到钱，
保住阿姨，总比两边都完蛋强。”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默。最好的兄弟，也劝他妥协。
亲情，友情，全碎了。深夜街头，他孤身一人，前有深渊，后是绝路。全世界都在逼他低头。
可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反而一点点烧了起来。他不能认输，不能毁了自己，
更不能让母亲等死。第三章绝境施压一整晚，陈默没合眼。
他坐在城中村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阴暗潮湿，墙上全是霉斑。天一点点亮，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手机里全是陈莉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逼得紧，
没有一句心疼。赵鹏也发了信息，还是那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屁话。张磊就一条：八点，
办公室等你，别逼我动手。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
憔悴、胡茬杂乱，可眼神里，还有一丝没被打垮的硬气。签字？毁了一生，换一时安稳？
不行。一旦低头，这辈子都被张磊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违法的事，他做不出来，
底线不允许。可母亲的治疗费、姐姐的逼迫、张磊的威胁，每一样都像刀架在脖子上。
八点十分，陈默还是进了宏远大厦。他没直接去张磊办公室，想先去工位看看，
能不能找到一点证据。可一过去，他心就凉了。电脑被锁死，文件全被清空，
连他常用的笔记本都不见了。同事们进来，看到他全都躲着走，眼神躲闪，像看瘟神一样。
张磊打过招呼了，整家公司，没人敢跟他沾边。他去技术部想找人帮忙查后台，话刚出口，
对方就摆手躲开：“陈默你别找我，张总说了，谁帮你谁滚蛋，我不敢惹。”层层排挤，
处处孤立。他成了过街老鼠。张磊的助理走过来，面无表情：“陈默，张总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