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慢慢走回卧室，躺到床上。陆珩跟进来，拆开退烧贴贴在她额头。冰凉的感觉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睡吧，”陆珩说，“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陷入昏暗。林念盯着天花板，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陆珩在收拾茶几，碗碟轻轻碰撞，然后水流声，应该是他在洗碗。
真奇怪。
来照顾她的是陆琛的哥哥，一个只见过两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而她的正牌男友，此刻大概正在酒吧的卡座里，和朋友们举杯畅饮，早把她忘在了脑后。
林念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不知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睡去，又开始做梦。梦里是高三那年的雨天，她被几个女生堵在巷子里，书包被抢走扔进水坑。然后有个穿校服的男生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挡在她面前。那几个女生骂骂咧咧地走了，男生弯腰捡起她的书包，用袖子擦了擦，递还给她。
“谢谢……”她小声说。
男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只记得他的侧脸，和校服背后被雨水晕开的深色痕迹。
后来在大学里见到陆琛，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她愣在原地，心脏狂跳。
“我们是不是见过？”她鼓起勇气问。
陆琛挑眉看了她一眼，笑了：“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吧？”
但她认定就是他。一定是。
“……”
林念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
陆珩走进来，手里拿着条湿毛巾。他在床边坐下，用毛巾小心地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他的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林念在昏沉中抓住他的手，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
“为什么……”她含糊地呢喃，眼泪又流出来，“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就一点……”
陆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又看向林念烧得通红的脸。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睡吧。”他低声说。
林念似乎听见了，慢慢松开了手，翻了个身，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