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皮箱旁,我将螺丝刀的尖端插-进锁扣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啪嗒。”
一声轻响,锈蚀的锁扣应声而断。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箱盖上,慢慢地,将它掀开。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烛光下,一抹奇异的暗黄色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箱子里,不是衣服,也不是杂物。
而是一根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
金条。
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箱底。
在金条的上面,还放着几叠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和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我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金条。
现在,一整箱金条,就摆在我面前。
我颤抖着手,拿起一根。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压得我心头发慌。
这是真的黄金。
我放下金条,又拿起那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几件同样老旧的珠宝。
一个翡翠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
一对珍珠耳环,还有一个镶着红宝石的戒指。
随便哪一件,都价值不菲。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去解那些油纸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叠厚厚的房契和地契。
地址都是上海、南京最繁华的地段。
抬头写的时间,是民国三十七年。
1948年。
在最底下,还有一本薄薄的日记。
我拿起日记本,翻开。
娟秀的字迹,记录了一个富商家庭在解放前夕的仓惶与不安。
男主人预感时局要变,提前将一部分家产兑换成黄金,和最重要的地契一起,藏进了这间还没来得及入住的新房的阁楼里。
他们一家准备先去香港,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可归。愿后世得此箱者,能善待之。另有一箱,内有详图,可寻余下之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有一个箱子。
里面有地图,还能找到剩下的东西。
我看向旁边那个一模一样的皮箱,身体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一夜,我没有回家。
我把阁楼的入口恢复原样,自己就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守着那个巨大的秘密。
我没敢去开第二个箱子。
只这一个,就已经让我心惊胆战。
整整一夜,我没敢合眼。
烛光燃尽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我靠着墙,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日记里的话,和那一箱金灿灿的黄鱼。
冰冷的地面,却无法冷却我内心的滚烫。
我知道,从我推开那块木板开始,我周秀云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屋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婆婆钱淑芬的大嗓门。
“建斌,丽丽,快点!今天可得把房间都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