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许昭的头发,跟钢针一样,都把你扎伤了。”
他皱着眉,扭头看我,眼神里全是责备。
仿佛被剪掉头发,受尽屈辱的人,不是我,尖上的秦苏苏。
周围的人也开始附和。
“就是啊,头发那么硬,跟个男人似的。”
“秦苏苏可是要弹古筝的,手多金贵啊。”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看着陆屿将秦苏苏拥在怀里,柔声安慰。
看着满地的狼藉。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留着一头可笑短发的自己。
心口的那个窟窿,终于被后台穿堂而过的冷风,灌满了。
十五年。
从我五岁,他七岁,我们一起长大。
所有人都说,我是陆屿身边的一条小尾巴。
他说东,我绝不往西。
他想要的,我倾尽所有。
我以为,十五年的情谊,就算不是爱情,也该是牢不可破的亲情。
原来。
在他眼里,我那留了七年的长发,和我这个人一样。
不过是随时可以为秦苏苏牺牲掉的,几根杂草。
天亮了。
我在宿舍的床上坐了一夜。
室友们凌晨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兴奋的议论。
“秦苏苏跳得真美,跟仙女下凡一样。”
“陆屿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太甜了!”
“诶,许昭呢?她不是也去了吗?”
“谁管她啊,估计早就回了吧,真没劲。”
她们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变成灰白,再到透出微光。
镜子我不敢照。
脖子里的碎发扎得我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我没哭。
眼泪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流干了。
或者说,当陆屿为了秦苏苏指尖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口而责备我时,我的眼泪,就再也流不出来了。
早上七点,我准时起床。
洗漱,换衣服。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走出宿舍,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走向了行政楼的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许昭?你……你的头发?”
她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惋惜。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老师,我想办理退学。”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辅导员的震惊变成了错愕。
“退学?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马上就要评奖学金了,怎么突然要退学?”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担忧地看着我。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跟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
我摇摇头。
“没有困难,老师。就是觉得这里不适合我,想换个环境。”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但也是最无法反驳的借口。
辅导员劝了我很久,从学业前途说到人生规划。
我只是安静地听着,不反驳,也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