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下山龙虎山的清晨，雾霭缠绕在丹崖翠壁之间。林道安站在山门前，
破布包斜挎在肩上，里面装着三张符纸、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太上感应篇》，
以及师父刚给他的二十块钱。师父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茶壶，眯着眼睛看他。“师父，
我走了。”“嗯。”“您不送送我？”“送什么送，又不是不回来了。”师父啜了一口茶，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记着呢——别给龙虎山丢人。”“还有呢？”“少喝酒，多干活。
”“还有呢？”林道安挠了挠头：“师父，您到底说了多少句？我脑子装不下了。
”师父把茶壶往桌上一搁，慢悠悠走过来。他看起来七八十岁，头发花白，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小道，你在山上待了十年，
术数、符箓、望气、推演，该学的都学了。”师父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你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人心。”林道安没接话。
“你看不见山下的那些人在想什么、怕什么、要什么。”师父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你在山上能算出天机，到了山下，你连一个卖菜的大婶在想什么都看不透。
”“所以您让我下山……”“去混口饭吃。顺便看看人间是怎么回事。
”师父从袖子里掏出二十块钱，拍在他手心里，“够你坐火车到省城了。到了以后，
自己想办法活下来。”“二十块？师父，火车票都不止这个价——”“那就走着去。
”师父转身往回走。“师父！”“又怎么了？”“我要是在山下混不下去了，能回来吗？
”师父头也没回：“混不下去就别回来，丢我的人。”山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林道安站在雾里愣了好一会儿，摸了摸兜里的二十块钱，苦笑了一下：“行吧。
”他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走，晨雾打湿了他的道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山脚出现了一个小村子，路边有家小卖部，门口坐着一个大婶在择菜。
林道安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他走过去，蹲在大婶旁边：“大婶，跟您打听个事儿，
去省城的车站在哪儿？”大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道袍上：“你是道士？
”“龙虎山的，下山云游。”林道安笑了笑，又看了她一眼，“大婶，
您最近是不是总睡不好？”大婶的手停住了：“你怎么知道？”“您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
”林道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且您择菜的时候一直在叹气，心里有事。
”大婶沉默了一下，把菜篮子放到一边：“你这孩子，眼睛挺尖。”“大婶，
我给您起一卦吧，不要钱。”“你还会算命？”“学了一点。”大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道安从包里掏出三枚铜钱递给她：“您心里想着最近烦心的事，摇一摇，扔出来。
”大婶照做了。铜钱在地上转了几圈，落定。林道安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
卦象显示父母爻动——多半是家里老人的事。“大婶，是家里长辈的事？
”大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妈走了快一年了，我最近老梦到她，梦到她跟我说冷、说饿。
我心里难受，睡不着觉……”“大婶，您别太往心里去。”林道安把铜钱收起来，
“梦到去世的亲人，多半是因为您太想她了。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等忌日的时候多烧点纸钱，
告诉她您过得挺好，让她别惦记。您心里放下了，梦自然就没了。”大婶擦了擦眼泪，
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起身进了小卖部，拿了两个馒头和一瓶水出来，塞到他手里。
“拿着路上吃。”“大婶，我说了不要钱——”“不是钱，是吃的。你这孩子看着就瘦，
路上别饿着。”林道安看着手里的馒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谢谢大婶。
”他转身走了几步，大婶在身后喊：“孩子，你叫什么？”“林道安，您叫我小道就行。
”“小道——到了省城好好混，别饿着自己。”林道安挥了挥手，没回头。到了火车站，
二十块钱刚好够一张到省城的绿皮火车票。林道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破布包抱在怀里，
看着窗外的山慢慢往后退。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闭着眼睛打瞌睡。
林道安多看了他几眼——这人眉头紧锁，睡着了还攥着拳头，一看就是压力大的主。
要不要跟他说点什么？算了，人家又没问，主动凑上去像骗子。林道安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了田，从田变成了房子，越来越密。
林道安睁开眼睛，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省城啊……”他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能不能混口饭吃。”---第二章立摊省城的公园门口，人来人往。
林道安蹲在路边，找了块纸板，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龙虎山卜卦算命，
不准不要钱。”他把纸板靠在墙边，自己盘腿坐在后面，等着生意上门。等了半天，
一个人也没有。路过的人要么看都不看他一眼，要么瞥一眼就走。
还有一个老太太停下来看了他三秒钟，摇了摇头：“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林道安也不恼，就这么坐着，看人来人往。
他发现城里的空气和山上完全不一样——山上的是草木味，城里的是尾气味，闻久了脑袋疼。
到了下午四点，他还是一个子儿没进。肚子又叫了。
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块钱——买了火车票后，就剩这点家当了。一个包子都买不起。
“看来今天要饿肚子了。”他收起纸板，找了个天桥底下，铺了张报纸躺下来。半夜，
他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
一只流浪狗正叼着他放在旁边的半个馒头——那是早上大婶给的，他没舍得吃完，
留了一半当晚饭。“喂！”林道安坐起来。流浪狗叼着馒头跑了。他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躺回去：“行吧，就当喂狗了。”第二天一早，他重新回到公园门口，
把纸板摆好。上午十点左右，一个中年妇女在他面前停下来，
犹豫了一下问：“你……真的会算？”“大婶，您坐下说。”林道安赶紧招呼。
中年妇女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来，搓着手说：“我儿子今年高考，
我想问问……他能考上吗？”“您把您儿子的生辰八字跟我说一下。”妇女报了生辰。
林道安在手指上掐了掐，又让她摇了铜钱。卦象不错，能考上。
但他又看了妇女一眼——她嘴上问的是儿子，但眉头拧着，手指一直在搓衣角，
这不像是在担心成绩，倒像是在担心别的什么。“大婶，您儿子能考上。”林道安说。
妇女脸上露出喜色：“真的？”“真的。不过——”林道安顿了一下，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没跟我说？”妇女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大婶，
您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但我多嘴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跟家里那位闹别扭了？
”妇女的手一抖，眼眶红了。“我……我跟他爸最近在闹离婚。”她声音很轻，
“孩子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我怕影响他考试……”林道安没接话，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妇女擦了擦眼泪：“你说的这些，是算出来的还是看出来的？
”“一半一半吧。”林道安老实地说，“卦象显示您家里有变动，
再加上您刚才说话的时候老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我就猜了一下。
”妇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实诚。”“实诚好，实诚不挨骂。
”妇女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纸板上，站起来说：“谢谢你，小伙子。”“大婶，多了，
我这儿一次二十。”“多的算请你吃饭。”妇女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叫什么？”“林道安。
”“林道安……”妇女念叨了一句，“你这孩子，不像个算命的。”“那像什么？
”“像个能说话的人。”妇女走了以后，林道安看着那五十块钱，心情有点复杂。
这是他下山后赚到的第一笔钱，但他高兴不起来——他想到那个高考的孩子，
想到那对闹离婚的父母。“山下的人，过得真不容易。”他自言自语。接下来的日子，
林道安的口碑慢慢传开了。
不是因为他算得多准——当然他也算得准——而是因为他不像别的算命先生那样故弄玄虚。
有人来问财运，他看了手相说：“您这辈子不缺钱，但您跟儿女的关系不太好，
多跟他们说说话比什么都强。”有人来问婚姻，他排了八字说：“您明年春天能遇到合适的，
但您得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邋里邋遢的谁看得上？”大爷大妈们觉得这小伙子说话实在，
就开始口口相传。渐渐地，每天都有几个人来找他，虽然都是小钱，十块二十块的，
但够他吃饭了。他在公园门口支了个小摊，早上来，下午走，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自在。
直到有一天，一个老头儿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小伙子，这公园是我的地盘，
懂规矩吗？”林道安抬头一看，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
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看着像个**湖。“前辈怎么称呼？”“姓赵，道上的人都叫我老赵。
”“赵前辈好。”林道安站起来拱了拱手，“我刚来没多久，不懂规矩，您给说说。
”老赵哼了一声：“你是哪个山头的？”“龙虎山的。”“龙虎山？”老赵眼神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不屑，“龙虎山又怎么样，到了省城就得守省城的规矩。
这公园的算命摊都是我的地盘，你要在这儿摆摊得交份子钱。”“多少？”“一天一百。
”林道安笑了：“赵前辈，我一天才挣几十块，交了一百我还得倒贴。”“那是你的事。
”老赵把核桃盘得咔咔响，“要么交钱，要么走人。”林道安想了想，
从兜里掏出刚赚的三十块钱递过去：“赵前辈，今天我只有这么多。要不这样，我请您喝酒，
咱俩边喝边聊？”老赵被这态度搞得有点懵：“你……你不怕我？”“怕您干什么？
您是前辈，我是晚辈，晚辈请前辈喝酒天经地义。”林道安把钱塞到他手里，“走吧，
我知道前面有家小馆子，便宜。”老赵被他拉着走了，一路上都没反应过来。到了小馆子，
林道安点了两个菜、一瓶二锅头。给老赵倒上酒，自己举起杯子：“赵前辈，敬您一杯。
”老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你小子，倒是会来事儿。”“前辈，
我说句话您别生气。”林道安夹了一口菜，“您在这公园收份子钱，一年能收多少？
”“关你什么事？”“我估摸着也就几万块吧。”林道安笑了笑，“但您要是换个思路，
不跟这些小摊贩争利，而是跟他们合作，一年赚的可不止这个数。
”老赵眯起眼睛：“什么意思？”“您看啊，您是前辈，名气大，
接的都是大活儿——看风水、选吉日、做道场。
这些小摊贩接的都是小活儿——算个命、看个相。他们接了客户，客户如果有大需求，
是不是可以介绍给您？”老赵的眼睛亮了。“反过来，您接了客户，
客户如果有日常的小需求，您是不是可以介绍给他们？”林道安举起杯子，“大家合作，
互惠互利，不比您在这儿收份子钱强？”老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小子，
有点意思。”“那赵前辈，我能在公园摆摊了？”“摆吧摆吧。”老赵摆摆手，
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您说。”“有看不准的活儿别逞能，来找我。
”林道安笑了：“行。”---第三章入局苏晚晴站在公园门口，
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招牌，表情很复杂。她不信这些东西。算命、看相、风水，
在她看来都是骗人的。但她最好的闺蜜林薇非拉着她来，说这个“小神仙”算得特别准。
“薇薇，我真的不想去。”苏晚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都已经来了！
”林薇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就五分钟，算完就走。”苏晚晴叹了口气，
被她拖到了小摊前。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头发随便扎了个髻，脸上笑嘻嘻的，看着不像神仙，倒像个混江湖的。
他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笑了一下：“您想问事业还是姻缘？
”苏晚晴板着脸：“我什么都不信。”“那就当聊天呗。”林道安从旁边拖了张马扎过来，
“反正不收您钱。”苏晚晴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林薇在旁边兴奋地说：“小道师傅，
你给我闺蜜好好算算，她最近可倒霉了！”“薇薇！”苏晚晴瞪了她一眼。
林道安倒了两杯水——他最近添置了个暖水壶，
从旁边的小卖部接的热水——递给苏晚晴一杯。“先喝口水，不急。”苏晚晴接过杯子，
没喝，放在一边。林道安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说：“您这状态，一看就是工作压力大。
来找我算命的，十个有八个不是真的想算命，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苏晚晴没说话。
“您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坐这儿歇会儿也行。”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晴忽然开口了：“我公司要裁员了。”林道安没接话。“我是部门总监，
手下有三十多个人。总部说要裁掉一半，名单让我来定。”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哑，
“这些人跟了我好几年，一个个都是有家有口的，我怎么定？”林道安还是没说话，
只是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苏晚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继续说：“我最近每天都睡不着觉，
闭上眼睛就想到那些人的脸。我甚至想过辞职，但辞了职又能怎样？换个公司还不是一样。
”“所以您来算命，是想让老天爷给您一个答案？”林道安问。苏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也许吧。”林道安拿出铜钱递给她：“摇一摇，心里想着您的事儿。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摇了摇，扔在地上。林道安看了一眼卦象，
又在她手指上掐了几下。“您这个月确实有一劫。”苏晚晴的心沉了一下。“但不是您被裁，
而是您要替别人扛事。”林道安看着她，“您手下那三十多个人里，有一个人，如果您不扛，
他就完了。您扛了，自己也会难受一阵子，但熬过去就好了。
”苏晚晴愣住了：“你是说……我要保一个人？”“卦象上是这么显示的。”林道安顿了顿，
“但具体是谁，您自己心里清楚。您最不放心的那个人，就是您要保的人。”苏晚晴沉默了。
她心里确实有一个人——一个单亲妈妈，孩子刚上小学，老公跑了，全家收入都靠她一个人。
“扛过这个月就行了？”苏晚晴问。“扛过这个月，总部会看到您的担当。”林道安笑了笑，
“有时候老天爷给人出难题，不是要为难人，是要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更大的事儿。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里的怀疑少了一些：“你说的这些，是算出来的？”“一半是算的，
一半是猜的。”林道安老实地说，“卦象只能显示吉凶，具体的事儿得靠人自己去判断。
我能做的就是帮您看清楚，然后您自己选。”苏晚晴站起来，
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纸板上。“多了，我这儿一次五十。”“多的算小费。
”苏晚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你叫什么名字？”“林道安。
”“林道安……”苏晚晴念叨了一句，“我叫苏晚晴。”“苏女士慢走。”苏晚晴走了几步，
忽然回头：“你刚才说扛过这个月就好。如果扛不过去呢？
”林道安想了想：“扛不过去就是另一条路了。但不管哪条路，您都不会有事。
”苏晚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多月来她第一次有想笑的冲动。“谢谢。”她走后，
林薇凑过来小声说：“小道师傅，你真厉害。晚晴这个人从来不跟外人说心里话的。
”林道安把两百块钱收好：“不是我说了什么，是她自己想说了。”“那你给我算算呗，
我什么时候能找到男朋友？”林道安看了她一眼：“您下个月会遇到一个人。”“真的？
”林薇眼睛亮了。“但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林道安认真地看着她，“您命里桃花多，
但正缘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下个月遇到的这个人，您得想清楚，
您要的是爱情还是婚姻。”林薇被他说得有点懵：“这有区别吗？”“有。爱情是冲动，
婚姻是选择。冲动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选择得用心经营。”林道安把铜钱收起来，
“您要是想要爱情，那就随缘；您要是想要婚姻，那就得认真对待这个人。
”林薇若有所思地走了。那天晚上，林道安在天桥底下喝酒。老赵拎着一瓶酒来找他，
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道安，我跟你说个事儿。”老赵喝了一口酒，
表情不太自然。“您说。”“之前我投了个项目，一个朋友拉我入伙的，投了五十万。
”林道安没说话。“前几天我去查了一下，发现那个朋友不太对劲。公司的账全是假的，
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老赵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说，我这五十万是不是打水漂了？
”林道安看了他一眼：“赵前辈，那个朋友属什么的？”“属马，怎么了？”“您八字水旺，
他属马属火，水火相冲。”林道安说，“我上次见您的时候就提醒过您，合伙做生意得小心，
您没听进去？”老赵脸色白了：“你那时候就看出来了？”“看出来一点，但不确定，
所以没把话说死。”老赵沉默了很久，把瓶里剩的酒一口闷了。“算了，认栽。”“不一定。
”林道安说。老赵抬头看他。“钱的事，您得走法律途径。那个人的命里有败字，跑不远的。
”林道安想了想，“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画一道符，您随身带着，
能保您这段时间不惹上更大的麻烦。”“你还会画符？”“在山上学的，不保证灵。
”林道安笑了，“但试试总没坏处。”老赵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道安，
我之前还找你麻烦，你不但不记仇还帮我。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都不是。
”林道安站起来拍拍**上的灰，“师父教我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咱这行不是生意，
是渡人。”老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龙虎山下来的，
还真是不一样。”---第四章破局一个月后，苏晚晴又来了。这次她气色好多了，
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看着精神了不少。“坐。”林道**出马扎。苏晚晴坐下来，
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放在纸板上：“上次谢谢你。”“这是什么？”“龙井，
朋友从杭州带的。”苏晚晴看着他，“你不喝茶？”“喝，怎么不喝。
”林道安把茶叶收起来，“苏女士，您这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苏晚晴嘴角微微翘起：“你上次说的事儿都应验了。”她告诉林道安，
那天回去以后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保下那个单亲妈妈。她把名单报上去的时候，
总部的人说“你确定？保了她你自己可能受影响”。她说：“确定。”结果总部没有裁她，
反而在月底的会议上表扬了她，说“一个有担当的管理者比什么都重要”。年底她升了职，
成了副总裁。“所以您今天是来道谢的？”林道安问。“一半是道谢，
一半是——”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您问。
”“你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是玄学还是心理学？”林道安想了想：“都有。玄学是框架，
心理学是填充。比如我给您排八字，看出您这个月有压力，这是框架。但具体是什么压力，
为什么有压力，这得靠观察和聊天。您来的时候眉头紧锁，手指不停搓衣角，
这是焦虑的表现。我问您是事业还是姻缘，您没有否认，说明确实是这两方面之一。
再看您的穿着打扮——职业装、名牌包，说明您是职场女性，而且职位不低。
所以我说是事业压力，八九不离十。”苏晚晴听得入神：“那你怎么知道是裁员？
”“这个不能光靠观察，得靠卦象。”林道安认真地说，“卦象显示‘官鬼持世，临白虎’。
官鬼代表工作压力，白虎代表凶险、变动。再加上年底是裁员高峰期，所以推断是裁员。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扛过去？”“这个是看您面相看出来的。”林道安说，
“您颧骨高而圆润，鼻梁直而不露骨，这是有担当、能成事的相。
这样的人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所以你只是观察力特别强？”“也可以这么说。
”林道安笑了笑，“神仙是别人叫的，我自己就是个算命的。能帮到人就行，
是不是神仙不重要。”苏晚晴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林道安，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谢谢夸奖。”苏晚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下次请你吃饭。”“行啊，
我随叫随到。”她走后，林道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跳了一下。那天晚上，
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晚晴的样子——她的笑，她的声音，
她走路的姿态。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别瞎想。”他对自己说，“你是算命的，
人家是副总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脑子不听话。他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不自觉地往下探了探，又猛地缩了回来。“操。”他骂了一声，坐起来，
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像个落魄书生。
“林道安，你清醒一点。”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来修行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但心跳还是快的。他回到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那天晚上，
老赵来找他喝酒，带了个消息。“道安，有个大活儿，干不干？”“什么活儿？
”“一个房地产老板，姓周，在城东有个楼盘卖不动。他怀疑是风水有问题，
想找个高人看看。”老赵压低声音，“这老板有钱，出手阔绰，一单少说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五万！”林道安吹了个口哨：“这么多？”“怎么样，
干不干？”“干啊，为什么不干。”林道安站起来，“不过说好了，钱咱俩分。”“五五分？
”“三七，你三我七。”老赵瞪眼：“凭什么你七？”“活儿是**的，您只是牵线搭桥。
”林道安笑嘻嘻地说，“要不您自己去？”老赵想了想，一咬牙：“行，四六，不能再少了。
”“成交。”第二天，两人去了那个楼盘。周老板亲自在门口等着，开着一辆黑色大奔。
下来的时候，林道安第一眼就注意到他——这人的面相，鼻梁高挺但鼻头带尖，
是精明算计的相。“林道长？”周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显然对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些怀疑。“周总好。”林道安拱了拱手，“我先看看。
”他在楼盘里走了一圈，从大门到售楼处，从样板房到后面的空地。走到最后面的时候，
他停下来。“周总，这块地以前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