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电梯把我锁外面8小时,第二天我卖了房子精选章节

小说:除夕夜电梯把我锁外面8小时,第二天我卖了房子 作者:85年老书虫 更新时间:2026-04-09

1外面是什么声音?哦,是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又一朵。声音闷闷的,

隔着厚重的消防门传过来,像隔壁家电视机没关。我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背靠着1602的防盗门。我的家门。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晚上7点45分。

距离我被关在外面,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手机电量,还剩15%。

我给裴济打了第十个电话。依然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我笑了。

笑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瘆人。我,喻筝,今年二十七。跟裴济谈了五年恋爱,

掏空六个钱包,哦不,掏空我的两个钱包,给他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房本上,

是他一个人的名字。他说,我是他家未来的儿媳妇,分那么清干嘛。他说,除夕夜,

要带我回家见他爸妈,吃个团圆饭,顺便把婚事定了。我信了。我像个傻子一样,

下午特意去做了头发,化了两个小时的妆,穿上新买的红色大衣。

还给他的爸妈、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每人都准备了礼物。大包小包,跟逃难似的。

裴济说,他先开车回去,路上堵,让我自己打车去。他爸妈家在郊区,打车要两百多。

我说好。我抱着我家的金毛,“元宝”,亲了又亲。“元宝,妈妈要去打一场硬仗了,

你在家乖乖的。”元宝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把礼物塞满后备箱,打车出发。结果,

刚到他家小区门口,他妈妈的电话来了。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子天生的优越感。“小喻啊,

你到哪了?”“阿姨,我到小区门口了。”“哎呀,真不巧。

你裴济他大伯一家从国外回来了,好几年没见了,今天非要来家里聚聚。

家里……家里实在坐不下了。”我脑子嗡的一声。“阿姨,我……”“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先回去,今天年夜饭,都是自家人,你在也不太方便。等改天,改天阿姨再单独请你吃饭。

”自家人。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我心上。我跟裴济五年了。我是个外人。

他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大伯,是自家人。电话那头,我甚至能听到裴济的声音,

在旁边小声地帮腔:“妈,让她来吧,

都到门口了……”然后是他妈拔高的声音:“你懂什么!你大伯他们家最讲究规矩了,

还没过门就上桌算怎么回事!让她回去!”电话挂了。我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站在他家小区的寒风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出租车司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姑娘,还走吗?”我把礼物一件一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我回了自己家。哦不,

裴济的家。我用指纹开门,提示“验证失败”。再试,还是“验证失败”。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掏出钥匙。这把备用钥匙,我一次都没用过。**去,转不动。

锁芯被换了。**在门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拿出手机,想给裴济打电话,

才发现他早就把我拉黑了。微信,电话,都是。我只能打给物业。物业说,

业主裴先生今天下午带着他妈妈来过,说家里要换智能锁,旧的不用了。他们亲眼看着换的,

新锁的指纹只录了裴先生和他妈妈的。我问:“那密码呢?

”物业说:“密码我们哪能知道啊。”我懂了。这是他妈的意思。把我赶出来,不让我进门。

而我的好男友裴济,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我被困在了16楼的楼道里。电梯,

不知道为什么,也停了。按键灯全灭。楼道里的声控灯,拍一下巴掌,亮三十秒,然后灭掉。

我坐在地上,看着手机电量一点点往下掉。我给闺蜜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我被锁在门外了。

除夕夜。手机快没电了。如果明天我没消息,帮我报警。”然后,手机黑了。世界,

彻底安静了。只剩下远处烟花那点可怜的,传不过来的闷响。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冷。真的。心冷了,身上这点温度,算个屁。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

楼道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很沉,很稳。一步一步,从楼梯下面走上来。不是电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裴济回来了?还是他良心发现,让他爸妈来接我了?

脚步声在16楼停下。然后,我听到一个低沉的,有点冷,但很好听的男声。“你坐在这里,

是想给楼道也增添一点节日气氛吗?”我猛地抬起头。声控灯应声而亮。灯光下,

站着一个男人。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剪裁利落。大衣没扣,

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和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他的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很薄。

看人的时候,眼神像手术刀,能把你的皮肉一层层剖开。我认识他。他住1702。

是个律师。姓纪。叫纪言礼。我们见过几次,在电梯里。但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以冷漠和毒舌闻名于业主群。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探究。“你在cos流浪猫?”他薄唇轻启,又补了一刀。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窘迫,眉头微微一皱。他没再说话,

径直走到17楼的楼梯口,然后……又走了下来。手里,多了一瓶水。拧开的。

他把水递到我面前。“喝。”一个字,命令的口吻。我鬼使神差地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我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嗯”了一声,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有趣的案发现场。

“所以呢?”他问,“行为艺术?”我摇摇头,“我……进不去家了。”“指纹被删,

钥匙被换。”他替我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指了指楼道角落的摄像头。“物业的监控,连着我的手机。

我是业主委员会的法律顾问。”他顿了顿,补充道,“免费的。”我:“……”所以,

我刚才的傻样,全被他看见了?“你男朋友,裴济。”他又说,“下午带他妈来的。

换锁公司的人我还认识。”我彻底没话了。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所有的不堪和狼狈,都暴露在他眼皮底下。“需要我帮你报警吗?”他问,公事公办的口吻。

“不用。”我摇摇头。报警说什么?家庭纠纷?我连“家庭”的门槛都没摸到呢。

“那需要我帮你叫个开锁的吗?”“没钱。”我说的是实话。我所有的钱,

都投进了这个房子。他沉默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又灭了。黑暗中,

我听到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他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黑暗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像松木一样好闻的味道。“你,

”他问,“哭了吗?”我没说话。眼泪,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决堤了。我没想哭的。

真的。被赶出来的时候,我没哭。被拉黑的时候,我没哭。被锁在门外,又冷又饿的时候,

我也没哭。可他一句“你哭了吗”,我就绷不住了。我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

这五年来的委屈,付出,忍让,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滚烫的眼泪。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到最后,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我好像听见他在打电话。“喂?老张,16楼电梯坏了,

马上找人来修……对,立刻。”“……不用问为什么,我让你修你就修。”“……另外,

帮我查一下,1602的房子,产权所有人,裴济,他有没有做过抵押,

或者……有没有其他共同还款人。”他想干什么?我迷迷糊糊地想。然后,

我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是一个公主抱。很稳,很暖。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去哪……”我问。“我家。”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很近,

热气喷在我耳朵上,痒痒的。“你家有怪物。”“什么?”他好像没听清。

“元宝……”我喃喃道,“我家有元宝,它会饿……”“我知道。”他说,

“一只叫元-宝-的-金-毛-犬。”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最后的意识,

停留在他低沉的声音里,和他胸口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咚。咚。咚。

像新年的钟声。把我从一个旧的,烂透了的年里,带到了一个新的,未知的世界。2我醒了。

在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上。床很软,被子很轻,暖和得像……像我家元宝的肚皮。等等,元宝!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这不是我家。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装修风格是那种极简的黑白灰,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和我晕倒前闻到的一样。这是那个律师,纪言礼的家。

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的红色大衣已经被脱掉了,只穿着里面的羊毛衫和裙子。

我心里一紧。他……他没对我做什么吧?我正想检查一下,卧室的门开了。

纪言礼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看起来柔软又舒适。头发有点乱,

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他看见我醒了,也没什么表情,

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醒了?喝点水。”我看着他,没动。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薄唇一勾,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放心,我对捡回来的流浪猫没兴趣。尤其是,

还带着别人家气味的。”我脸一红。我身上有裴济的气味?不可能。我出门前刚洗的澡。

“你的衣服,有烟味。”他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哦,还有,你哭了半个小时,妆花了,

蹭到了我的大衣上。”我:“……”想死。现在,立刻,马上。“我大衣,阿玛尼的。

干洗费,两千。”他又补了一句。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我赔你。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他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真想拿枕头砸死他。

这是人吗?这是魔鬼吧!“你的狗,在客厅。”他指了指门外,“我喂过了。高端狗粮,

一斤三百八。算你欠我的。”我:“……”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别跟一个刚救了你的人计较。“谢谢你。”我说,很真诚。“不客气。”他说,

“我不喜欢楼道里有不明物体。影响小区品质。”好的,当我没说。我掀开被子下床,

腿一软,差点摔倒。在楼道里坐了太久,腿麻了。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是纪言礼。

他的手很大,很暖,隔着羊毛衫,我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谢……”“站稳。”他打断我,扶着我在床边坐下,“你低血糖。厨房有粥,自己去盛。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

虽然嘴巴毒得像淬了毒的刀,但心……好像也不是那么坏。我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走到客厅。客厅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

就这么照进来了。元宝趴在地毯上,看见我,立刻摇着尾巴扑过来,用它的大脑袋蹭我的腿。

我蹲下来,抱着它,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元宝,我们有家不能回了。”元宝呜咽了两声,

好像在安慰我。我站起来,环顾四周。纪言礼的家,跟我家,哦不,裴济家,是同一个户型。

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裴济的家,是我一手布置的。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

但也……很拥挤。而这里,空旷,冷清,像个样板间。除了一个巨大的书架,

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纪言礼正坐在餐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我走过去,

小声说:“那个……粥在哪?”他头也不抬,“锅里。”我走到厨房,打开锅盖,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是白粥,里面加了点肉松和青菜。很香。我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胃里暖和起来,人也活过来了。“你……你不用陪家人过年吗?”我忍不住问。

他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我的家人,不需要我陪。”他说,语气很淡。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感觉他的故事,比我的还复杂。“吃完了就把碗洗了。”他说,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做免费的家政服务。”“知道。”我点点头。一碗粥下肚,

我感觉自己恢复了百分之五十的战斗力。我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说:“纪律师,谢谢你。

等我……等我拿到钱,一定会把干洗费和狗粮钱还给你。”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拿到钱?”他问,一针见血。我被问住了。是啊,我怎么拿到钱?

我工作是自由职业,给宠物杂志写稿,做宠物博主,收入不稳定。我最大的资产,

就是投在那个房子里的首付。可是,房本上没我的名字。从法律上讲,

那房子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沉了下去。“1602的房子,

”纪言礼忽然开口,“首付,一百二十万。你出了多少?”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我问了换锁公司的人。”他淡淡地说,“他们老板,是我大学同学。

”我:“……”这个城市,是不是太小了点?“我出了八十万。”我老实回答。

“有转账记录吗?”我点点头。“有聊天记录,或者其他能证明这笔钱是用于购房的证据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当时,我满心欢喜地以为要结婚了,哪里会想那么多。裴济说,

直接转给他,他去操作就行。“傻子。”纪言礼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咬着嘴唇,没反驳。因为,他说的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不过,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说。我眼睛一亮,“什么办法?”“你出了大部分首付,

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可以认定为借贷。或者,如果你们有结婚的打算,

也可以认定为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现在婚没结成,你可以要求返还。”他说得很快,

一堆专业术语,我听得云里雾里。“你的意思是,我能把钱要回来?”“有这个可能。

”他说,“但过程会很漫长。打官司,一审二审,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

”一年半载……我等不了。我一刻也不想再跟那家人有任何牵扯。“没有……更快的方法吗?

”我问。纪言礼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有。”他说,“取决于你,够不够狠。

”“怎么说?”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房子,

现在市值三百五十万。首付一百二十万,贷款两百三十万。房本上只有裴济一个人的名字,

但他一个人,是贷不了这么多款的。所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屏住了呼吸。“所以,

我猜,你,喻筝**,是这笔两百三十万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对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是。我不仅掏了首付,还在一堆我看不懂的文件上,

签了我的名字。当时,裴济说,这是银行的流程,让我别担心。

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居然还是个背债的!如果裴济不还贷款,银行会来找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现在骂人,没用。”纪言礼靠回椅背上,“作为共同还款人,

你虽然不是房子的所有者,但你对这个房子,有实际的控制权和……处置建议权。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他可以不让你进门。你,

也可以让他……失去这个房子。”我的心,狂跳起来。“我……我该怎么做?”“很简单。

”纪言礼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然后,他回过头,

对我说了八个字。“第二天,把它卖了。”3第二天,我把它卖了。哦,不对。是第二天,

我决定,要把它卖了。这个“它”,指的不是我身上这件皱巴巴的羊毛衫,

也不是我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是1602那套房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像个女王。虽然,我这个女王,此刻正穿着别人的拖鞋,喝着别人家的粥,

还欠着别人两千块的干洗费和三百八的狗粮钱。但气势,不能输。纪言礼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想通了?”“嗯。”我重重地点头,像小鸡啄米。“很好。

”他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第一步,你需要一个靠谱的中介。

我这里有一个,金牌销售,专做我们小区的二手房业务。十分钟之内,他会到。

”我:“……”这行动力,是不是太强了点?“第二步,”他继续说,头也不抬,

“你需要一份委托书。我已经帮你起草好了。你只需要打印出来,签字就行。”说着,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措辞严谨的《房屋出售独家委托协议》。

委托人:喻筝。被委托人:【中介姓名】。

委托事项:全权**出售位于【小区地址】1602室的房产,

包括但不限于挂牌、带看、议价、签署定金协议等。我看得目瞪口呆。

“纪律师……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做?”“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淡淡地说,

“打印机在书房,自己去。”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战场的士兵,而纪言礼,

就是那个给我递上武器的指挥官。虽然,这个指挥官,收费有点贵。

我拿着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委托书,感觉有点不真实。“就……这么简单?

”“这只是开始。”纪言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真正的战争,还没打响。”话音刚落,

门铃响了。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

“您好,是纪律师家吗?我是XX房产的小王,您叫我王牌销售小王就行!

”我:“……”这浮夸的风格。小王一进门,先是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言礼,

立马点头哈腰:“纪律师过年好!给您拜个早年!”然后,他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冲我挤眉弄眼:“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过年好!

嫂子真漂亮!”我脸一黑。纪言礼的脸,比我的还黑。“她不是。”纪言礼冷冷地说,

“她是你的客户。”“啊?”小王没反应过来。“1602,要卖。”纪言礼言简意赅。

小王彻底懵了。“1602?那不是……那不是裴先生的房子吗?他上个月还跟我说,

准备当婚房用,不卖的啊。”“现在,他说了不算。”纪言礼指了指我,“她,说了算。

”小王看看我,又看看纪言礼,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困惑。但他不愧是王牌销售。

三秒钟之内,他就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了一副专业又热情的笑脸。“原来是喻**!

您好您好!您想卖房,找我小王就对了!我跟您说,咱们小区的房子,

现在是市场上的香饽饽,尤其您这套1602,黄金楼层,南北通透,只要价格合适,

我保证一个月之内给您卖掉!”我把委托书递给他。“价格,就按市场价。不,

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我说。小王愣住了,“喻**,这……没必要啊!咱们不愁卖的!

”“我要的,是快。”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越快越好。”我需要一笔钱,

一笔能让我彻底离开这里,开始新生活的钱。我不想再跟裴济,跟那个家,有任何瓜葛。

“快,没问题!”小王拍着胸脯保证,“但是……喻**,这房子,房本上是裴先生的名字,

您来委托,这……这合法吗?”我看向纪言礼。纪言礼站起来,走到小王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你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小王咽了口唾沫,

“知……知道,纪律师您是打官司最厉害的。”“不。”纪言礼摇摇头,“我最擅擅长的,

是让不合法的事情,变得合法。以及,让合法的事情,看起来……更合法。”他把一份文件,

拍在小王手里。“这是银行的贷款合同复印件。看清楚,共同还款人那一栏,是谁的名字。

”小王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看到了吗?”纪言礼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撒旦。

“看到了看到了!”小王点头如捣蒜。“知道该怎么做了吗?”“知道知道!

我马上就去挂牌!我跟客户说,房主急用钱,吐血价甩卖!保证今天就有人来看房!

”小王说完,拿着文件,逃也似的跑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你什么时候搞到贷款合同的?”我问纪言礼。“我有我的渠道。”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总觉得,他的“渠道”,可能跟他那个在换锁公司当老板的大学同学,有点关系。

“接下来,做什么?”我问。“等。”纪言礼坐回沙发上,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等裴济,

或者他妈,找上门来。”他说,“好戏,才刚刚开场。”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发虚。

我害怕面对裴济,更害怕面对他那个强势的,看不起我的妈。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喂?”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我恶心的声音。“喻筝,你死哪去了!你把我的房子挂到中介是什么意思!

你想造反吗!”是裴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裴济,”我说,“那不是你的房子。那是我们俩的。

现在,我不想跟你玩了。所以,我要把它卖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疯了!

你有什么资格卖我的房子!房本上是我的名字!”“是吗?”我学着纪言礼的口气,

淡淡地说,“那你去问问你的律师,一个需要‘共同还款人’才能买得起的房子,你一个人,

说了算吗?”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错愕的表情。“还有,”我继续说,

“别再打这个电话了。从你妈把我关在门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喻筝!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来!我看谁敢卖我的房子!”裴济吼完,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手心全是汗。“他要回来了。”我对纪言礼说。“嗯。”纪言礼的反应,比我还平静,

“意料之中。”“我……我有点怕。”“怕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我,“怕他打你?

”我摇摇头。“他不敢。”裴济就是个窝里横的软蛋。“那怕什么?”“我怕……我看到他,

会心软。”毕竟,是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得一干二净的。纪言礼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喻筝,”他说,“你还记得,除夕夜,

你在楼道里坐了多久吗?”我愣住了。“八个小时。”他说,“从晚上六点,到凌晨两点。

零下三度的天气,你穿着单薄的大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你给他打了十个电话,

他一个没接。”“他的家人,在温暖的房间里,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而你,

像一条被遗弃的狗,在门外,又冷又饿。”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那些我刻意想要忘记的,被他血淋淋地剖开,摆在我面前。“现在,

你告诉我,”他弯下腰,凑近我的脸,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还想心软吗?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好像有一个漩涡,要把我吸进去。我摇了摇头。“不。

”我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想了。”4裴济回来了。像一阵风。哦不,

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用备用钥匙打开1602的门时,我和王牌销售小王,

正在里面“接待”第一波看房的客户。一对中年夫妻。“这房子不错啊,南北通透,

采光也好。”妻子说。“价格也合适,比市场价便宜快四十万了。”丈夫说。

小王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我跟您说,业主是急用钱,不然这个价,

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滴血。这房子里的每一件家具,

每一个摆设,都是我亲手挑选的。墙上那幅我们一起在海边拍的照片,还没来得及摘下。

照片上,我笑得像个傻子。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裴济冲了进来,眼圈发红,

头发凌乱。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还有我身边的客户和小王。“你们在干什么!”他怒吼道,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看房的夫妻被吓了一跳。小王赶紧迎上去,“裴先生,您回来了?

这……这两位是来看房的客户。”“看房?看什么房!谁准你们卖我的房子的!

”裴济一把推开小王,冲到我面前。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喻筝!

你是不是疯了!啊?我让你在家等我,你倒好,联合外人卖我的房子!”“你的房子?

”我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裴济,你别忘了,这房子的首付,有我八十万。

这房子的贷款,我还是共同还款人。我为什么不能卖?”“你……”裴济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大概没想到,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喻筝,

会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再说了,”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

“我不是在家等你吗?哦,不对,我连家门都进不去。”我的话,像一把刀,**他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筝筝……对不起……”他忽然软了下来,拉着我的手,

开始打感情牌,“我知道,除夕夜那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妈不对。我给你道歉。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我大伯他们家……你知道的,最看重规矩。

我妈她也是……”“她也是为了你好,是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真是可笑。

把我关在门外八个小时,还说是为了我好?“裴济,”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收起你那套说辞吧。我不想听。”“筝筝……”“别叫我筝筝!我嫌恶心!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喻筝!你别给脸不要脸!”裴济见软的不行,

又开始来硬的,“我告诉你,这房子,你想卖,门都没有!只要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动它!

”“是吗?”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回头一看,是纪言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脸的看好戏。

他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裴济看到他,

愣了一下,“你谁啊?”“我是她的律师。”纪言礼说着,走到我身边,

很自然地把我挡在身后。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心里莫名一动。“律师?”裴济冷笑一声,

“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律师,这房子也是我的!不信你看房本!”“房本?

”纪言礼笑了,那笑容,看得我后背发凉,“房本能证明的,只是所有权。

但并不能决定……处置权。”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裴济面前。“裴先生,

看看吧。这是《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

”“其中第四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

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简单来说,

”纪言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智慧(或者说,狡猾)的光芒,

“这套房子,虽然登记在你一个人名下,但因为是在你们同居期间,

用双方共同(或者一方)的财产购置,所以,喻筝**,有权要求分割。”裴济的脸,

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一个字都没听懂。“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纪言礼很有耐心,“我给你翻译一下。这房子,有她的一半。她想卖,

你拦不住。你不同意,我们就起诉。到时候,法院会强制拍卖。你不仅拿不到全款,

还要承担所有的诉讼费,以及……这期间房价下跌的损失。”“现在,你还要拦吗?

”纪言礼每说一句,裴济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已经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那对看房的夫妻,早就被这阵仗吓跑了。小王站在一边,看着纪言礼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纪律师,您太牛了!”纪言礼没理他,只是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裴济,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他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我曾经以为,我们会结婚,生子,白头偕老。我曾经以为,

他是我生命里的光。到头来,才发现,他只是一个……需要我掏钱给他买房,

还需要他妈来给他换锁的……巨婴。“裴济,”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谈谈吧。

”5我们谈谈。这四个字,我说得风轻云淡,听在裴济耳朵里,却像是天籁。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筝筝!你……你愿意跟我谈了?”“嗯。”我点点头,

“但不是在这里。”我不想让纪言礼,或者那个八卦的小王,

看到我接下来可能不太体面的一面。“去咖啡馆吧。”我说,“楼下的那家。”“好好好!

”裴济连连点头,像只被赦免的哈巴狗,“我这就去开车!”“不用。”我打断他,

“我不想坐你的车。”我怕脏。裴济的脸,又僵了一下。我没再理他,

转身对纪言礼说:“纪律师,今天谢谢你。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处理。”“确定?

”纪言礼挑了挑眉。“确定。”我不想再依赖任何人了。这场战争,是我自己的。

我必须亲手了结它。纪言礼看了我几秒钟,点点头。“我在楼下等你。”他说。我愣了一下,

“等我?”“嗯。”他言简意赅,“我怕你被欺负了,没人收尸。

”我:“……”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比如,“我担心你”,或者,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算了,指望他嘴里吐出象牙,还不如指望裴济能自己还清房贷。

我和裴济一前一后地走出了1602的门。小王跟在我们后面,小声地问纪言礼:“纪律师,

这房子……还卖吗?”我听到纪言礼说:“挂着。看她谈的结果。”楼下的咖啡馆。

我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裴济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还要了双份糖。一如既往。

他总是喜欢甜的,腻人的东西。而我,只喜欢苦的,清醒的。我们曾经以为,这叫互补。

现在才知道,这叫……三观不合。“筝筝,”他先开了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把新锁的密码告诉你,把你的指纹也录上。”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以为我还在生气,急了。“我发誓!如果我再让你受一点委屈,就让我……让我天打雷劈!

”“裴济,”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分手吧。”他愣住了。

手里的咖啡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分……分手?为什么?筝筝,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我没开玩笑。”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从你妈把我关在门外,你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他急切地辩解,“我当时是想让你进来的,

是我妈……她脾气太犟了……”“所以呢?”我打断他,“她是你妈,

你就可以纵容她伤害我吗?”“五年了,裴济。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为你洗手作羹汤,

我为你放弃了稳定的工作,我为你掏空了所有的积蓄,给你买房。”“我以为,

我做到了一个女朋友,甚至一个妻子,能做的一切。”“我以为,你会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可是,当你的家人,给我难堪,羞辱我,把我当成一个外人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站在他们那边,你默许了他们的一切行为。”“裴济,你告诉我,在你心里,

我到底算什么?”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进他的心里。他的脸,

越来越白。到最后,他低下了头,像一个被审判的罪犯。“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筝差,我真的……对不起。”“道歉就不必了。”我说,“我们来谈点实际的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纪言礼刚刚在楼上,塞给我的。一份《财产分割协议》。

“房子,可以不卖。”我说。裴济的眼睛,瞬间亮了。“但是,”我话锋一转,

“你要把我的八十万首付,还给我。以及,这五年来,这套房子的增值部分,我要一半。

”“另外,贷款合同上的‘共同还款人’,必须要把我的名字去掉。从此以后,

这套房子的所有债务,都与我无关。”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我的条件。这些,

都是纪言礼教我的。他说,这是我的权利,我应得的。裴济的脸,又垮了下去。

“筝筝……你这是要……要我的命啊!”他哭丧着脸,“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你也知道,我每个月还要还一万多的房贷……”“那是你的事。”我说,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钱到账,我在协议上签字。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如果三天之内,我看不到钱呢?”“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站起来,准备走。“筝筝!

”他忽然拉住我,从椅子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咖啡馆里所有的人,

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我吓了一跳。“裴济!你干什么!你快起来!”“我不起来!

”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筝筝,你别这么绝情!我们五年的感情,

难道就只值这点钱吗?”“你忘了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了吗?你忘了我们一起去旅行,

一起看日出,一起养元宝了吗?”“你说过,要嫁给我,给我生个孩子的!你都忘了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男人。我曾经,真的以为,

他就是我的全世界。可是,人是会变的。心,也是会冷的。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把我的腿,从他的怀里抽了出来。“裴济,”我说,“从你选择你妈,而不是我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只剩下钱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没有看到,在我转身的瞬间,

裴济的眼神,变得阴狠而怨毒。我也没有看到,咖啡馆的角落里,纪言礼正端着一杯咖啡,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个欣赏自己作品的,

完美的艺术家。或者说,一个……操纵棋局的,魔鬼。6我从咖啡馆逃出来,

像一只打了败仗的落水狗。虽然,道理上,我赢了。但情感上,我输得一败涂地。

五年的青春,喂了狗。我蹲在路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停在我面前。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松木香,

已经钻进了我的鼻子里。“谈完了?”纪言礼问。“嗯。”我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结果呢?”“他跪下了。”“哦?”纪言礼的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丝兴趣,“然后呢?

你心软了?”“没有。”我说,“我让他滚。”“很好。”他点点头,好像很满意我的表现,

“有进步。”我没理他。我就那么蹲着,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蘑菇。过了好一会儿,

我感觉头顶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我身上。还是那件驼色的风衣。“起来。

”他说,“地上凉。”我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风衣很大,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走吧。”他说。“去哪?”“我家。”我又回到了1702。

一进门,元宝就摇着尾巴扑了上来,用它的大脑袋蹭我的腿。我抱着它,忽然觉得,

这才是家。有元宝在的地方,才是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纪言礼一边换鞋,

一边问。“等。”我说。“等他给我打钱。”“你觉得,他会给吗?”纪言礼问。我沉默了。

以我对裴济的了解,他不会。他就是个无赖。“所以,”纪言礼走到我面前,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