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城里年入百万的生意,回村开了家制衣厂,月薪八千。他们把我当傻子,
不仅不好好上班,还联合起来要求涨工资。“一件衣服她卖几百,才给我们八千,心太黑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天天打卡,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看着他们那副嘴脸,一句话没说。
第二天,一纸公告贴在工厂大门:“工厂搬迁,感谢各位的‘支持’。”当我入住隔壁村时,
他们堵在我家门口,哭着求我回去。01我叫温晴。放弃了城里年入百万的服装生意。
回了村。在生我养我的温家村,开了家制衣厂。我给村里人开月薪八千,包一顿午饭。
在村里,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工资。可他们,却把我当傻子。“温晴,你看这领子,歪了。
”我拿着一件刚下产线的衬衫,眉头紧锁。产线负责人刘翠花,是我家远房亲戚,
也是厂里的老师傅。她眼皮都没抬。“哎呀,差不多就行了。”“谁穿衣服还拿尺子量啊。
”我深吸一口气。“翠花婶,我们做的是品牌,质量是第一位的。”刘翠花撇撇嘴,
声音不大不小。“城里回来的就是讲究多。”“一件衣服她卖几百块,才给我们八千,
心真黑。”周围几个正在踩缝纫机的女人,都跟着吃吃地笑。手里的活儿,却慢了下来。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正是人犯困的时候。但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整个车间,
却已经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氛。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偷偷看手机。
我走到一个年轻女孩身边。“小莉,你这批货的次品率有点高。”小莉吐了吐舌头。“晴姐,
天天踩缝纫机,太无聊了嘛。”“我们又不是机器人。”我看着她。“当初招工的时候,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计件考核,次品率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小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都是乡里乡亲的,天天打卡,还搞考核。”“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还没说话,
刘翠花又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就是,在城里待久了,心都野了。
”“忘了自己也是温家村的人。”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我回来,
是想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不是来做慈善的。晚上回家,丈夫赵勇给我端来一碗热汤。
“晴晴,又在厂里生气了?”赵勇是村里的小学老师,性格温和。我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
他叹了口气。“大家都是苦日子过过来的,没那么高的觉悟。”“你多担待点。
”我放下筷子。“赵勇,这不是觉悟的问题。”“这是职业态度的问题。”“我给的工资,
比他们在外面打工高出一大截,他们不该是这个状态。”赵勇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慢慢来嘛,总要有个适应过程。”“他们觉得你赚大头,心里不平衡也正常。”我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心黑?”赵勇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都是乡里乡亲,
关系别搞那么僵。”“你看刘翠花,按辈分你还得叫她一声婶呢。”我心里一阵烦躁。
又是乡里乡亲。又是人情。第二天,我宣布了新的考核制度。次品率和产量直接与绩效挂钩。
刘翠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温晴,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
哪有年轻人手脚快。”我平静地说。“婶,是你自己说的,你是厂里的老师傅。
”刘翠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好你个温晴,你给我等着!”下午,
村长找到了厂里。一脸的为难。“温晴啊,你看这个事……”“刘翠花都找到我家里去了,
哭天抢地的。”“说你不给她留活路。”我拿出报表。“村长,你看,厂子开工一个月,
这是我们的次品率。”“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家工厂倒闭。
”村长咂了咂嘴。“我知道你难。”“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乡亲……”他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恳求。“晴晴,他们都是温家村的人。”02村长的调解,不了了之。
新的考核制度,推行得异常艰难。他们开始变着法子磨洋工。机器三天两头出问题。
不是这个零件坏了,就是那条线断了。我心里清楚,他们是故意的。
刘翠花更是在车间里公然说风凉话。“拿着我们乡亲的血汗钱,去城里买大房子。
”“现在还想把我们当牛做马。”“真是没良心。”一些人跟着附和。“就是,太黑心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出去打工。”我听着这些话,心如止水。我没解释厂房是租的,
设备是贷款买的。也没解释我为了打开销路,赔了多少笑脸,喝了多少酒。我知道,没用。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从他们身上吸血的资本家。这天,我接到了一个大订单。
一万件衬衫,半个月内交货。这是厂子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一单。我召集所有人开会。
“这个月,大家辛苦一点。”“完成这单,我给大家发双倍奖金。”车间里静悄悄的。
没人响应,也没人反对。他们的脸上,是一种麻木的、事不关己的表情。刘翠花抱着手臂,
冷笑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到时候给不给钱。”我看着她。“翠花婶,
我温晴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刘翠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我以为,
双倍奖金能**他们的积极性。我错了。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交货前三天,
我像往常一样去车间检查。刚走进仓库,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快步走到堆放成品的地方,掀开防尘布。一瞬间,我如坠冰窟。最上面的一批衬衫,
雪白的衣领和袖口上,全是星星点点的霉斑。我颤抖着手,一件件往下翻。越往下,
霉斑越严重。甚至有些衣服,已经黏在了一起。一万件衬衫。至少有三千件,全都废了。
我冲进车间。“谁干的?”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车间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心虚,还有一点幸灾乐祸。刘翠花慢悠悠地站起来。“温晴,
你冲我们喊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布料本来就有问题。”我死死地盯着她。
“仓库的钥匙,只有你和我有。”“前天晚上,是不是你值班?”刘翠花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是我又怎么样?”“我可没动你的东西。”“肯定是仓库漏雨了。”我气得发笑。“漏雨?
”“这几天,连一滴雨都没下过!”“你当我傻吗?”眼看瞒不住了。
刘翠花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把手里的剪刀往桌上一拍。“对!就是我们干的!
”“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她振臂一呼。“姐妹们,别怕!
”“她温晴还指望我们给她干活呢!”“没有我们,她这厂子就得倒闭!
”所有人都站到了刘翠花身后。他们看着我,像一群即将胜利的狼。刘翠花向前一步,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温晴,我们也不跟你废话。”“想让我们把剩下的货赶出来,
可以。”她伸出两根手指。“月薪,提到一万二。”“不然,你就等着赔死吧!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贪婪的嘴脸。看着那堆发霉的衬衫。一句话都没说。我只是转身,
默默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他们得意的哄笑声。03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个下午。
赵勇打来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刘翠花那张得意的脸。
回想着乡亲们幸灾乐祸的眼神。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傍晚,
我走出办公室。工人们已经下班了。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地狼藉的布料和线头。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丰林村的王村长吗?”丰林村,
就在我们温家村隔壁。两个村子,隔着一条河。因为争水,几十年来,关系一直不好。
电话那头的王村长,显然有些意外。“你是……温家村的那个女老板?”“对,是我,温晴。
”王村长笑了笑。“温老板,你可是个大忙人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开门见山。
“王村长,我想在你们村,租个厂房。”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过了十几秒,
王村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试探。“温老板,你……没开玩笑吧?
”“你在你们村的厂子,不是开得好好的吗?”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王村长,
我没有开玩笑。”“我不仅要租厂房,我还要在你们村招工。”“工资待遇,和温家村一样。
”“不,比他们更好。”“只要肯干活,技术好的老师傅,我一个月可以给到一万。
”王村长倒吸一口凉气。“温老板,你这……你这可是大手笔啊!”他的声音里,
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村别的没有,就是地多,人也勤快!”“你放心,
厂房的事,我马上给你落实!”“村西头那个旧粮仓,怎么样?地方大,还敞亮!
”我平静地说。“可以。”“明天一早,我过去看看。”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
怔怔出神。赵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忧色。“晴晴,我听说了,厂里出事了?
”“刘翠花她们也太不像话了!”他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你别急,
我明天去找她们好好谈谈。”“都是亲戚,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我抽回我的手。
静静地看着他。“赵勇,你觉得,我该低头吗?”赵勇愣住了。他从没见过我这样的眼神。
冰冷,陌生。“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订单要紧啊。”“跟钱过不去,
没必要。”我笑了笑。“你说得对。”“跟钱过不去,没必要。”所以,我不会再把钱,
给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那一晚,我没有回家。我叫来了几个信得过的技术员,
连夜把厂里最核心的几台进口设备,拆卸打包。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开着车,
驶出了温家村。我的目的地,不是我的工厂。而是河对岸的,丰林村。04丰林村的旧粮仓,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宽敞,明亮,通风。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非常适合铺设产线。
王村长搓着手,一脸热切。“温老板,怎么样?”“这地方,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我点点头。“很好。”“租金怎么算?”王村长大手一挥。“头一年,免费!
”“只要你肯把厂子开到我们村,解决大家的就业问题。”“你就是我们丰林村的大恩人!
”我看着他真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村长,同样是乡亲。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我没占他这个便宜。“王村长,免费不行。”“我按市场价付租金,一年一签。
”“但我有一个条件。”王村长立刻挺直了腰板。“您说!”“我要绝对的自**。
”“工厂的管理,招工,辞退,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村里任何人,不能干涉。
”王村长的脸上,闪过一点惊讶。随即,他用力点头。“应该的!”“这是你的厂子,
当然你说了算!”“我们丰林村的人,都实在,你放心,绝对没有那些歪歪肠子!”合同,
当天就签了。我预付了一年的租金。王村长拿着合同,手都在抖。
他当场就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了这件事。整个丰林村,都沸腾了。不到一个小时。
旧粮仓门口,就围满了人。都是来打听招工的。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是渴望,是尊敬。
是一种对好日子的期盼。我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温家村的人,一个月前的样子。只可惜,
人心会变。我连夜安排搬迁。卡车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驶入温家村。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带走了工厂里所有的设备和原材料。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天亮时分。
我回到温家村的工厂。大门紧锁。我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和一瓶胶水。白纸黑字,
写得清清楚楚。“工厂业务调整,整体搬迁。”“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
”“祝前程似锦。”我把公告,平平整整地贴在工厂的大铁门上。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一点留恋。手机响了。是赵勇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晴晴,你一夜没回来,
去哪了?”我发动了汽车。“我在回家的路上。”“你……想通了?
”“准备跟刘翠花她们谈谈了?”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工厂。淡淡地说。
“没什么好谈的了。”“赵勇,我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05第一个发现公告的,是刘翠花。她像往常一样,掐着上班的点,
悠哉游哉地晃到工厂门口。准备迎接我的妥协。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刺眼的A4纸。
她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工厂……搬迁?”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她不信。
她用力地摇晃着大铁门。“温晴!你给我出来!”“你玩什么花样!
”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越来越多的工人来了。他们围在门口,
看着那张公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慌。“搬迁?搬到哪去了?
”“她怎么敢!”“她不要我们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搬就搬了!
”有人试图给我打电话。无法接通。我早就把他们所有人的号码,都拉黑了。恐慌,
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我们的工资怎么办?”“这个月的还没发呢!
”“温晴她是不是卷款跑路了!”刘翠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种我妥协求饶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那个在她眼里,
柔弱、念旧情、可以随意拿捏的温晴。竟然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记最狠的耳光。“不可能!
”刘翠花嘶吼着。“她所有的设备都在里面!”“她肯定没走远!”“她就是在吓唬我们!
”有人找来了梯子,翻墙进了工厂。几分钟后,那人脸色惨白地翻了出来。
“没了……”“都空了……”“机器,布料,什么都没了……”人群,彻底炸了。
“天杀的温晴!她把我们耍了!”“我就说她心黑!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八千块的工作,去哪找啊!”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刘翠花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完了。她不仅丢了全村最高薪的工作。还成了全村的罪人。
是她带头闹事。是她逼走了温晴。是她,砸了所有人的饭碗。“找她去!”人群中,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去她家找她!”“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男人赵勇还在村里呢!”这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对,找她去!让她给个说法!
让她把工厂迁回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我家涌去。像一群被夺走了食物的鬣狗。
而此时,我正在家里。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热茶。手机响了。是赵勇。他的声音,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晴晴!不好了!”“她们……她们都来了!
”“黑压压的一群人,把我们家门口都堵住了!”“你快想想办法啊!”我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别急。”“让他们堵着。”“我倒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06我推开门。
门外,人山人海。整个温家村,除了还在上学的小孩,几乎都来了。他们堵在我家院子门口。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愤怒、焦急和不安。看到我出来,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温晴出来了!
”“温晴,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说搬就搬!”我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刘翠花被人从人群里推了出来。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嚣张。她看着我,眼神躲闪。
“晴晴……”她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可怜的嘴脸。“晴晴啊,你看,都是乡里乡亲的。
”“我们昨天……都是一时糊涂。”“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一回吧。”她说着,
竟然要给我跪下。我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晴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你就把厂子迁回来吧,
我们保证好好干!”“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仿佛他们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我等他们哭够了,才缓缓开口。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现在知道错了?”“昨天逼宫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嘴脸。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是谁说,我心太黑?”“是谁说,
我不讲人情味?”“又是谁说,没有你们,我的厂子就得倒闭?”被我看到的人,
都心虚地低下了头。刘翠花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我轻笑一声。
“你们不是嫌八千的工资少吗?”“不是要求涨到一万二吗?”我的声音,陡然变冷。
“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可以去找一个,愿意给你们一万二的老板。
”“温家村这么多人,这么好的技术。”“我相信,肯定会有老板抢着要你们的。
”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他们去哪找一个月一万二的工作?
他们连一个月四千的工作,都找不到!刘翠花终于绷不住了。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毒。
“温晴!你别太过分了!”“你把厂子迁走,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你想饿死我们吗?
”“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我看着她,笑了。“我的心,不是一直都很黑吗?
”“这是你说的。”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工厂,已经和丰林村签了合同。
”“不可能再回来。”“你们,另谋高就吧。”说完,我转身,准备关门。“温晴!
”赵勇突然冲了出来,拉住我的胳膊。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哀求。“晴晴,算我求你了!
”“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我们还要在村里过日子啊!”“你把乡亲们都得罪光了,
我们以后怎么做人?”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他的眼里,只有息事宁人。
只有他的面子。从来没有我的委屈。我的心,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甩开他的手。
“赵勇,那是你的乡亲。”“不是我的。”“还有,以后怎么做人,那是你的事。
”“也跟我,没关系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把所有的哭喊、咒骂和哀求,都隔绝在外。门外,刘翠花发疯似的尖叫。“温晴!你个**!
你会遭报应的!”“你以为你躲得掉吗?我告诉你,没完!”07痕门外的吵闹,
持续了一整天。他们不肯走。像是要把我家门口的地面,站出个坑来。
赵勇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晴晴,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把路都堵死了,
我明天还怎么去学校上课。”我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丰林村的招工简历。头也没抬。“报警。
”赵勇的脚步,停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报警?”“温晴,你疯了?
”“你报警抓自己的乡亲?”“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俩在村里就彻底没法待了!
”我终于抬起眼,看向他。“赵勇,你搞清楚。”“是他们,聚众闹事,围堵我家,
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我才是受害者。”赵勇的脸,涨得通红。
“他们也是被你逼的!”“你要是不把工厂迁走,他们会这样吗?”“说到底,
还是你太绝情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我绝情?”“他们毁了我三千件衬衫,
逼我涨薪,断我财路的时候,他们绝不绝情?”“你作为我的丈夫,不安慰我,不帮我,
反而指责我?”赵勇语塞。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那也不至于闹到报警啊。
”“你让我去跟他们说,我再去劝劝他们。”我合上手里的文件。站起身。“不必了。
”“你的心,从来就没跟我站在一起过。”“你只在乎你的面子,你在村里的人情。
”“赵勇,我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赵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晴晴,
你……你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他。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110。“喂,
派出所吗?”“我叫温晴,家住温家村。”“我家门口被大量村民围堵,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电话那头的警察,显然也知道我的事。答应马上出警。挂了电话。
赵勇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恐惧。“温晴,你真的变了。
”“你变得,让我害怕。”我自嘲地笑了笑。“是吗?”“也许,我从来就没变过。
”“只是你,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警车来得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堵在我家门口的村民们,一下子慌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真的会报警。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家丑不可外扬。村里的事,就该在村里解决。报警,是撕破脸,
是不留任何情面。警察把刘翠花等几个带头闹事的人,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人群,
作鸟兽散。我家门口,终于恢复了清静。可我和赵勇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却越来越大。
晚上,我们分房睡了。这是我们结婚五年来,第一次。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丰林村。赵勇堵在门口。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晴晴,我们好好谈谈。”我看着他。“没什么好谈的了。”“赵勇,我们离婚吧。
”08“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赵勇的世界里,轰然炸响。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我不许!”“温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用力挣脱他。“赵勇,放手。”“我们的感情,
早就在你一次次的‘乡里乡亲’,一次次的‘多担待点’里,被消磨光了。
”“当你指责我绝情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赵勇的眼眶,红了。有泪光在闪烁。
“我……我那是气话!”“我只是不希望你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在村里,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他们都说你忘恩负义,六亲不认!”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一阵疲惫。“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知道,
在我最需要你支持的时候,你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这就够了。”我拉起行李箱,
绕过他,朝门口走去。“温晴!”赵勇从背后抱住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别走,
求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停下脚步。
却没有回头。“赵勇,你知道吗。”“在我决定报警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这家,
这个村子,我不会再回来了。”我拉开他的手,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
传来他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心软。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开着车,
离开了温家村。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丰林村的制衣厂,已经初具规模。
王村长办事效率极高。他找来了村里最好的施工队,连夜帮我整修厂房,铺设电路。
新招的工人,也已经到位。都是些朴实勤快的农村妇女。她们看着崭新的缝纫机,
眼睛里都在放光。我给她们开岗前培训会。“我丑话说在前面。”“在我这里工作,
只有两条规矩。”“第一,质量。”“第二,效率。”“我不在乎你们是谁的亲戚,
也不在乎你们有什么困难。”“我只看结果。”“做得好,有奖励,工资上不封顶。
”“做得不好,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辞退。”“听明白了吗?”所有人都大声回答。
“明白了!”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是一种被尊重的郑重。她们知道,
这是一个凭本事吃饭的地方。是一个能让她们靠自己双手,挣出一份好日子的平台。
开工第一天。整个车间,井然有序。我甚至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都比在温家村时,
要欢快得多。晚上,我没有回温家村。我在丰林村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简单,干净。
一个人,也挺好。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起来。“喂?”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是刘翠花。“温晴,你个**!”“你以为你躲到丰林村,
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我以为,这只是一句无能的狂怒。我没想到,
她们真的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09丰林村的工厂,步入了正轨。工人们的积极性非常高。
第一个月下来,产量和质量,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那批被温家村耽误的订单,
我们加班加点,总算赶了出来。虽然赔了一笔违约金,但总算保住了信誉。客户很满意,
当场就签了下一季度的合同。我给工人们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拿到钱的那一刻,
整个工厂都沸腾了。有个叫张姐的工人,拿着一万二的工资条,手都在抖。
她红着眼眶对我说。“温老板,谢谢你。”“我男人前年出事,腿断了,家里就靠我一个人。
”“我从来没想过,我一个月能挣这么多钱。”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我忽然觉得,
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把工厂的利润,拿出一部分,改善了食堂的伙食。
又买了一批新的风扇和空调,装在车间里。工人们的干劲更足了。她们都说,
我是她们见过最好的老板。我渐渐忘了温家村那些糟心事。也忘了刘翠花的威胁。
直到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开车离开工厂。刚驶出村口,就发现路中间,横着几块大石头。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准备倒车。可为时已晚。几束刺眼的车灯,从我身后亮起。
一辆面包车,死死地堵住了我的退路。车门拉开。下来七八个男人。手里都拎着棍子。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我认得他。他是刘翠花的儿子,李二狗。村里有名的混混。
我立刻锁死车门,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可这里是村口,信号很差。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李二狗走到我的车窗前,用力地敲了敲。脸上是狰狞的笑。“温老板,别来无恙啊。
”我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李二狗用手里的钢管,
指了指我的工厂方向。“我妈说了。”“你断了我们家的财路。”“我们,就断了你的活路。
”他后退一步,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给我砸!”一声令下。那些人举起手里的棍子,
疯了一样地朝着我的车砸下来。“砰!”“砰!”“砰!”前挡风玻璃,
瞬间像蜘蛛网一样裂开。车窗玻璃,被砸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我一身。我抱着头,
缩在驾驶座上,浑身发抖。我以为,他们砸完车就会离开。我错了。李二狗拉开车门,
一把将我拽了出去。我的头,重重地磕在车门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把我拖到路中间。几个男人,把我团团围住。李二狗用钢管,拍了拍我的脸。冰冷的触感,
让我不寒而栗。“温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把工厂迁回温家村。”“要么,
我今天就让你躺着回去。”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惧。
但我知道,我不能示弱。一旦我示弱,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梦。”李二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举起了手里的钢管。“臭娘们,
给你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打!”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剧痛的降临。可就在这时,
一道雪亮的光束,从村子的方向射了过来。伴随着一声愤怒的暴喝。“都给我住手!
”10那声音,很熟悉。我猛地睁开眼睛。是王村长。他开着一辆半旧的皮卡,
车灯开到了最亮。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车还没停稳,他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手里,
竟然拎着一把锄头。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丰林村的男人。手里都拿着铁锹、扁担。
他们是村里的巡逻队。王村长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眼睛都红了。他指着李二狗,声如洪钟。
“你们是哪个村的!”“敢在我们丰林村的地界上撒野!”李二狗和他那帮混混,
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愣住了。李二狗仗着人多,壮了壮胆子。
他上下打量着王村长。“老东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和这个娘们的私人恩怨!
”王村长往前一步,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温老板,
是我们丰林村的贵客!”“你们动她,就是跟我们整个丰林村为敌!”他身后那十几个汉子,
也齐刷刷地往前一步。手里的农具,在车灯下泛着寒光。那阵势,竟比李二狗这边的混混,
还要骇人几分。李二狗有点怂了。他色厉内荏地喊。“你……你们想干什么!
”“想聚众斗殴吗?我可报警了!”王村长气笑了。“你报警?”“你带人堵路,砸车,
伤人,你还有脸报警?”“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
”李二狗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我们走!”他扔下句狠话,
带着他的人,狼狈地上了面包车。仓皇逃窜。危机解除。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后背,
已经被冷汗湿透。王村长赶紧扔下锄头,跑过来扶我。“温老板,你没事吧?
”“受伤了没有?”我摇摇头,撑着地站起来。“我没事,王村长。”“谢谢你,谢谢大家。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王村长看着我被砸得稀巴烂的车,一脸后怕。
“这帮畜生,下手太狠了!”“幸亏我今晚多留了个心眼。”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