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凯伦的车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引擎的轰鸣声随着盘山公路的攀升渐渐低沉,最终稳稳绕过流光溢彩的喷泉环岛,停在了柏盈酒店的鎏金大门前。
柏盈酒店集团是宋家旗下的产业之一,迄今为止,国内仅有海城这一家总店,其余分店皆盘踞在全球顶级都市的核心地段。
作为一家集住宿、娱乐、商务于一体的超星级酒店,柏盈早已是海城无人不知的新地标。
它拥有全海城最大的欧式穹顶宴会厅,穹顶之上镶嵌着数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光亮起时宛如银河倾泻;酒店顶层还藏着一座私人天文台,单是里面的光技术和观测设备,成本就高达千万。
半山半海的绝佳选址,让这里成了海城观景的不二之选,凭栏而立,便能将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与远处的无垠海景尽收眼底。
这场接风宴的负责人早已撑着一把黑色定制雨伞,毕恭毕敬地候在喷泉柱旁。
见宋星野的车停下,他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主动伸出手:“宋公子,您来了。”
宋星野一向懒得应付这种场面。他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与对方握过,屈尊降贵地寒暄了两句场面话,便径直绕到后备箱,翻出一个丝绒包裹的黑色礼盒,不由分说地递到温矜岁面前。
温矜岁垂着眸,目光落在那精致的礼盒上,没有伸手去接。
今天的晚宴宋星野只说他缺个女伴,其他一律没说,她到现在也不清楚这场晚宴是什么性质的。
“昨天拍下来的一套首饰,正适合你今天的这身打扮。”
见她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宋星野也不恼,干脆自己打开礼盒。丝绒衬垫上,一条蓝宝石项链静静躺着,主石足有鸽蛋大小,澄澈的蓝色宛如深海之眼,周围镶嵌的碎钻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抬手揽过温矜岁的肩,让她背对着自己,指尖轻柔地捏起项链,小心翼翼地绕到她颈间。
锁扣“咔哒”一声扣合的瞬间,沉甸甸的分量瞬间压在温矜岁的锁骨上,坠得她几乎要抬不起头。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胸前那抹夺目的蓝色上,眼底没有半分贪婪,只觉得好笑。
果然是贵重,又贵又重。
累赘。
“果然,只有你和它最配。”
温矜岁闻言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漏肩的鱼尾长裙轻盈迤逦,裙摆上的碎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宛如洒落在暗夜中的星光。那枚硕大的蓝宝石点缀在她瓷白的锁骨之间,极致的白与浓郁的蓝形成鲜明的对比,将她那双本就水润的眼眸衬得愈发楚楚动人。
偏偏收腰的设计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清纯与妩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就这般矛盾又和谐地融合在她身上,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酒店大门上方的水晶吊灯绚烂璀璨,光芒倾洒而下,将宋星野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照得清晰无比。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抚上温矜岁颈间的宝石,触感冰凉,却远不及她肌肤的细腻。
“走吧。”宋星野率先收回目光,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灼热而滚烫,“别让他们等急了。”
温矜岁被他牵着,脚步轻盈地跟在他身后,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晚宴的规格,是海城近十年来难得一见的顶配。
五层挑高的宴会厅宽阔明亮,穹顶之上的水晶灯折射出万千流光,四周的通风系统里沁着若有似无的冷香,是定制的白茶与雪松混合的味道,温度与湿度都精准调控在最舒适的区间,连空气都透着金钱与权力堆砌的精致。
衣香鬓影,人影绰绰。
男宾们身着高定西装,女伴们的晚礼服裙摆扫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珠光。
叠了几十层高的香槟塔旁,随便抓出一个人,都是在海城乃至全国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政商名流济济一堂,娱乐圈的顶流、艺术时尚界的大咖更是云集于此,温矜岁目光扫过,光是她叫得出名字的女星就有好几位。
她们个个光鲜亮丽,身后的背景与荣誉加身,那张张精心雕琢的漂亮脸蛋,在她们的筹码里,竟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存在。
可即便是这样一群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此刻也都对这场晚宴趋之若鹜。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宋家掌权人,宋清川。
没错,这场看似无限风光的盛宴,本质上是宋清川的接风宴。
在这样的场合带她来?
宋星野这是存了心要膈应他这位刚回国的大哥吧?
那天在私人停机坪,宋清川看她时的轻视与不屑,她不信宋星野半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温矜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她依旧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安静地挽着宋星野的手臂,做他今晚最合衬的女伴。
这个时段,与会的宾客鲜有缺席。没有人敢在宋清川的接风宴上迟到,除了主角本人。
觥筹交错间,水晶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悠扬的交响乐交织在一起,可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地分了一点在入口处,留意着那位宋家准接班人的动向。
他是否已经到达?
毕竟宋清川很早便离开海城,先是在外求学,后来远赴欧洲接管宋氏集团分部的所有业务。
他做事向来低调,极少接受采访,宋氏官网上的公式照更是许久没有更新过。
若是在这样的场合与他擦肩而过却认不出来,到时候是该怪他这么多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是该懊恼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跟着宋星野在宴会厅里逛了半圈,应付了好几拨前来搭话的人,温矜岁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
她跟宋星野低声说了一句,便独自朝着角落的甜品台走去,取了一块芒果慕斯,又端了一杯果汁,最终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张单人沙发,躲了进去。
这里地处偏僻,周围的人都忙着游走交际、攀附人脉,没人会留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更没人会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