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与月终难共精选章节

小说:山河与月终难共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26-04-08

下班前,我的最后一位患者是分手七年的前男友。他还跟从前一样,清冷自持,面不改色,

只是急性胃穿孔,脸色略显苍白。他看见我时用力撑坐起来,眼尾湿红。“宋锦书?

你还活着?那当年的死亡通知书是什么?”我没看他,低下头翻看了下他的报告。

他腹腔污染严重,需要切掉一部分胃。我简单地交代了手术风险,等他在单子上签字。

他的手一直在抖。嗓音又涩又哑,“这七年你去了哪里?过得好吗?

”“当年掉进河里的人……又是谁?”“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没抬眼。

余光瞥见手腕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在心里回答了他。因为太恨了,傅深衍。

1我熟练地将腹腔镜探进去检查。他不肯打麻药,疼得冷汗连连,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作为医生劝了他一句。但他依然固执己见。最后直接疼晕了过去。几个小时过去,

手术结束。他醒来没关注自己的病,只是解释,“出院那天我回家收拾你的东西,

赶去医院你已经离开了,我找了你几天,警察通知我领你的……尸体。

”恨意又开始在胸腔里翻滚。明明已经过去了七年,明明我已经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可看见这张脸,我竟然依然控制不住地恨。我出声打断,“三天后即可出院,

出院后忌辛辣忌酒精。”“你在恨我。”“我……”“啪!

”迎面冲上来的一把掌把我打得懵在原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叫嚣。“宋锦书,

你这个**一出现就来勾引深衍,你到底有多缺男人,

当年被……还没满足你骨子里的骚劲吗?”我的身体下意识开始发抖。医药品摔倒在地,

我立刻蹲下身去捡。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觉得自己像回到了从前。浑身像在被电击,

被拳打脚踢,没一块好肉。我用力地按住自己的手,让右手别抖。

直到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傅深衍将我从地上半搂起来,“宋医生,抱歉,你先去忙吧。

”我死死地咬着唇瓣,让自己清醒过来。抬起手甩了吴吟曦一个巴掌。她被我打懵,

刚想还手却被傅深衍拦截,“吴吟曦!你再闹就滚出去,宋锦书是我的主治医生!

”吴吟曦安静下来。我轻轻地收拾东西走出去,快步走进办公室靠着门深呼吸。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锁骨上铺的粉已经有些花了,露出底下狰狞的伤疤。

我一遍遍安慰自己已经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这七年吴吟曦家里破产,父母锒铛入狱,

她从作恶多端地大**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而傅深衍白手起家成为豪门新贵。

他们之间一夜间地位转换。我恨,我怨,可我却没想过再碰到他们。因为普通人跟豪门作对,

最后只会落得个苟延残喘,半死不活的结局。七年前我已经有过这样一次教训。

再经不起重蹈覆辙。我和傅深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八岁那年我妈在家里偷人,

被我爸一怒之下砍死,从此以后我被傅深衍捡回了家。

小时候班里有人骂我是野种和杀人犯的女人,他和别人打架,头上被人敲砖头,缝了好几针。

雪地路滑他牵着我的手,一起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直到富家千金吴吟曦的出现。

她开始大张旗鼓地追求傅深衍。傅深衍拒绝她,她就带着全班人一起孤立我,

我的成绩一落千丈。班主任一次次叫家长,都是傅深衍妈妈来的。

后来傅深衍不那么抗拒吴吟曦了。她成为了他的朋友之一。我也是其中之一。

她没再明面欺负我,只是暗地警告我。“宋锦书,只有我的家世才能才能让傅深衍出人头地,

不要纠缠不属于你的人。”我没听。高考一结束傅深衍迫不及待地跟我表了白,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他埋在我颈窝一遍遍发誓,“乖乖,我会爱你宠你一辈子。

”后来我们三人上了同一所大学。他们两人学的是金融专业,而我是医学专业。我很忙,

忙到没时间跟着他们一起玩。慢慢地,我开始不认识傅深衍的朋友,

开始对他的生活越来越陌生。他好几次发出了**,花更多的时间陪着我守着我。

直到大四那年他因为创业拉投资整日陪酒熬夜,一月进了五次医院。我心疼他,

联系了我的学长,也是投资商的儿子。几杯白酒下肚。我浑浑噩噩回家,

一推开家门就被傅深衍压在床上。他的眼尾很红,不管不顾地强迫了我。结束后他摔门离开,

半个月没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赌气般地没联系他。直到我发现怀孕那天打给他,

接电话的是吴吟曦,她告诉我傅深衍拿下了投资。第一笔生意顺利拿下,她是合伙人。

又以胜利者的姿态告诉我他们刚庆祝完,现在傅深衍在洗澡。她拍了张自己穿吊带的照片,

身上遍地吻痕。我的手抖了一下,手机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心似乎也随着手机摔得稀巴烂。但我不信,固执地想要听傅深衍亲口说。

当晚在我的夺命电话下,傅深衍回来了,他整个人看上去削瘦不少,

眼里充斥着明显的红血丝。见到我后眼眶瞬间红了。像狗一样凑过来将头埋在我的颈窝乱蹭,

声音发哑,“乖乖,我今天已经拿到第一笔投资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再等等我好吗?

”我的心又软又疼。哭着质问他吴吟曦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当面和吴吟曦对峙。吴吟曦笑,“开个玩笑啦,

没想到锦书这么不信任你,是不是以己度人啦?”傅深衍警告了她几句挂了电话。

我们又回到了从前恩爱的状态。直到有次我跟着导师一起去外地学习,

半夜接到了傅深衍的电话,他似乎一直在压着情绪。我追问他是不是胃不舒服。他只问我,

“乖乖,我有哪里对不起过你吗?”我说没有。他笑了。紧接着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段男男女女在酒吧里玩,结束时他们凑到一起玩游戏。

最后一个惩罚时吴吟曦要跟在场的一位异性接吻。她挑了傅深衍。傅深衍没拒绝,

两人吻在一起。他的配文是“愿赌服输。”五分钟,吴吟曦发文,“如愿以偿。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打过去一个又一个电话,无一例外都被他掐断。

最后一次他接通了视频。视频里他赤着上身。性感的汗珠从额头滑下,他似乎笑了一下问我,

“乖乖,是想看我跟别人的现场直播吗?”“还是想让你那么野男人偷师?

”吴吟曦发出了细碎又得意的声音。我怔怔地看着屏幕,心脏处如同针扎。我不懂,

不懂傅深衍在说什么。不懂傅深衍在做什么。我想知道原因。匆匆跟导师解释清楚,

我不管不顾地回了家。在机场等了五个小时,我冻得唇瓣发白,只能用力抱紧自己。

回到我们的家,地上一片狼藉。我蹲在地上哭得发抖。喃喃自语,

“傅深衍……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整整三天,傅深衍都没出现。

第四天时吴吟曦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说会告诉我一切真相。在宴会上,

她却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一口咬定是我将她推下去的。她妈妈发了疯似的扇我巴掌,

保镖拳头砸在我的肚子上,疼得我蜷缩成一团。这时,傅深衍冲进来挡在我面前。

吴母居高临下地报了警,以故意杀人罪的名义将我送进了监狱。三天后,傅深衍来接我回家。

此时我脏兮兮的,胃里不断泛着酸水,但看见傅深衍还是下意识跟他解释,

“不是我……我没推她,你相信我。”傅深衍沉默得像一座碑。

肚子里的孩子终于提出了**,我疼得晕了过去。中途醒来,听见傅深衍在和吴吟曦争吵。

吴吟曦歇斯底里地吼,“她肚子里还怀着别的男人的野种,你难道想喜当爹吗?”我一怔,

摸了摸肚子里被我用命保护的孩子。那是……傅深衍那晚发疯怀上的,

怎么会是别的男人的野种?傅深衍沉默几秒。“我会让医生打掉孩子,也会劝她休学,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当然,你以后所以项目吴家都会投资。”眼泪滚落到嘴边,

我死死地攥住手心。等他进来,我发了疯般将枕头砸在他身上。吼得喉咙出血,“傅深衍,

你凭什么做完不认账?凭什么擅自做主打掉我的孩子?”这个孩子不能留,

但被傅深衍这样强迫打掉就像在我心口捅刀。他讥讽地笑了下。走过来用力掐住我的肩膀,

“宋锦书,你爬上林聿的床,怀上了他的野种,现在就这么舍不得?”林聿是那个学长,

除了那一次为了投资见面,私下里我们没有过多交集。但傅深衍不信,

他用力地将几张照片甩在我脸上。每一张都暧昧不明,

最后一张是去外地学习时停留在酒店房间门口的。他目眦欲裂,“我们一起长大,

你就这么对我?这骨子里的骚样果然会遗传吧?你现在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模一样。

”我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他只是摸了摸唇角,出去让医生进来给我做手术。

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剥离后,我一言不发地流着泪。孩子没了。

学校里我的事也被大肆宣扬。路过的人看见我都要忒两口,“他妈就偷人,

他爸还是杀人犯”、“傅深衍对她那么好,

她也偷人”、“推人进监狱”“未婚先孕打胎”……一件件,几乎将我压垮。

学校校领导对我提出了劝学。离开那天,天很蓝,我看到傅深衍推着吴吟曦的轮椅,

他看见我时抬眼。“宋锦书,记得做好措施。”这话像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疼得我直不起身。他却再没回头,只是找关系让我去了另一间大学借读。可互联网太过强大,

我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我什么都没了。夜深人静偶尔想起年少时的傅深衍,

想起那个埋在我颈窝发誓不让我难过的傅深衍……越是想念从前的他,就越是痛恨现在的他。

以至于恨到我无数次将手腕上划下去,亲眼看着鲜血涌出来。这样心里似乎才能好受点。

直到我再一次失去过多进医院,傅深衍第一次来见我。他站在创业很成功,

比从前更多几分意气风发,醒来看见他我愣了一下。他握着我包扎的手腕道歉,

说他误会我了,那晚上他喝多了,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他说我们现在还小,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他说他现在有钱了,可以给我更好的生活了。他说对不起,宋锦书,

我们和好吧。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灵魂却开始游离,好像自己旁观着一场别人的闹剧。

我没答应,他有事先走一趟。晚上我出了院。快到家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拉开,两个男人跳下来。我刚想跑,嘴被捂住,手臂上一凉,针扎进去。

吴吟曦的母亲笑眯眯地开口,“送走吧。”醒来时,四周白茫茫一片,白墙,白床,白被子。

像放死人的太平间。窗户上还有铁栏杆。白大褂的女人进来命令我脱衣服检查,我不肯,

她叫进来几个人,强势地检查我的身体。说我有精神病,有暴力倾向。他们逼着我吃药,

将我关在小屋子里,我不停地发疯抗拒。女医生拿着我的手机冷笑,

“听说你缠着吴家女婿不放,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我叫多了。”我哑着声音求她,

“我想打个电话。”她沉默几秒答应了。我颤抖着手给傅深衍拨去电话,

期盼他能看在从前的情谊上救救我。但电话是吴吟曦接的,她只说,“宋锦书,

好好待在你该待的地方,不久我将会和深衍订婚。”我疼得几乎要窒息,一夜难眠。第二天,

我被带去电击治疗,三个护工把我按在床上,皮带扣住手腕脚腕。电流穿过身体,

我想叫却叫不出来。慢慢地,我学乖了。给什么吃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但这还不行,

有时候他们会强行掰开我的嘴灌药,会没有理由地打我电我。我好像快死了。可没有。

因为我看到医生打给傅深衍了,心里的枯井忽然燃起一丝渴求。傅深衍接了。却只说,

“不要再骚扰我了,我未婚妻正在睡觉。”枯井彻底死去。医生说的是,

“你女朋友在精神病院,您有空可以来看看她。”可没有,电话打了好多好多次了。

次数多到我连心里的那丝渴求都没有,只剩下麻木冰冷和等待死亡。吴吟曦进来补妆,

她依然那般恶毒,“宋锦书,精神病院的生活怎么样?被灌药被电击的滋味不好受吧。

”洗手间的门忽然被用力推开。“什么精神病院?什么被灌药被电击?”我回头看向傅深衍。

他眼里的疑惑不像假的。原来他真的不知道,我那在精神病院苦苦挣扎的三年,

只是别人眼中一笔带过的三年。傅深衍忽然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腕,

问我手腕上的疤怎么回事。我抬眼看向吴吟曦。她脸色瞬间难看无比,掐住傅深衍的胳膊,

“深衍,我们回去吧,别打扰宋医生了。”傅深衍不肯,执着地要一个理由。我忽然间笑开,

拍开他的手。平静地说,“这不是傅总和未婚妻将我送进精神病院折磨出来的吗?

现在傅总开始紧张担忧我了?”傅深衍猛地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地看向吴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