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血策精选章节

小说:鲛血策 作者:温静好 更新时间:2026-04-08

我被送入太子府那天,原本是为了献舞。鲛人身姿曼妙,容貌上乘。

押送的护卫们暗暗取笑着。「正好可以给舞月殿添点新鲜玩意儿,供皇子大臣们赏玩。」

我双手被铐,默默不语。一味地跟着,直到在太子府后门跟前。看着眼前这即将踏入的地方。

没有胆怯,没有惶恐,心中无比坚定。我!璃月!来到这,是有我自己的目的!

第1章今天太子府举办开春酒宴,文武百官大多都来了。而擒住我的正是百官之首,

丞相顾笙。听说太子萧启璟喜好各种美人美物。而论姿色,那我可是有自信得很。

「听闻殿下前些日子丢了个鲛人,老臣赶忙从南边寻了个更好的,殿下来瞧瞧如何啊?」

顾笙对着大殿之上的太子,双手作揖,笑笑说道。这时,我的身边立马围过来许多人。

不怀好意的……冷眼旁观的……幸灾乐祸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令我深恶痛绝。忽然间,

有一双眼睛映入。在人群后面,我们短暂地对视了一下。我太懂那种眼神了,是隐忍,

还有怜悯。太子从大殿之上走了下来,缓缓来到我身边。他的眼神尽是玩味,

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然后左右摆动我的脸,又上下打量了一下。

他震惊于我的眼神没有流露出害怕,随即大笑起来。「这倒是不同于之前的鲛人,

竟然丝毫不惧我!那便舞一个吧,给大伙助助兴。」说完放开了我的下巴,一脸高傲道。

「毕竟啊,鲛人再美,终究只是个玩物!」太子说完,人群便慢慢四散开来。

一宫人上前为我解了手铐。我摸了摸已经有些渗出血的手腕,嘴角咧出一丝笑意。

双脚微微扭动了一下,正打算开始献上我准备了一个月的舞。「慢着!都说鲛人善舞,

那便试试……」太子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继续道。「跪着跳!」这样刁难的要求,

大家却都置若罔闻。我知道,我太知道他们这种所谓人族的心态了。他想我臣服于他,

就像人族太想鲛人族打从心里跪拜臣服他们。百年以前,鲛人族也曾和人族和平相处。

鲛人善水,一遇水,背上的蓝色鳞片便会闪现。我们靠着在海里取珠,与人族做交易。

但鲛人数量不敌人族,且女鲛人的容貌大多绝美。因此没有躲过人族的贪欲,他们不断进攻,

最终侵占了我们的领域。此后,鲛人散落各地。大部分男鲛人成了潜海取珠的苦力,

而女鲛人则变成了王公贵族里的玩物。人族把鲛人踩在了脚底,把我们变成了最低贱的存在。

思绪拉回!我想,跪着跳便跪着跳!若我要留在太子府,那目前便只有「听话」这一个选择。

我跪在地上,尽情扭动着上半身。虽然这些姿势不甚优美,但那又如何呢。此时,

太子正心满意足地笑着。而周围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慢慢地,

膝盖处传来了一阵阵的疼痛。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渗血了。

我的眼神也慢慢地从最初的大胆变成了温顺。而太子越来越得意,

众人也纷纷开始夸他如何御下有方。就在血越来越多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到了我的面前。

是他!刚刚那个短暂与我对视的人!他拿着一个软垫,放在了我的膝盖下面。满大殿的人,

终是有一人想要帮帮我。「皇兄何必呢,一个玩物罢了,今天可是开春大好日子,

好端端的大殿,要是见血了可不好看呀!」那人对着太子说道,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恭敬。

「没想到三弟倒是挺会怜香惜玉呀,不如,我将这鲛人送于你,如何?」太子开口,

后面几个字像是特地拔高了音量。三弟?原来这就是三皇子萧启珩。听闻他学识能力都不错,

为人也算公正。但他的母亲是个最末等的采女,并不受宠,也无母族扶持。

早早地封了个靖安王,在宫外建了府,担了个闲职。是个众所周知的、有名无权的闲散王爷。

萧启珩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又木讷的表情。「臣弟怎敢觊觎皇兄的东西,您知道的呀,

我一向胆小,只是有些不忍心罢了。」听完此话,太子再次走到我面前。

我顺势倒向他的大腿,抬头望着他,眼神异常温顺。同时我的眼角噙出一滴泪,

做出极具楚楚可怜的模样。萧启璟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大概是觉得已经驯服我了。

萧启璟扶起了我,抚摸着我纤细的腰,一把抱起。而我紧紧依偎在他怀中,

乖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他得意极了,抱着我的双手越发收紧,

走向了大殿之上的酒案软榻处。「既如此,我也不好做铁石心肠之人。」萧启璟放下了我,

看向我。「那你便为我斟酒吧。」说罢,大殿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众人嬉笑喝酒,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而我,则一边为萧启璟斟酒,一边时不时露出淡淡的笑容。

隔着人群,我找寻着刚刚的那个人。重新与萧启珩对视的那一眼。我向他投出了酬谢的目光,

同时也得到了他的回馈。我心中暗喜,看来我找到了最合适的盟友了。当夜,

我如愿留了下来,成了太子府里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结果。第二天,

京都大街小巷就有流言传出。太子昨夜宠幸了个鲛人,绝美容颜,舞姿曼妙。只一夜的功夫,

太子便被迷得差点连早朝都来不及参加了。第2章之后的几个月,

坊间都是关于我的传闻。当朝太子宠爱鲛人,与鲛人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而这些伎俩都是我同族中的一个人那里学来的。所谓取悦并拿捏人心,

终于是一一派上了用场。在此期间,我再也没见过萧启珩。但我想对于传闻,

他一定也是有所耳闻的。正值宫中举办家宴,我一句夸赞道。「这人族的皇宫气势轩昂,

真想一睹其雄伟。」太子便决定一同带我前往。但以现在的地位,家宴我肯定是无法同去的。

于是便派了人跟着我,去御花园走走。我使了个小计,甩开随从。

在前朝后宫的一条林荫小道上,暗自想等着一个人的出现。没想到却见到了丞相顾笙,

那个擒住我并献给太子的人。顾笙看我的眼神并不友好,他乃百官之首,

我只是个低贱的鲛人。只要不在太子身边,那我就是个人人可欺凌的存在。因此对着我,

他就是一通难听入耳的辱骂。我站在一旁,低头默默受着。「顾大人好大的官威呀,

只是为难一女子,算什么好本事。」突然一个声音闯入。这次,少了木讷,多了一丝威严。

是他,萧启珩!我已经记住这个声音了。顾笙一惊,转头行礼。「老臣见过靖安王,

王爷万安!」虽是行了礼,但却看不出任何恭敬之意。「我如何万安?

你这些粗鄙之言入我耳,实在是难听了些。此乃后宫,想必不在丞相管辖之中。」

萧启珩冷笑一声,冷眼看着顾笙。顾笙倒是丝毫不惧,镇定自若地回答。「我见她一人在此,

非我族类,恐生事端,这才不免多责怪几句。」「如此,那你便退下吧。」

萧启珩有些不耐烦地道。顾笙行礼,抬头意味不明。看了我一眼,看了萧启珩一眼,

随即才转身走掉。萧启珩走到我身旁,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无碍吧?」原本低着头的我,

缓缓抬起了头,对上了那一双关切的眼睛。此时他的一句问候,成为了我情绪的宣泄口。

一颗接一颗的眼泪就这样流淌了出来。「多谢王爷再次搭救!」我一边流泪一边行礼。

但一个小石头硌了脚底,有些不稳,我便顺势往他身上栽去。萧启珩急忙扶住了我,

摸到我双手的一瞬,他的身体一顿。紧接着,他并未松开手,

而是搀扶着我到一旁的石墩坐下。「坊间都说你深受皇兄宠爱,

怎的我见你好似受了许多委屈呢?」萧启珩站着看向我,目光之中有些许怜爱。

也许是因为他在这皇宫之中也并非过得称心如意。「鲛人终归是鲛人,再受宠,

同样还是得不到平等的对待和尊重!如今在太子府种种,不过是谋一条生路罢了。」

我的语气尽是落寞,随即又立马转换笑容。看着萧启珩,

我露出了数月以来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过王爷是个好人!

我想您一定活得坦荡又洒脱。」萧启珩闻言,却是有些无奈道。「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

从前多的是白眼和嘲讽,久而久之,只是对一切没那么看重罢了。」此话一出,相顾无言。

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很像的一种人。「听说你们鲛人的眼泪晶莹剔透,像珍珠一样,

怎么刚刚我见你的眼泪毫无光泽呢?」萧启珩率先打破了安静,开玩笑似地问道。

「不过是个谣传,其实我们鲛人和你们都是一样的。」我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了他。

其实我们鲛人真的与人族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不知为何要受那样的家族大祸。

但萧启珩确实说对了一半,鲛人的眼泪确实也有如珍珠一般的。那便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这样流出来的眼泪就会有光泽。否则,假泪便是死泪。最后,萧启珩扶我走回了御花园。

一路上,我们相谈甚欢。在分别时,**在他耳边,轻声道。「王爷也乃是天皇贵胄,

同样的皇室血脉,何必妄自菲薄!」听闻此话,萧启珩身体一僵,直直站在原地,

眼神意味不明。直至我离开,他都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当夜,

太子便知晓了我与萧启珩在后宫偶遇的事情,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萧启璟是因为爱我怜我而吃醋嫉妒。一切都是他那身为皇族太子的颜面。

永远高高在上,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东西。其实,萧启珩的能力学识并不在太子之下。

关于这点,我想太子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若非这尊贵的嫡长子身份,萧启珩未必屈居他之下。

所以他总是一面针对萧启珩,明里暗里给他难堪。一面又觉得瞧不上,对其放任不管。

我千哄万哄,夸他英明神武如何如何,终于是恢复了平静。在临睡之前,

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看来这闲职也是不必留了……」听闻此话,我明白,

有些事可以开始做了。过了几天,我暗地里找了可靠的人给萧启珩送去了书信。

里面只有八个字。「勿要菲薄,小心太子」第3章我想书信应该是起了作用,

听说萧启珩使了些手段。不仅保住了闲职,还领了一个禁军巡查的差事。这些日子,

太子越发春风得意了。只因为一件事,老皇帝病重,怕是命不久矣。可太子也是不够聪明,

这样的紧张时刻,更应该收敛以表孝心和忠心。相反,萧启珩倒是个明白人。

我听说他日日进宫侍奉老皇帝,得了不少褒奖。虽说萧启珩母亲并不受宠,

但老皇帝的子女并不多。尤其是已经这样长大成人的皇子。因此在一个快病死的父亲面前,

我想一定会多了几分怜爱。有牵挂,自然就会有筹码。终于,在一个大雨夜,老皇帝崩逝。

前朝后宫乱作一团,太子穿上外衣急匆匆地就往皇宫赶。而我得了信,悄悄出府。

见到了在宫门外淋着雨的萧启珩。萧启珩一个人在大雨之中安静地站着,

他的表情似乎掺杂着一些震惊。我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拿起雨伞为他遮挡起了雨。

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我,他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萧启珩突然间跪下,嚎啕大哭起来,

雨水混着他的泪水。我想无论那个人从前如何待他,终究是他的父亲。萧启珩有情有义,

有多年的隐忍。还有手段和能力,确实是一颗好棋。我就这样站着看他哭泣,为他撑着伞。

等了约一盏茶工夫,我开口道。「王爷,节哀!但现在恐非难过的时候……」

萧启珩许是有些淋雨淋昏头了,打断我开始说话。像疯魔一般,絮絮叨叨地说着许多事情。

原来,他的母亲本是宫女,马上到了年纪就可以放出宫去。但却因为皇后的一次计策,

阴差阳错成了永远困于皇宫的采女。原来,老皇帝也并非完全对他不闻不问,

也有愧疚与惜才之心。甚至,老皇帝还为他留了一样可以保命的东西。

我想过老皇帝会为萧启珩的后路做一些考虑,可我确实没猜到会是这个。

一支西北边境暗卫军的调遣虎符。来日太子登基,若真要不顾兄弟骨血,

至少萧启珩可以去往西北以保性命。听到此,我便明白了刚刚他的表情为何有些震惊了。

这么多年的冷眼和偏心,在最后竟然又得到了所谓的,父亲的爱。现在,我也很震惊,

萧启珩竟然会把这样的惊天大秘密告知于我。我撇开一些思绪,不愿去探究真正的原因。

我只需要知道,现在我的棋局里,多了一个额外的收获。

也许这能为我所谋之事节省不少时间。一支暗卫军!不仅可以保住性命!多加利用,

甚至可以扭转乾坤!慢慢地,萧启珩有些说昏了,突然就要往后倒下。我赶紧蹲下,

接住了他,并让他靠在了我的肩上。「璃月,多谢……」他靠在我肩上,像是突然没了力气,

如释重负般轻笑道。「王爷,从前种种,不必再纠结了。重要的是,

若不想成为一只待宰的羊,接下来该如何!」我一字一句清楚地说着,语气尽是坚定。

听完我的话,萧启珩点了点头道。「幸好这世间,还有你挂念于我……」说完便没了力气,

终于昏睡过去。最后,我在萧启珩的随从来临之前,为他留了伞,抽身离去。过了几日,

太子在簇拥下登基,成了最大的掌权人。新君即位,举办登基大典,接连颁布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太子府所有姬妾迁入后宫,包括我,成了最末等的采女。第二道,感叹三皇子孝心,

守皇陵三个月,无诏不出。虽说他们老祖宗有守皇陵这一规矩,

但也实在轮不到一个王爷来做。皇陵条件艰苦,恐遇野兽。哪怕只有三个月,

也可令很多人丧失斗志,甚至生命。我知道,萧启珩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