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里头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蓝色火苗窜起的细微声音。
他盯着灶台上那圈均匀跳动的火焰,忍不住在心里点了点头,这系统奖励的煤气,确实好用。
这一套煤气灶可省下他不少的时间。
屋内,谢雨薇依旧蜷缩在床上,可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止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那扇半掩的门,耳边反复回响着林夜方才那些话。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活着你才能报仇。”
报仇,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是啊,那些妖魔杀了那么多同门,她若是死了,谁来替他们讨这笔血债?
师父若是知道她死了该有多伤心?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终于是松动了一些。
事已至此,她还能怎样?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那些妖魔不会因为她哭就死,师兄师姐也不会因为她哭就活过来。
一切都已经发生。
半个时辰后,林夜端着满满两碗饭菜走了回来。
推开门,看见她依旧坐在床角,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眼眶虽然还红着,眼神却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他把碗连同筷子一起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谢雨薇听见声音抬头望去,阳光恰巧照在林夜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她之前一直没有细看,如今她逆着光看过去,发现他的轮廓被勾勒得分外清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却不凌厉,下颌的线条被阳光描了一道柔和的亮边。
他穿着一身玄青色的官服,窄袖收腰,肩背线条挺拔如松。
袖口和衣摆处用银线绣着镇压妖魔的獬豸图腾,那是专门镇压妖魔的凶兽。
绣在衣服上,仿佛像是活的,随时会从衣料里扑出来。
她瞳孔下意识的扩大,她认得那图腾,也认得那图腾意味着什么,那是镇魔司的标记。
可是,怎么可能?
她愣愣地盯着林夜的身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脸,看着分明与她年纪相仿。
她今年十九,入青云宗十年,12岁接触修炼,从此日夜苦修,不敢有一日懈怠,这才踏入周天境。
这在宗门内天赋已是极佳,宗门长辈提起她总要夸她一句天赋不错,未来前途不可**。
就算这样到御灵境还要不知有几年。
可眼前这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御灵境了。
她原本攥紧衣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昨夜的事……她忽然就不怎么难受了,甚至还有一点点庆幸。
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人,她下意识的又多看了两眼。
林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乐,这就想开了,好哄不说,人还挺害羞。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脸打了个分,看来一副好皮囊,还是挺吃香的。
谢雨薇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碗,红烧肉的酱香钻进鼻子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脸更红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碗接过来,放在胸前小口小口地扒拉着,也不敢抬头看他。
林夜看她有些尴尬,也没多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还是让她先把饭吃完。
转身坐回桌边,给她留点缓冲距离,让她喘口气,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
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看向床上那个还在小口扒饭的身影。
林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叫林夜,双木林,夜晚的夜,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谢雨薇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沾在嘴角的米饭,声音不大,“我……我叫谢雨薇,雨水的雨,薇草的薇。”
“谢雨薇”,林夜点点头,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好听。”
谢雨薇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小声回了一句:“我娘说,雨薇是一种草,春天开花,紫红色的,漫山遍野都是,她说这花不娇气,哪儿都能长,希望我也能像它一样。”
林夜点点头夸赞道:“果然人如其名,你接下来打算有什么打算?”
谢雨薇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实力微弱,也帮不上什么忙,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夜听了,温和地说:“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先在我这里住下,放心,有我在你很安全。”
谢雨薇想了想,小声问:“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林夜笑了笑:“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就在这儿安心休息吧。”
......
两人边吃边聊,谢雨薇对林夜也不似开始时的拘谨。
吃完饭林夜起身收拾碗筷,谢雨薇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静静地看着林夜在屋里忙碌,她有些恍惚,她从小到大,在身边就没见过有能力还亲自收拾碗筷的男人。
她小时候,家里父亲从不进厨房,连茶都有丫鬟端到跟前。
就连师门里的师兄弟们,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眼前这个人,穿着镇魔司正六品镇魔执戟的官服,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收拾起碗筷来。
谢雨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甜甜的,软软的。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端着水往外走,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好看。
他人怎么这么好,又有天赋,又平易近人。
等林夜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白色的浴巾。
林夜走到床边看着她,“你昨晚也出了一身汗,我给你放了些热水,洗个澡会舒服些,”
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俯身把被子掀开,用浴巾把人轻轻一裹,她整个人就落进了他怀里。
谢雨薇这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脸腾地红了。
“林公子……我……我自己可以的……”她小声说,耳根红得要滴出血来,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林夜没跟她商量,跑着就走,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却不容置疑。
虽然强势,但配合上温柔的动作,却又不凶。
谢雨薇咬着嘴唇,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林夜抱着她穿过走廊,推开另一间屋的门。
谢雨薇抬起眼看了一下,愣住了,屋里有一个边缘光滑如玉,白得发亮的大池子。
比她用的浴桶大得多,形状也奇怪,方方正正的,嵌在地上。
林夜又拿起两个小瓶子递给她:“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发水。”
谢雨薇接过那两个精致的小瓶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液体,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瓶子不是陶瓷的,也不是玉的。
“沐浴……什么?”她念着这个陌生的词,一脸茫然。
林夜打开其中一个瓶子,挤了一点在手心,递到她鼻尖:“闻闻。”
一股清甜的香味钻进鼻子。
“洗的时候涂在身上,洗的干净,还会留香,”林夜又打开另一个瓶子,同样是透明的液体,“这是洗头发的。”
林夜试了试水温,站起身,看着她有些愣神,不由的调侃:“你是想自己洗,还是想我帮你?”
谢雨薇脸又红了,连忙说:“我自己可以……”
林夜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往外走,“你那件衣服上带血我给扔了,给你买了件新的,给你放在你手边的架子上了。”
下午我要去镇魔司,你自己好好休息。
......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斩魔营的院子里。
中午看她状态还不错,又不能获取奖励,林夜又回镇魔司了。
顺便再给她点时间恢复恢复,毕竟晚上还有一场恶战呢。
他此刻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个茶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
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院子里,此刻还有一个周虎,其余不知去了哪里。
他蹲在井边磨刀,“嚯嚯”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磨两下,抬头看看林夜,又磨两下,再抬头看看林夜。
林夜自然注意到他的异常,不过他懒得搭理他。
周虎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磨着磨着,终于憋不住了。
“头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殷勤。
林夜没应。
周虎也不气馁,拎着刀凑过来,蹲在躺椅边上,仰着脸看他:“头儿,您看我这刀,磨得亮不亮?”
林夜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亮。”
“那您看我这个人呢,”周虎嘿嘿一笑,“最近有没有觉得我特别机灵、特别好用?”
林夜又把眼睛闭上了:“没有。”
周虎噎了一下,但碎嘴子的毛病显然没治住。
他往林夜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头儿,我有个事儿想问问您。”
林夜不吭声,周虎就当他是默许了,自顾自往下说:“您今儿中午又买吃的回家,又买女士衣裳的,头儿,您是不是金屋藏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