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十五号,港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会举办一场“人宴”——穿着清凉的女人,
被当做展品供有钱人观赏。苏夏曾在新闻上瞥过一眼,当时只觉得恶心。她从没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展品。她被推到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薄薄的睡裙几乎透明。
“这位是……”“裴太太,今晚的展品之一。”四周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裴聿城的大陆老婆?”“就是她,听说惹恼了裴少,被罚来的。”第一个人出价五十万,
买她今晚陪酒。第二个人出一百万,让她跳一段脱衣舞。
第三个人出一百五十万......竞价越来越高,笑声越来越响。苏夏站在原地,
指甲掐进肉里。“五百万。”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裴聿城穿着深灰色西装走进来,身边跟着一身亮片长裙的沈菲儿。苏夏抬起头,
和他的目光对上。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礼,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
他说:“夏夏,这辈子我会对你好。”她信了。现在呢?他站在这里,怀里是他的新欢,
面前是被他送来当展品的她。“裴聿城,”她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他看着她,
没说话。沈菲儿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苏姐姐,你闹得聿城心烦,
他只好让你知道知道,在港城,谁说了算。”裴聿城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我对你够好了,是你不知足。”苏夏愣住,她不知足?她嫁给他三年,
忍受他出轨无数次,忍受他的情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叫不知足?“继续。
”裴聿城看了苏夏一眼,转身带着沈菲儿走下台。竞价重新开始。苏夏站在台上,
听着那些数字此起彼伏。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裴聿城搂着沈菲儿走到角落的卡座,
有人递上香槟。沈菲儿靠在他怀里,笑得很开心。他低头和她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苏夏收回目光,心口那个地方,突然就空了。最后一个秃顶中年男人出价八百万,
成为全场出价最高的人。他上台一把攥住苏夏的手腕,“裴太太,走吧?”“放开我!
”苏夏挣扎,油腻男脸色一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苏夏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
男人蹲下来,揪住她的头发。“装什么清高?都被自己老公送来当货卖了,
还当自己是裴太太呢?”全场哄堂大笑。她被拽着头发拖进包厢,门砰地一声关上。
男人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在沙发上,撕扯她的裙子苏夏拼命推他,踢他。男人恼了,
一巴掌又扇过来。“给脸不要脸!”苏夏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这就是她的结局。八百万卖给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间包厢里,
被——最后一刻,门被一脚踹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被拎起来丢出包厢,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夏。”裴聿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知道错了吗?”苏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裴聿城等了几秒,皱了皱眉。“我问你,
知道错了吗?”苏夏看着他,她有什么错?她被送到人宴上像货物一样拍卖,
被拖进包厢差点——她有什么错?可她还是开口了。“知道。”裴聿城的眉头松开,
蹲下来和她平视。这个角度,让苏夏想起第一次见面,
他也是这样蹲下来问在街边哭的她:“喂,你怎么了?”那时候他的眼神是暖的。
“知道就好。”他说,“回去好好待着,别再找菲儿麻烦。”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好好当你的裴太太,别再闹。闹大了,吃亏的是你自己。”门再次关上。
苏夏慢慢坐起来,裙子的肩带断了,她拢了拢,遮不住什么。无所谓了。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维港的夜景正璀璨玻璃上映出自己——狼狈,凄惨,像条丧家之犬。
她忽然笑了。当初为嫁裴聿城,她与父母决裂,只身到港。人人都赞他情深,
为娶家世平庸的她,不惜忤逆家族。可从没人提起,她也是赌上一切,奔向他的。
苏夏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可以放我走了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优雅,沉稳,带着豪门特有的矜贵:“我会通知家族律师,
明天开始走流程。”“谢谢您,妈。”挂断电话,
律师的短信同步弹出:“离婚流程预计需要10天。一个亿会在流程走完后到账。
”曾经的裴聿城,是全港公认的性冷淡,不近女色,冷漠寡言。只有苏夏知道,
他在床上有多狂热。他会咬着她的耳朵呢喃“夏夏,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会半夜绕半座城给她买炒栗子,会推掉亿级生意守在她病床前。
他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也亲手把她推入地狱。三个月前一场车祸,
他脑部受创昏迷三天。醒来后,那个爱她入骨的裴聿城,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流连花丛、绯闻不断的裴家太子爷。模特、网红、明星,夜夜笙歌,
床照热搜满天飞。她闹过,砸过,打过他身边的女人,
换来的只有他的冷漠、斥责和变本加厉的伤害。直到她撞破他和沈菲儿厮混,他为了哄新欢,
灌她整瓶威士忌,让她洗胃五次,在ICU躺了半个月。那时候她就明白,她的爱情,死了。
她安静了,不再闹,不再争,逆来顺受,却被他认定是故作平静。今早,沈菲儿的黑料被爆,
闹着自杀。裴聿城不问青红皂白,认定是苏夏所为,将她绑了送到“人宴”拍卖。
回到生活了三年的家,苏夏看着衣帽间里满柜的东西,忽然觉得有点可笑。爱马仕的包,
卡地亚的项链,梵克雅宝的四叶草系列。还有各类高定礼服,成套珠宝,镶钻手表。
裴聿城对待女人的方式向来大方。可惜她要的不是这些。她本就不喜欢张扬,
裴夫人也不喜欢。为了讨好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婆婆,她打扮得朴素得体,
像个合格的豪门媳妇。现在想想,真傻。东西扔了太可惜,她全部打包拉去二手奢侈品店。
店员一边清点一边感叹,“太太,这些成色都很好,确定不要了吗?”话音刚落,
店门被推开。沈菲儿一身当季高定,手里拎着爱马仕最新款的包。“哎呀,这不是裴太太吗?
变卖家产?要跑路?”苏夏没理她。沈菲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苏夏,
你都沦落到变卖东西过日子了,还摆什么豪门阔太的架子?”苏夏依然不说话。
沈菲儿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递到苏夏面前。“认识这个吗?”苏夏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她和裴聿城情浓时的床照,裴聿城哄着她拍的,说要留着自己慢慢看。
没想到竟然在沈菲儿手里!“啧,身材还不错嘛。”沈菲儿把手机举高,招呼店里其他人,
“你们也来看看,裴太太的身材好不好?”几个好奇的顾客围上前。苏夏的血往头上涌,
她深吸一口气,“删掉,否则我就报警。”沈菲儿笑得更得意了,“不删,
看警察来了会帮谁。”苏夏拿出手机,拨通。“喂,我要报警,有人侵犯我的肖像权。
”比警车先到的,是裴聿城的黑色宾利。他一身深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下一秒,
沈菲儿就扑了过去。“聿城,我路过看到苏姐姐,关心她一下,她非但不领情,还骂我。
”她抬起脸,眼泪恰到好处地滑下来,“店员都看到了……”店员对上沈菲儿的眼神,
又看了看门口的宾利,低下头:“是那位太太先骂人的。”裴聿城拍拍她的背,
然后看向苏夏。“道歉。”苏夏攥紧手指,还有9天她就能走了。“对不起。
”沈菲儿从裴聿城怀里探出头,“苏姐姐,你要是真心道歉,就跪下吧。
”裴聿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聿城,”沈菲儿扯了扯他的袖子,“除非下跪道歉,
否则我以后没脸见人了。”裴聿城沉默了两秒。苏夏看着他,好歹做了三年夫妻,
他总不会让她跪吧?他曾经说过,这辈子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苏夏。”他开口,
“跪下道歉。”苏夏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曾经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现在他站着让她跪下。
她挺直脊背,“我的家教不允许我随便下跪。”裴聿城的目光落在柜台上,
认出其中一只包是去年吵架后买的**款。“你把这些卖了?”“是。”“苏夏,
我是缺钱给你花了?你知不知道传出去,别人会说我裴聿城苛待老婆。”他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压抑的怒意,“我的脸往哪搁?裴家的脸往哪搁?”苏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裴聿城,丢脸的究竟是谁?”裴聿城眉头微皱。“你的情人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拿我的——”苏夏顿了顿,把那几个字咽回去,“拿着照片到处给人看,还逼我下跪道歉!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裴聿城,我哪里还有脸?”这时两名警察推门走进来。
“刚才是谁报的警?”苏夏举起手指着沈菲儿,“是我,这位**插足我的婚姻,
还用我的照片威胁我。”警察看向裴聿城,“裴总,您怎么在这儿?
”裴聿城揽过沈菲儿的肩,语气淡漠:“这位是我太太。”苏夏愣住。“那这位女士是?
”“一个纠缠我的人。”裴聿城说,“不但辱骂我太太,还恶人先告状。”苏夏闭上眼睛。
她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了一下。期待他会念一点旧情。再睁眼,一片清明:“是。
”警察点点头,“请跟我们走一趟。”苏夏被带出店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裴聿城正低头哄着沈菲儿,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好了,不哭了,看上什么了?
我买单。”沈菲儿依偎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膀朝苏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苏夏转过头,
上了警车。她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只身到港那天,
裴聿城捧着一大束玫瑰笑着说:“苏夏,欢迎回家。”家?哪来的家。
她忽然很想问问自己:苏夏啊苏夏,你到底要被他伤多少次,才能真正死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备忘录的提醒:离港倒计时:9天。
苏夏抱着膝盖坐在惩教所的角落,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十克拉,顶级净度。
求婚时裴聿城单膝跪地,眼神炙热,“夏夏,戴上它,永远不许摘下来。
”面对他一次次的出轨,她闹过、吵过、疯过,戒指却始终戴着。好像戴着它,誓言就还在。
铁栏杆咣当一声打开,苏夏抬起头,看见曾在家里做工的女佣阿芳。“果然是你。
”阿芳上下打量着她,猛地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都被抓进来了还装清高?
”苏夏用手背擦掉唾沫,语气平静:“当初你偷东西我只是解雇了你,没报警。
”“那我该谢谢你?”阿芳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那么有钱,我不过拿几样首饰,
你就不依不饶。”苏夏不想和她说话,撑着地想站起来,
却被薅住头发狠狠一拽她挣扎着想喊狱警,刚张开嘴,一巴掌狠狠扇过来。
“有人花钱让我好好教训你,太太,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回头喊了一声,
“都过来帮忙,教训她的人,都有钱拿。”几个女人迅速围过来,把苏夏按在地上。
拳头落在脸上、身上、肚子上——苏夏死死咬着嘴唇,没喊一声疼,没求一句饶。
不知过了多久,
栏杆外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让我们尊贵的裴太太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做到的,
拿双倍的钱。”苏夏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沈菲儿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芳听闻薅住苏夏的衣领把她往下按,另外两个人配合着按住她的肩膀。
身后一只脚狠狠踹在她膝窝,苏夏膝盖一软,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她拼命挣扎,“沈菲儿,
你就不怕我告你故意伤害吗?不怕裴聿城知道吗?”“你的话,他会信吗?
”沈菲儿弯腰凑近她的脸,“还有啊,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没有钱搞不定的事。
”她直起身,“狱警只会告诉他,你跟人打架。他只会觉得你是又顽固又丢人的麻烦。
”苏夏呼吸顿住。“来,”沈菲儿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怼到苏夏脸前,“抬头啊,
让我们看看昔日风光无限的豪门阔太,现在多狼狈。”阿芳一把薅住她头发,
强迫她抬头对着镜头。“对嘛,这样才好看。”苏夏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嘴角止不住地发抖。沈菲儿笑着,继续拍,“他不爱你,你知道吗?”她凑到苏夏耳边,
一字一句:“他要是爱你,能让我这么欺负你?能让警察把你抓进来?
”苏夏的眼眶终于红了。沈菲儿站起身,对那群女人说:“继续,别弄死就行。
”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苏夏跪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拳头和脚再次落下来,她一动不动,也不吭声。她死死盯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突然想明白了。她戴着的不是戒指,是她始终不肯死的那颗心。拳脚落下的间隙,
她蜷起手指,戒指硌得手心生疼。裴聿城,我等过你的。你不来,那我就不等了。
苏夏被关在惩教所整整5天,阿芳变着花样地折腾她。第四天早上,裴聿城的助理来保释。
“太太,今晚老宅家宴,裴总让我接您过去。”苏夏靠在车后座,轻轻应了一声。裴家家宴,
是她的噩梦。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个个眼高于顶,
话里话外都是“大陆妹”“高攀”“命好”。以前有裴聿城护着,
可如今……走进位于半山的别墅,立刻有人上前拦住她。“跟人打架了?你是裴家的儿媳妇,
要注意身份。”“嫁进来三年,肚子也没个动静。”门口突然一阵骚动。苏夏回头,
只见沈菲儿挽着裴聿城走进来。她呼吸一顿。以往,他不管在外面怎么玩都有分寸,
从不会把情人带到家宴上。沈菲儿主动跟裴家长辈打招呼,声音甜得发腻。“伯母好,
我是菲儿。”裴母脸色沉下来,看向裴聿城:“你这是做什么?”裴聿城揽着沈菲儿的腰,
笑了笑:“妈,有件事要宣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苏夏身上。
“菲儿怀孕了。”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沈菲儿笑盈盈地走到苏夏面前,“苏姐姐,
我怀孕聿城很高兴,非要今天宣布,你别介意啊。”苏夏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晚饭,苏夏只吃了几口就起身到露台透气。夜晚的山风有点凉,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裴聿城。“惩教所给我打电话,
说你在里面打架斗殴。”苏夏转过头看他。月光下,
他的眉眼和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好看。“如果我说是沈菲儿让人打的,你信吗?
”裴聿城沉默了一瞬。“苏夏,”他开口,语气软了些,“菲儿怀孕我也没想到,
但毕竟是一条生命,我不能不管。”苏夏的眼眶一下红了。“一条生命?”她声音有些抖,
“我的孩子呢?就不是一条生命了吗?”夜风吹过,很静。苏夏怀过孕,四个月时,
被裴聿城当时的情人气到流产。那次她铁了心要离婚,是裴母出面赶走了那个女人,
对她说:“夏夏,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有下次,我帮你离,给你一个亿。
”“我知道对不起你,”裴聿城语气沉了几分,“孩子生下来抱给你养,你永远是裴太太,
没人能威胁你的位置。”苏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他居然是认真的。
让她养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还觉得这是对她的恩赐。“裴聿城,”她的声音很轻,
“当年为了嫁给你,我和爸妈闹翻。这儿,我一个亲人都没有,我只有你。
”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可你呢?”裴聿城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沈菲儿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聿城,我吃了点东西,恶心难受,
你来陪陪我嘛。”“马上来。”他挂了电话,看了苏夏一眼,“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苏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风吹得她浑身发抖。“感动吗?”沈菲儿从阴影里走出来,
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冷。“你支开他,要干什么?”苏夏问,“听到他不打算娶你,急了?
”沈菲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他不过是念旧情,不想做得太绝。
但如果你做了什么伤害裴家利益的事——”她走近一步,
凑到苏夏耳边:“到时候不用他开口,裴家人绝不会放过你。”苏夏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想干什么?”沈菲儿笑了,“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一阵风扬起尘土,
苏夏闭上眼睛揉了揉。就在这时——“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苏夏猛地睁开眼,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沈菲儿不知何时翻过栏杆,正趴在露台外的楼梯上,捂着肚子**。
“好疼……”苏夏本能地冲过去,伸手去扶沈菲儿的胳膊。“你怎么样?”话没说完,
裴聿城和几个长辈闻声赶来,恰好看见这一幕——苏夏的手碰着沈菲儿的胳膊,
沈菲儿趴在地上一脸痛苦。怎么看,都像是她推的。裴聿城脸色骤变。“菲儿!
”他冲下楼梯,一把推开苏夏。苏夏整个人往后跌去,后背重重磕在石柱上。
“砰”的一声闷响,剧痛从后背蹿上来。裴聿城抱起沈菲儿,神色慌张。“菲儿,你怎么样?
哪里疼?”沈菲儿疼得蜷缩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手紧紧护着小腹。
“我的肚子好痛……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不关苏姐姐的事。”苏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裴聿城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信任,只有厌恶与冰冷。“不是我,
我没有推她。我不知道她怎么摔下去的……”苏夏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当时露台上就你们两个,”有长辈开口,“你不知道谁知道?”“我看就是她推的,
”有人冷哼,“听说还在惩教所打架呢,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裴聿城盯着苏夏,
一字一句:“苏夏,你真让我恶心。我已经跟你说过,你永远是裴太太。
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和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苏夏忽然笑了。“裴聿城,
所以我应该感恩戴德,对吗?”裴聿城眉头一皱。裴母走过来,摇着头一脸失望,“夏夏,
你怎么能……”苏夏看着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
裴家最年老的叔公拄着拐杖走过来,颤颤巍巍地指着苏夏:“毒妇!谋害裴家子孙,
应受家法九十九鞭,逐出家门!”九十九鞭?苏夏的心往下沉了沉。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恐怕九鞭都承受不住。裴聿城眉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裴母和老叔公。“叔公,妈,
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吧。”裴母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老叔公。“可以交给你,但绝不能手软。
否则,谁也护不住她。”裴聿城点头,对身后的保镖说:“带她回别墅。”就在这时,
有人惊呼出声:“血!好多血!”苏夏低头看去,沈菲儿白色的裙子上一片刺目的红。
裴聿城脸色大变,抱起沈菲儿就往外冲。“备车!快备车!
”脚步声、惊呼声、喊叫声乱成一团。沈菲儿在裴聿城怀里缓缓睁开眼,
对着苏夏露出一抹无人看见的、胜利者的微笑。保镖走过来:“太太,请。
”她被架着离开老宅,塞进车里。趁着保镖没注意,苏夏拿出手机飞快地点开一个对话框。
那是她救过的一个老渔夫,他说过,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她打字,发送:“阿伯,
帮我准备一条小船。我要离港。”发送成功。下一秒,手机被抽走。车驶入别墅大门,
保镖把她送进卧室,锁了门。苏夏看着睡了三年的大床,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们的结婚照。
她穿着白色婚纱依偎在裴聿城怀里,笑得那么甜。她拿起剪刀,将结婚照从中间劈开。
第二天,裴聿城从医院回来,沈菲儿的孩子没保住。他让人用粗铁链绑住苏夏的腰,
另一头锁在客厅的罗马柱上。所有佣人、管家,全部列队站在两侧,像看犯人一样盯着她。
锁死的那一刻,苏夏彻底慌了。“裴聿城,我真的没有推她,你信我一次!
”裴聿城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到要捏碎她的骨头。“从现在起,跪在这儿,
不准吃不准喝不准闭眼。”“跪到你亲口承认,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靠在沙发上的沈菲儿适时开口,声音柔弱,却字字补刀:“聿城,算了吧,
苏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这句话,彻底点燃裴聿城的暴戾。他转身拿起桌上一杯冰水,
从苏夏头顶直接浇下去。冰冷的水浸透她全身,冻得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听见没有?
菲儿都替你求情,你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苏夏终于撑不住,
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大理石地板上。“为什么不信我?”接下来的三天,
她像一条狗一样被锁在柱子前,只能跪,不能躺,不能靠。她跪到膝盖红肿破皮,
血肉粘在地砖上,一动就撕心裂肺地疼。腰被铁链勒出深深的红痕,勒进肉里,
稍微动一下就流血。只要她一低头,保镖就用冷水泼醒她。第三天深夜,裴聿城来到她面前。
“苏夏,疼吗?菲儿失去孩子的时候,比你疼一万倍。”苏夏意识模糊,
虚弱地抓住他的裤脚。“送我……回家。”他面无表情地踢开她的手,“你认,就还有机会,
否则,裴家不会放过你。”苏夏虚弱地张着嘴,
气若游丝:“……是我……是我推的……”刚说完,她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栽倒。
裴聿城似乎松了口气,对旁边保镖下令:“拖去地下室。”两个保镖上前一人架着一只胳膊,
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她的膝盖早已血肉模糊,被拖着走时,伤口在地面摩擦,
每一步都像在刮骨。地下室的铁门打开,她被直接扔在水泥地上。门“砰”一声关上。
夜里气温极低,她伤口发炎浑身滚烫,却又冷得不停发抖。她想爬,
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没过多久,铁门再次被打开。沈菲儿披着厚实的披肩,
被佣人扶着,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苏夏,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可怜啊。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苏夏受伤的膝盖上,微微一用力。苏夏疼得浑身抽搐,
却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沈菲儿笑得温柔又残忍:“豪门里哪来什么真心?
你掏心掏肺的样子,真是又蠢又可笑。”说完,她站起身理了理披肩,转身离开。
大铁门再次被关上。苏夏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小腹。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一直在往外淌,她想低头看,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太累了。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她听见有人开门,有人走近,有人在她头顶说话。
“送她去码头吧。”苏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一张脸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保养得宜的皮肤,精致的妆容,高高盘起的发髻——裴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走吧,别再回来了。当年我没得选,而你,还有机会重来。”一滴泪从苏夏眼角滑落。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火烧过一样,发不出声音。她被架起来塞进一辆车,
接着又被塞进狭小的船舱。天快亮了,维港的海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苏夏蜷在船舱里,
透过小窗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市。泪还在一滴一滴地流。她对自己说:不回来了。
至此——便是永别。裴聿城站在卧室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白光。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他按了按眉心,拿出手机拨给裴母。“妈,我罚过她了。
”他声音有些哑,“算给长辈们一个交代。”电话那头很安静,
隐隐有海浪声和船只的鸣笛声。“您在哪儿?”裴母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
她开口:“跟你那个多情又无情的父亲,一个德行。”说完,电话挂断。
裴聿城看着手机眉头皱起来,裴母很少提裴父。裴父走得早,她一个人撑着裴家这么多年,
从不多说什么。今天怎么突然……他摇摇头,没多想。总之,这事算过去了,
裴母和家族长辈不会再追究苏夏残害裴家子嗣的事。他松了口气,转身下楼。
老管家正在客厅候着。“去地下室,把太太送到郊区公寓养伤,让家庭医生过去看看。
”老管家应声:“是,少爷。”身后传来脚步声,沈菲儿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聿城,
”她声音甜腻,“柜姐发消息说店里到了几款新包,你陪我去好不好?
”裴聿城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手,不动声色地挣开。“好几晚没睡了,你自己去吧,卡拿着。
”沈菲儿噘起嘴,“不嘛不嘛,你陪我嘛。”裴聿城眉头微蹙,转过头看她。
他脸上倦意很浓,眼神不冷,但也说不上热。“你刚流产,医生嘱咐多休息。
最好在家待几天,别往外跑。”说完,不等她再开口,径直走回二楼卧室关上门。
沈菲儿站在客厅,咬了咬嘴唇。敢怒,不敢言。这时,老管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沈菲儿正有气没处撒,厉声道:“慌什么?见鬼了?”老管家喘着气,
磕磕巴巴地说:“沈**,地下室……地下没人!太太她不见了!”沈菲儿愣了一下。
“不见了?”老管家点点头,“少爷说要把太太挪去郊区公寓养伤,可现在太太不见了,
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跟少爷说一声?”沈菲儿眼珠转了转。“说什么说?
”她不耐烦地摆手,“他那么累,这点小事还要去烦他?”她瞥了一眼卧室的门,
压低声音:“一个杀人凶手不见就不见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用管。
”老管家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蠢女人,
不知道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救走了。管她呢,正好给她腾位置。她心情大好,
哼着歌上楼换了身衣服,招呼司机:“去中环。”商场里,她一路买买买。LV,香奈儿,
迪奥,华伦天奴——看上的全要。最后刷爆裴聿城那张黑卡,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车里,
她欣赏着今天的战利品,越想越得意。苏夏那个蠢货,争了三年,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滚了?
以后裴太太这个位置,就是她的了。正美着,突然——“吱!”一个急刹车。
沈菲儿整个人往前冲,额头狠狠撞在前排座椅上。“哎哟!”她捂着额头火冒三丈,
“你会不会开车?回去我就告诉聿城,让他开除你!”司机也吓坏了,指着车窗外。
“沈、沈**,不是我的错,是那个人突然冲出来拦车。
”沈菲儿骂骂咧咧地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车头前站着一个黄毛,流里流气。
沈菲儿的手猛地攥紧。她推开车门走下去,一把将黄毛拉到路边。司机疑惑地看着他们。
离得不远,隐约能听见两人在争执。黄毛一脸无赖样,沈菲儿脸色铁青,
从包里翻出一沓现金狠狠砸在他身上。司机只零星听到几个字:“孩子,
别再来找我……”黄毛捡起钱数了数,揣进兜里,转身走了。车门关上后,
沈菲儿突然挤出一个笑,对司机说:“今天的事,别告诉聿城。”说着,
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递过去。“拿着。”司机接过表,连连点头:“沈**放心,
我不会乱说的。”车重新上路。沈菲儿靠进座椅里,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她攥紧手里的包,
指节泛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黄毛刚才那句话:“孩子呢?”船摇晃了一夜,
苏夏昏昏沉沉地躺着。有人给她喂水、喂药,喂热粥。天亮之前,烧终于退了。
她掀开薄毯扶着舱壁往外走,推开舱门,带着咸涩腥味的海风迎面扑来。她裹紧身上的毛毯,
走到甲板上。天还没全亮,海面灰蒙蒙的。港城方向,只剩下微弱的光点。不过十几个小时。
她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苏夏靠在船舷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光点。初遇裴聿城,
是五年前。她来港城旅游,被地痞流氓欺负,钱包手机都被抢了。她蹲在路边哭,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裴聿城走到她跟前,蹲下来。“喂,你怎么了?”她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看见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眉眼深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她忘了哭,
就那么傻傻地看着他。裴聿城帮她找回手机和钱包,还带她在港城玩了三天。那三天里,
他带她吃好吃的,逛好玩儿的,晚上在维港边吹着海风,他说:“苏夏,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她离开港城后,他追到大陆。异地恋两年,他每周飞来见她,
电话从不间断。他说:“夏夏,等我,我娶你。”三年前,她辞掉工作,告别父母,
一个人来港城嫁给他。婚礼那天,全港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唯独她这边,
只来了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不是不失落。
但她不后悔,因为嫁的是他啊。结果呢?苏夏低头看着自己。衣服皱巴巴的,身上全是伤,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三年前意气风发来赴约,三年后狼狈不堪逃出城。多讽刺。
天边开始泛白,她裹着毛毯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那片光一点点变亮。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他第一次出轨,她砸了他书房。他第二次出轨,
她打了那个女人。他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闹过、疯过、打过、骂过。
ICU躺了半个月,她开始学着不闹了。她以为不闹就能保住这段婚姻。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