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祁是在同一个售楼部门口发传单认识的。业绩垫底后，我被发配到郊区卖烂尾楼。
我在荒郊野外吹冷风的三年。是我社畜生涯中最漫长的一万年。好不容易开单调回市中心，
参加了店长组织的庆功宴。江祁的富家千金女朋友看到我第一眼，就哭得花容失色。
泪眼朦胧地喊：“我俩脚上的黑皮鞋居然是一个牌子的！”“江祁！
难道她就是你一直忘不掉的糟糠之妻？”“如今你的糟糠之妻逆袭了！
”“你是不是就要和她去住大平层了？”我正猛灌桌上的免费大窑，
迷茫地指了指自己：“糟糠之妻？谁？我？”1“大平层？我今晚的城中村房租还没着落呢！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江祁之间来回穿梭。
江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赶紧拉住那个富家千金。“婉婉，你误会了，
她只是我以前的同事。”林婉婉一把甩开他的手。她指着我脚上那双起皮的黑色小皮鞋。
“同事？同事会穿情侣款吗？”“你脚上那双虽然是**版，但款式一模一样！”“你骗我！
你明明说过你前妻为了供你读书，每天只吃馒头咸菜，连双好鞋都舍不得买！
”“她现在穿成这样，肯定是来找你复合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三十块包邮的塑料皮鞋。再看看江祁脚上那双闪闪发光的真皮皮鞋。
我人麻了。这踏马也能硬蹭？店长在一旁狂擦冷汗。“林**，您真误会了，
周念她在郊区卖了三年烂尾楼，今天才调回来。”林婉婉根本不听。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卡里有一百万，
密码是江祁的生日。”“拿着钱，永远离开他！”我盯着桌上的黑卡。咽了一口唾沫。
一百万？我卖三年烂尾楼也赚不到这么多啊。我刚想伸手去拿。江祁眼疾手快把卡抢了过去。
“婉婉！你别闹了！”“我的过去已经翻篇了，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你不用给她钱，
她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不配！”我满脑子问号。谁嫌贫爱富？当年一起发传单的时候，
我一个月发三千张，你发三百张。最后你业绩垫底被开除。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嫌弃你？
林婉婉被江祁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扑进江祁怀里嘤嘤哭泣。“祁祁，你太善良了，
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替她省钱。”我差点把刚喝下去的大窑喷出来。江祁搂着林婉婉，
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警告我闭嘴。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我只关心我的转正和提成。庆功宴不欢而散。我刚走出酒店大门。江祁就追了出来。
他一把将我拉到没人的巷子里。“周念，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甩开他的手。“大哥，
是你女朋友发神经，关我屁事？”江祁咬了咬牙。“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
总之以后离婉婉远一点。”我冷笑一声。“你这是怕我拆穿你的老底吧？”“什么前妻，
什么供你读书，你编故事也不打草稿？”江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给你转五千块钱，今天的事你烂在肚子里。”我看着他手机上的转账界面。摇了摇头。
“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女朋友刚才可是要给我一百万。”江祁急了。“周念！
你别得寸进尺！”“你一个卖烂尾楼的，五千块够你交几个月房租了！”我双手抱胸。
“五万，少一分我就去告诉你那个宝贝女朋友，你当年是因为偷看女客户换衣服被开除的。
”江祁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最后还是咬牙给我转了五万。看着微信余额里的五万块。
我心情大好。城中村的房租终于有着落了。不仅能交房租，还能吃顿好的。我转身就走。
江祁在后面喊。“拿了钱就给我管好你的嘴！”我摆摆手。“放心，我这人最讲职业道德。
”只要钱到位，我连你是我爹都能认。2第二天我去售楼部上班。
市中心的售楼部就是不一样。空调吹得人头晕。同事们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
只有我穿着昨天的旧西装。店长把我叫到办公室。“周念，虽然你调回来了，
但市中心的竞争很激烈。”“你这个月要是开不了单，还得回郊区。”我连连点头。
“店长放心，我一定努力。”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骚动。我探头一看。
林婉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同事们纷纷迎上去。
“林**，您来看房吗？”林婉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你，过来。”她指着我。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以为我要倒霉了。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林**，您有什么需要？
”林婉婉上下打扮了我一番。冷哼一声。“江祁说你嫌贫爱富，我看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我赔着笑脸。“是是是，我混得很惨，连大平层的厕所都买不起。
”林婉婉从包里掏出一张宣传单。拍在我胸口。“这套顶层复式，我要了。”我愣住了。
那套顶层复式是我们楼盘的楼王。价值半个小目标。光提成就有大几十万。我结结巴巴地问。
“您……您确定？”林婉婉扬起下巴。“怎么？怕我买不起？”“我买这套房，
就是为了让你看看。”“江祁跟着我，能住上什么样的房子。”“而你，
只能一辈子在这个破售楼部里当销售！”我激动得差点给她跪下。“林**说得对！
”“我就是个废物！”“您这边请，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我屁颠屁颠地领着林婉婉去VIP室。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就差叫她姑奶奶了。
林婉婉被我伺候得很舒服。她一边喝着现磨咖啡，一边教训我。“女人啊，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当年你嫌弃江祁穷，抛弃了他。”“现在他出人头地了，
你后悔也晚了。”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肠子都悔青了。”“我每天晚上都在被窝里哭。
”“错过了江祁这座金山。”林婉婉满意地笑了。“算你识相。”“这套房子记在你名下，
算我给你的一点补偿。”“毕竟你把江祁让给了我。”我愣了一下。“记在我名下？
提成算我的？”林婉婉翻了个白眼。“废话，不然我找你干嘛？”“赶紧办手续，我赶时间。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拿合同。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几十万的提成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办完手续。林婉婉刷卡付了全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送她出门的时候。我九十度鞠躬。“林**慢走，祝您和江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婉婉戴上墨镜。高傲地走了。我抱着合同回到大厅。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店长更是笑得像朵菊花。“哎呀周念，我就知道你是个可造之材！
”“这套楼王可是压在手里半年了。”“你一来就卖出去了，真是我们店的福星啊！
”我摸着手里的合同。心里乐开了花。江祁啊江祁。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你的前妻我当定了。
3我卖出楼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几十万的提成还没发下来。
我已经开始看市中心的单身公寓了。虽然买不起大平层。
但租个精装修的一居室还是没问题的。下班后。我刚走出大厦。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江祁。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周念，你挺有本事啊。”“居然敢骗婉婉买那么贵的房子。
”我翻了个白眼。“什么叫骗？”“那是林**自愿买的。”“她为了向我炫耀你的好日子，
特意选的楼王。”“我作为销售，难道还能把客人往外推？”江祁冷笑一声。“少废话。
”“那套房子的提成有五十万吧？”“我要一半。”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脑子进水了？”“我卖的房子，凭什么分你一半？”江祁凑近我。压低声音说。
“凭婉婉是我的女人。”“没有我，她会找你买房？”“这笔钱你必须分我一半，
否则我就让婉婉退房！”我气极反笑。“行啊，你去让她退啊。”“你敢告诉她，
你不仅骗她结过婚，还想从她买房的提成里捞回扣吗？”“你猜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江祁被我噎住了。他恶狠狠地指着我。“周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只吃人民币。”“想从我手里抢钱，门都没有。
”说完我绕过他去挤公交了。江祁在后面气得直跺脚。第二天上班。我发现气氛不对劲。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几个平时爱八卦的女同事在角落里指指点点。我走到工位上。
发现我的水杯被人扔进了垃圾桶。椅子上也倒满了水。我皱起眉头。问旁边的男同事。
“谁干的？”男同事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店长从办公室走出来。板着脸对我说。“周念，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跟着店长进了办公室。店长把门关上。语重心长地说。“周念啊，
我知道你刚调回来，想表现自己。”“但你也不能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啊。”我一头雾水。
“我用什么手段了？”店长叹了口气。“有人举报你，说你为了卖房，勾引客户的男朋友。
”“还说你以前在郊区的时候，就经常用这种手段抢单。”我气笑了。“谁举报的？江祁吗？
”店长没有否认。“江先生今天早上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你一直纠缠他，还威胁他。
”“如果我不处理你，他就让林**退房。”我彻底无语了。江祁这孙子。
要不到钱就玩阴的。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店长。“店长，
林**付的是全款。”“合同已经签了，网签也过了。”“按照公司的规定，
这种情况下退房，客户要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也就是一千万。
”“你觉得林**会为了江祁的一句话，白白扔掉一千万吗？”店长愣住了。
他显然没算过这笔账。我继续说。“江祁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林婉婉养的一个小白脸。”“你真以为他能做林婉婉的主？
”店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他。“这笔单子我已经做成了。
”“提成我一分都不会让。”“如果公司觉得我有问题，大可以开除我。
”“但提成必须结清，否则我们就劳动局见。”店长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他犹豫了半天。
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我走出办公室。
看着大厅里那些看好戏的同事。心里冷笑。想搞我？你们还嫩了点。
4江祁的造谣并没有让我少一块肉。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搞钱的决心。我把工位收拾干净。
重新买了一个水杯。继续打电话拓客。下午的时候。林婉婉又来了。这次她没有带保镖。
而是一个人来的。她戴着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一进门就点名要找我。我赶紧迎上去。
“林**，您怎么又来了？”“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吗？”林婉婉摘下墨镜。
我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VIP室。“周念，
你老实告诉我。”“当年江祁到底是为什么跟你离婚的？”我愣住了。
这剧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江祁不是说我嫌贫爱富吗？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林**，
江祁是怎么跟您说的？”林婉婉抽泣着说。“他说你嫌他穷，跟一个暴发户跑了。
”“可是昨天晚上，他做梦的时候一直喊你的名字。”“还说什么对不起你，
不该拿你的救命钱……”我心里一万头**狂奔而过。江祁这孙子戏真多。
连做梦都在给自己加戏。我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林婉婉急了。
“你说话呀！”“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看火候差不多了。抬起头，
挤出两滴眼泪。“林**，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卖房，多赚点钱。
”“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林婉婉一听。同情心瞬间泛滥。“你妈生病了？
”“难怪你穿得那么寒酸。”“江祁也太过分了，居然拿你的救命钱！”我心里暗笑。
我妈早就在我十岁那年改嫁了。现在估计正在三亚跳广场舞呢。
但我脸上还是保持着凄苦的表情。林婉婉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你别哭了。
”“江祁欠你的，我替他补上。”“你们楼盘还有没有大平层？”“我再买一套，
记在你名下。”“就当是给你的青春损失费。”我惊呆了。这踏马是什么绝世好韭菜？
我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林**，这怎么好意思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婉婉大手一挥。“本**有的是钱。”“我就是见不得女人受委屈。
”“赶紧拿户型图来！”我立刻跑去拿户型图。顺便在心里给江祁上了柱香。
感谢他给我送来这么大一个财神爷。我拿着户型图回到VIP室。刚准备给林婉婉介绍。
VIP室的门被推开了。江祁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婉婉！你别听她胡说！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户型图。“她都是骗你的！”“她根本没有生病的妈！
”林婉婉皱起眉头。“江祁，你怎么来了？”江祁指着我。“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
”“她就是想骗你的钱！”“你千万别上当！”林婉婉甩开江祁的手。“你闭嘴！
”“你拿了人家的救命钱，还不许人家诉苦吗？”“我买房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江祁急得满头大汗。“婉婉，你相信我，她真的是个骗子！”我站在一旁。委屈地低下头。
“林**，既然江先生不高兴，那就算了吧。”“我这种人不配卖房子给您。”以退为进，
绿茶必备。果然。林婉婉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她指着江祁的鼻子。“你给我出去！
”“今天这套房子我还买定了！”江祁还想说什么。被林婉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摔门出去了。我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要装作受惊的样子。
“林**，您别生气……”林婉婉拍拍我的手。“别理他。”“我们看房子。”就这样。
我又成功卖出了一套大平层。提成又是好几十万。我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5连续卖出两套豪宅。我在售楼部的地位直线上升。连平时看我不顺眼的同事。
现在见了我都要叫一声“念姐”。但我知道。江祁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
到了月底发工资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提成少了一大半。我拿着工资条去找店长。
店长正坐在老板椅上喝茶。看到我进来。他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周念啊，找我有事？
”我把工资条拍在桌子上。“店长，我的提成怎么不对？
”“两套房子的提成加起来至少有八十万。”“为什么只发了三十万？”店长干咳了两声。
“是这样的。”“那套大平层，江先生也参与了销售过程。”“所以提成分了他一半。
”我气笑了。“他参与了销售过程？”“他除了在旁边捣乱，还干什么了？”店长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