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舞坊刚开门,裴衍之就来了。
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坐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他点了一壶最贵的茶,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盯着我看。
我正在台上教小丫头们练基本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班主是个见钱眼开的,见裴衍之出手阔绰,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这位爷,可是看上我们家阿蘅了?”
裴衍之冷冷地瞥了班主一眼:“让她过来。”
班主立刻朝我招手:“阿蘅,快,去陪这位爷喝杯茶。”
我站在原地没动:“我只跳舞,不陪茶。”
裴衍之“啪”地一声将一锭金子拍在桌上:“过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周围的舞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锭金子,够买下十个我了。
班主急了,过来推我。
“你这死丫头,犯什么倔?
赶紧去!”
我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走到裴衍之桌前,隔着一张桌子定。
“裴公子有何吩咐?”
他看着我,目光扫过我略显粗糙的手指。
“这就是你说的清清白白赚钱?
像个物件一样,被人推来喝去?”
我垂下眼:“这是我的事,与公子无关。”
他冷笑。
“温蘅,你还要犟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你在这里能撑多久?”
“只要我一句话,整个京城,没有一家舞坊敢收你。”
他在威胁我,用他那高高在上的权势。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我。
那时候,温映月为了彻底赶走我,伪造了不少证据。
她把自己最心爱的玉簪折断藏在我的枕头下,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掐出触目惊心的红印。
还模仿我的笔迹写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你不过是占了我位置的假货,我回来了你就该滚”。
父母拿着这些所谓的“证据”,在祠堂里对我三堂会审。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得我嘴角流血。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看向站在一旁的裴衍之。
“衍之,你信我吗?
我真的没有做过。”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证据确凿。
温蘅,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我早该知道,你骨子里就是个容不下人的毒妇。”
那一天,我被剥夺了温姓,被赶出了家门。
我跪在亲生母亲面前,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了血。
“娘,求您收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别过脸,不肯看我。
“你做出那种事,整个镇子都知道了。
你让我怎么见人?”
身后传来邻居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温家赶出来的那个......”
“听说在外面勾搭男人,被退婚了。”
我的亲生母亲猛地站起身,把我往外推。
“你别跪在我家门口!
我丢不起这个人!”
门在我面前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压低了声音对邻居说:“我不认识她,她早就不是我女儿了。”
我流落街头,三天没吃东西,最后饿晕在舞坊门口。
是班主给了我一个馒头,**着跳舞,活了下来。
现在,他居然问我能撑多久。
“裴衍之。”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大可以试试。
就算饿死街头,我也不会再回温家摇尾乞怜。”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流了一桌。
“你!”
他似乎被我的冥顽不灵激怒了,伸手就要来抓我。
“哟,这是怎么了?”
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赵公子带着几个恶奴,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睛一亮。
“这不是阿蘅姑娘吗?”
他走过来,一把推开裴衍之。
“起开起开,本公子今日包场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伸手就要来摸我的脸。
“阿蘅,给本公子跳个脱衣舞,跳得好,本公子重重有赏。”
我后退一步。
裴衍之脸色铁青。
“放肆!”
他挡在我面前。
赵公子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给我打!”
几个恶奴立刻扑了上来。
场面瞬间混乱。
裴衍之虽然会些拳脚,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退了好几步。
赵公子趁机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
“**,还敢躲?
撕了她的衣服!”
我拼命挣扎,绝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