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我的光精选章节

小说:他的掌心,我的光 作者:稻里闻香 更新时间:2026-04-06

01冰山初遇小太阳早自习的**还没响透走廊,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空气里飘着油墨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偶尔响起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像某种集体性的仪式。

靠窗最后一排,楚峰正低头看着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他坐得笔直,

192公分的身高让那张标准尺寸的课桌显得有些局促,两条长腿在桌下不得不微微屈着。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到小臂中间,

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黑色保温杯放在桌角,盖子拧开了,热气慢悠悠地往上飘。

这是他妈硬塞给他的,说喝温水对胃好。楚峰其实觉得没必要,但他懒得争辩。“楚神,

昨天那道电磁感应综合题的第三种解法,你笔记上写的那步转换……”前排的赵宇转过头,

压着嗓子问,手里举着本子。楚峰眼皮都没抬,从桌子里抽出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笔记本是纯黑色的硬壳,内页用三种颜色的笔分门别类,

公式、推导、易错点标注得一丝不苟,工整得像印刷品。“谢了!”赵宇如获至宝,

转回去埋头抄写。楚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题集。

周围那些细碎的交谈声——谁买了新出的奶茶,周末哪部电影好看,

隔壁班谁和谁好像在一起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地传进耳朵,又自动被过滤掉。

他觉得这些都没必要。社交是耗能极高却产出极低的无效行为,有那时间,不如多解两道题,

或者把上周那个卡住的算法模型再优化一下。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瞥了一眼,

是校园学习APP“知海”的推送:“您加入的‘高二物理竞赛攻坚小组’有新的讨论消息。

”他点开。小组里一共五个人,除了他,另外四个是年级里物理拔尖的,

但讨论的问题大多停留在表面。最新一条消息是组长发的,

关于一道多过程动力学问题的受力分析,下面已经跟了几条回复,各有各的说法,

吵得有点乱。楚峰扫了一眼题目,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楚峰】:第三个过程,

考虑非惯性系,引入惯性力。列方程时注意正方向统一。

附图(一张手写的简洁推导过程照片)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讨论组里瞬间跳出几个“膜拜大佬”和“原来如此”的表情包,他没再看。

班主任刘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刘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老师,

戴着黑框眼镜,喜欢穿休闲西装,不像其他班主任那么严肃。“占用早自习几分钟,

”刘老师敲了敲讲台,“跟大家说个事。这学期我们班会转来一位新同学,林霞,

原来在七中。成绩非常优秀,尤其是数学和英语,这次转学考总分进了年级前二十。

大家欢迎新同学,多帮助她适应环境。”教室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楚峰原本没打算抬头,但前排传来几声极轻微的、压抑住的抽气声,

还有椅子腿摩擦地面的细微响动。他下意识地掀了掀眼皮。讲台边站着的女生,个子很小,

大概只到刘老师的肩膀下面。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发尾有些天然卷,

随着她转身面向大家的动作轻轻晃动。脸是标准的娃娃脸,眼睛很大,瞳仁很黑,亮晶晶的。

她穿着浅粉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袖子挽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

校服裤子对她来说明显长了,裤脚堆在帆布鞋的鞋面上。“大家好,我叫林霞,双木林,

霞光的霞。”她的声音清脆,语速有点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高兴能加入三班,

我……嗯,我个子比较小,以后大家看黑板要是被我挡住了,随时提醒我换位置哈。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她自己也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眯起来,

像两弯小小的月牙。那笑容很有感染力,连角落几个一直埋头做题的男生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楚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重新落回自己的题集上。新同学,矮个子,

成绩好。信息接收完毕。和他没什么关系。刘老师指了指教室中间一个空位:“林霞,

你先坐那里,夏沫旁边。夏沫,照顾一下新同桌。”“好嘞老师!

”一个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很活泼的女生立刻举手,然后热情地朝林霞招手。

林霞抱着书包走过去,她的步子很轻快,经过楚峰这一排时,

带起一阵很淡的、像是薄荷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楚峰闻到,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皱了皱眉,

用修正带仔细涂掉那个墨点。早自习继续。楚峰重新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

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只是不知怎么,那个带着薄荷味和明亮笑容的矮小身影,

还有那句“大家看黑板要是被我挡住了,

随时提醒我换位置”的、带着点自嘲又无比坦然的自我介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

漾开的细微涟漪,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散去。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心想,

这个转学生,好像和以前那些不太一样。不过,也仅此而已。

02课堂上的意外交锋林霞觉得自己的新同桌夏沫是个宝藏女孩。不过一上午,

夏沫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班级里的大小“秘辛”跟她分享了个七七八八,

从各科老师的脾气到食堂哪个窗口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事无巨细。“喏,看到没,

靠窗最后那个,”夏沫趁着数学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当,用笔帽悄悄指了指后方,压低声音,

“楚峰,咱班的镇班之宝,学神,年级第一的钉子户。人送外号‘移动冰山’。

”林霞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男生坐得很直,侧脸对着她们的方向,正在低头记笔记。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他写字的速度很快,

但姿势却透着一股不慌不忙的沉稳。阳光透过窗户,

在他黑色的短发和白色的衬衫领子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192公分呢,”夏沫咂咂嘴,

“跟他说话得仰着脖子,累。而且他话特别少,能不开口绝不开口。赵宇,就他前座那个,

算是唯一能跟他正常交流几句的男生了。”林霞收回目光,小声问:“很难相处吗?

”“也不是难相处,”夏沫想了想,“就是……感觉他活在另一个图层,

跟我们这些凡人之间有次元壁。不过人倒是不坏,谁去问题目,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讲,

就是言简意赅,能用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听得人半懂不懂,还得自己琢磨。”林霞点点头,

在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写下“楚峰”两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的冰山图案。

她笔尖顿了顿,又在那冰山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数学老师讲的是函数综合应用,题目有点绕。林霞之前学校的进度稍微慢一点,

她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讲到一道经典例题的变式时,

老师突然点名:“林霞,新同学来试试?看看你们七中的思路。”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不少目光投过来。林霞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关心,有好奇,

或许也有一点点等着看新同学水平的审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老师,

这道题是不是可以尝试构造一个新函数g(x)=f(x)-x?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观察给出的等式形式,

如果设g(x)=f(x)-x,

那么原等式可以转化为g(x+y)=g(x)+g(y),这是标准的柯西方程形式,

在给定连续性的条件下,可以推出g(x)是线性函数,然后反推f(x)……”她一边说,

一边下意识地轻轻咬了下嘴唇,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思路像溪流一样顺畅地流淌出来,语速虽然快,但逻辑清晰,步骤明确。数学老师眼睛一亮,

连连点头:“很好!构造辅助函数,化归为经典模型,这个思路非常漂亮!大家记下来,

这是解决这类问题的关键技巧之一。”林霞坐下,手心有点潮。

旁边的夏沫偷偷在桌子底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下课铃响了。林霞收拾书本,准备去接水。

路过楚峰座位时,他正好站起身。

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192公分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她感觉自己瞬间被一片阴影笼罩了,

得使劲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楚峰似乎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很静,没什么情绪,像秋日的深潭。“呃,不好意思。

”林霞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因为个子矮,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局促。楚峰没说话,

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步伐很大,

几步就走出了教室后门。林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嗯,果然像座冰山,

靠近了都觉得有凉气。下午有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思维跳跃的老头,

喜欢在课堂上即兴拓展。讲到磁场部分,

他突然扯到了最近很火的AlphaGoZero,说人工智能的自我博弈学习机制,

某种程度上和磁场中带电粒子的运动有某种抽象的相似性,

都涉及在复杂约束中寻找最优路径。“当然,这只是个不严谨的类比,

帮助大家理解那种‘探索-反馈-调整’的循环。”老头笑呵呵地说,

“有没有同学对AI算法有点了解的?可以简单说说蒙特卡洛树搜索大概是个啥思路不?

就当课外拓展。”教室里一片安静。这明显超纲了,而且偏计算机。大家面面相觑,

没人举手。林霞看着黑板,脑子里忽然闪过寒假里自己闲着无聊,

跟着一个开源教程鼓捣简易围棋AI的经历。

那个教程里好像就提到了蒙特卡洛树搜索……她犹豫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就在物理老师准备自己揭晓答案的时候,

教室后排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通过随机模拟对弈来评估走法胜率,

迭代选择高胜率分支深入搜索。”是楚峰。他依旧坐着,目光落在自己的物理书上,

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物理老师抚掌:“对!就是这个核心思想!

楚峰同学课外知识面很广啊。”他看向依旧安静的教室,有点遗憾,

“看来其他同学对这个不太熟……”“老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林霞举起了手,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我大概知道一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它像是一棵不断生长的树,每个节点代表一个棋局状态,

通过大量快速随机的‘自我对弈’(playout)来模拟从某个状态往后走的结果,

统计胜率,然后根据胜率决定下一步探索哪个分支(节点),不断循环,

最后选择当前评估最好的那步棋?”她说完,教室里更安静了。物理老师张了张嘴,

惊讶地看着这个新来的、个子小小的女生。楚峰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几排座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带着些许审视地,落在了林霞身上。

女孩站在那里,因为个子矮,需要微微踮着脚才能让上半身更明显地高出课桌。

她的眼睛很亮,表情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专注和一种“我好像说对了?”的期待。

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让那小小的娃娃脸看起来毛茸茸的。“完全正确!

”物理老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解释得非常清楚,比课本上的定义生动多了!

林霞同学,你之前接触过这个?”“寒假自己瞎琢磨过一点。”林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下了。她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包括来自后排那道……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夏沫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我的霞,

你连这个都懂?深藏不露啊!”林霞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缓解了刚才的紧张。她小声说:“就是偶然看到的,刚好记得。

”她没再回头去看楚峰。但心里那点因为身高差、新环境而产生的细微忐忑,

似乎被刚才那片刻的、基于知识共鸣的注视,悄悄地冲淡了一些。原来冰山,

也会对“意料之外”投来一瞥。03深夜的算法私聊晚自习结束的**像是救赎。

林霞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摊了一桌子的数学卷子、英语阅读和物理练习册一股脑塞进书包。

书包立刻鼓胀起来,衬得她更加娇小。“走啦霞霞!”夏沫挽住她的胳膊,“赶紧回宿舍,

我要瘫着了。”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教室里的沉闷。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对了,”夏沫忽然想起什么,

“刘老师说让咱们都注册一下学校那个‘知海’APP,加入各自的学习小组。你弄了没?

”“还没,回去弄。”林霞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转学过来才几天,

各种适应和追赶已经让她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奇异地亢奋。这个新环境,挑战很多,

但……也挺有意思。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林霞爬上床铺,拿出手机。按照夏沫发来的指引,

她下载了“知海”APP,用学号注册登录。界面很简洁,

有班级通知、资源共享、在线答疑,最显眼的是“学习小组”功能。她浏览着小组列表。

数学提升组、英语原著阅读组、生化实验交流组……名目繁多。

她申请加入了数学和英语小组。手指滑动间,

一个小组名称吸引了她的注意——“高二物理竞赛攻坚小组(核心)”。

物理竞赛……她想起白天课堂上楚峰那句简洁的解释,还有物理老师惊喜的表情。

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她点了申请加入,

在申请理由里简单写了下自己的情况:“高二转学生,对物理竞赛有兴趣,有一定自学基础,

希望能加入学习。”申请发出后,她没抱太大希望。这种核心小组,

估计都是年级里顶尖的那几个,自己一个新人,大概率会被忽略。她退出APP,

点开一个英语听力软件,戴上耳机。听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知海”的推送:“您已通过‘高二物理竞赛攻坚小组(核心)’的加入申请。”咦?

这么快?林霞有点意外。她点进去,小组里加上她一共六个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最新一条是楚峰发的解题步骤,下面一堆“感谢楚神”。

小组文件区里堆满了各种真题、模拟题和笔记扫描件,分类清晰。她正浏览着,

小组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赵宇】:欢迎新同学!@林霞我是赵宇,楚神前座那个。

以后多交流啊!【陈雪】:欢迎。【李想】:欢迎+1。

新同学就是今天物理课上发言那个吧?厉害哦。林霞赶紧打字回复。【林霞】:谢谢大家!

我是林霞,刚转来,很多地方要向大家学习,请多指教!@赵宇我记得你,今天谢谢啦。

【赵宇】:客气啥。对了,楚神刚往文件区传了个新东西,

好像是道算法题和物理模型结合的拓展题,挺绕的,说是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咱们组也就楚神自己鼓捣这些了。林霞好奇地点开文件区最新上传的那个PDF。

题目描述确实很特别:要求设计一个简单的模拟程序,

考虑一个带电粒子在非均匀磁场中的运动轨迹,磁场分布由一组离散数据点给出,

需要用插值方法近似连续场,然后数值求解运动方程,并可视化轨迹。

题目还附带了磁场数据和一个未完成的Python代码框架。

这明显超出了高中物理竞赛的范围,涉足了计算物理和基础编程。

但林霞看着那些熟悉的代码结构和数学描述,眼睛却亮了起来。寒假鼓捣那个围棋AI时,

她啃了不少数值计算和基础算法的资料,正好似懂非懂。她没在群里说话,

默默把题目和代码下载到平板电脑上,打开编程软件。宿舍已经熄灯了,她缩在被子里,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专注的脸。粒子运动方程是二阶常微分方程,需要用数值方法,

比如欧拉法或龙格库塔法。磁场插值……她用了个最简单的线性插值先试试。

代码框架里有些地方留了空,有些函数定义不全。她一边查资料,一边尝试修改、填充。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中途卡在一个边界条件处理上,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

试了几种方法都不太对,轨迹模拟出来总是很奇怪。她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瞥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要不……问问?这个念头冒出来。问谁呢?赵宇?

他刚才说了,组里就楚峰在鼓捣这个。可是……直接去问那座冰山?

林霞脑海里浮现出楚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他言简意赅的说话风格。

她点开小组成员列表,找到楚峰的头像——一片纯黑,连个图案都没有。犹豫了几分钟,

她还是点开了私聊窗口。组织了一下语言,她把卡住的那部分代码截图,

连同自己的问题和尝试过的思路,一起发了过去。【林霞】:楚峰同学你好,打扰了。

我是林霞,刚加入小组。看到你上传的题目,尝试做了一下,

但在处理粒子运动到磁场区域边界时的反射条件这里卡住了,

我试了直接速度取反和考虑入射角的反射,模拟结果都不太对。想请教一下,

这里的边界条件应该怎么设置更合理?谢谢!发完,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上,

好像这样就能缓解那点莫名的紧张。他肯定早睡了,明天能回就不错了,说不定根本不理。

然而,不到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林霞赶紧拿起来。【楚峰】:边界视为理想反射壁。

考虑磁场切向分量连续,法向速度取反,切向速度不变。具体代码修改见附图。

附图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草稿纸,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字迹写了几行公式,

并在她截图的代码旁边,用红笔圈出了需要修改的位置,旁边标注了修改建议。没有寒暄,

没有废话,直击问题核心,解决方案清晰明了。林霞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不是因为解答本身,而是……他居然真的回了,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回复的速度和精准度,

都让她感到一种被认真对待的震撼。她按照他的提示修改了代码,重新运行。屏幕上,

模拟出的粒子轨迹终于变得光滑合理,在设定的磁场区域内来回反射、偏转,

形成复杂的图案。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涌上来,冲散了熬夜的疲惫。

她赶紧把成功运行的截图和最终轨迹可视化图片发回给楚峰。【林霞】:修改好了!

运行成功了!轨迹图是这样的(附图)。非常感谢!这么晚还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这次,

回复来得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楚峰】:嗯。思路可以。简短的四个字,

加一个句号。但林霞看着屏幕,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能感觉到,

这句“思路可以”从他那里说出来,大概已经算是难得的肯定了。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林霞】:那个……你代码框架里用的龙格-库塔法四阶形式,我查了一下,

是不是比欧拉法精度高很多?但计算量也大。【楚峰】:精度与步长权衡。

此题用欧拉法加小步长亦可,RK4更稳。

附图(一张对比两种方法在不同步长下误差的简单手绘曲线图)。他又发来一张图。

这次林霞看懂了,他在用最直观的方式解释两种数值方法的差异和选择依据。

【林霞】:明白了!谢谢!你早点休息。【楚峰】:嗯。对话到此结束。林霞退出聊天界面,

看着成功运行的模拟程序,心里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这座冰山,好像……也没那么冷硬?

至少,在知识的领域里,他是严谨而清晰的,甚至愿意分享。她关掉平板,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点。她想起白天需要仰视才能看到的那张脸,

想起他深潭般的眼睛,又想起刚才聊天框里那些工整的公式和简洁的文字。线上和线下,

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楚峰。哪一个更真实?还是说,都是他的一部分?

带着这个小小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林霞闭上了眼睛。新的一天,

或许会有新的发现。04图书馆的薄荷糖周六的早晨,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

林霞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装了几本厚词典的布袋,脚步匆匆地赶往图书馆。

她跟夏沫约好了,今天要一起泡馆,恶补转学后落下的化学模块。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

凉爽的、带着书卷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少,但很安静,

只有翻书声和极轻的脚步声。林霞踮着脚,目光扫过一排排长桌,

寻找夏沫的身影——说好在三楼自然科学区靠窗的位置碰头。找到了。靠窗的那张长桌,

夏沫已经在了,正对着她挥手。林霞快步走过去,却发现夏沫旁边的座位……已经有人了。

黑色保温杯,工整摊开的笔记本,微微低垂的侧脸,以及那即便坐着也显得过于挺拔的身形。

是楚峰。他坐在夏沫旁边那个靠过道的位置,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很厚的书,

封面上是复杂的数学符号,似乎是偏微分方程方面的专著。阳光从他侧面的窗户洒进来,

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是融入了这片书海。林霞的脚步顿住了。

夏沫挤眉弄眼地朝她招手,用口型无声地说:“快来!就剩你对面的位子了!

”长桌一共六个座位,楚峰和夏沫占了靠窗一侧的两个,对面还有四个空位。

林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拉开楚峰正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椅子有点高,

她坐上去,双脚勉强能碰到地面。她把书包和布袋放下,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楚峰似乎完全没有被惊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修长的手指偶尔翻过一页书。

夏沫凑过来,用气声说:“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啦,吓我一跳。不过没事,

楚神学习的时候自带屏蔽结界,当他不存在就好。”林霞点点头,拿出化学课本和练习册。

开始做题。一开始,她还有点不自在,总觉得对面那道安静的存在感太强。但很快,

化学题目的复杂性就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时间慢慢流淌。

图书馆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林霞遇到一道关于化学平衡常数与温度关系的综合题,卡住了。她咬着笔头,

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尝试了两种方法都感觉不对劲。

她无意识地抬起头,想放松一下眼睛,目光却正好撞上对面。

楚峰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那本厚厚的专著,面前摊开的是物理竞赛的习题集。

他正看着她……不,准确说,是看着她摊在桌角的那张写满演算的草稿纸。他的目光很平静,

带着一种纯粹的、审视问题本身的专注。见她抬头,他的视线才从草稿纸上移开,

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重新垂下,落在自己的习题集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偶然。

林霞却忽然福至心灵。她看着自己草稿纸上那个关于ln(K)和1/T的线性关系式,

又看了看旁边尝试用范特霍夫方程推导时弄乱的部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重新拿起笔,

在草稿纸空白处,尝试将焓变近似为常数,然后直接积分……几分钟后,

她得出了一个简洁的表达式,代入数据一算,结果合理!她眼睛一亮,

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还是显得有点突兀。

她立刻捂住嘴,心虚地抬眼看向对面。楚峰正拿起保温杯喝水,动作顿了一下,

深褐色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然后又继续喝水。林霞的脸有点热,赶紧低下头,

把正确的步骤誊写到练习册上。心里却有点雀跃,像是解开了一个秘密。中午,

夏沫饿得不行,拉着林霞去食堂。林霞收拾东西,把几本暂时不用的书留在座位上占座。

楚峰依旧没动,似乎打算继续。等她们吃完饭回来,楚峰还在。他的姿势几乎没变,

只是手边的习题集换成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林霞和夏沫轻手轻脚地坐下,继续学习。下午三点多,林霞做完一套化学卷子,脖子有点酸。

她抬起头活动颈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楚峰的桌面。他电脑旁边,

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盒薄荷糖,就是林霞常吃的那种牌子,绿色铁盒,

上面印着清凉的叶片图案。林霞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己上午好像从口袋里掏出来吃过一颗,

可能顺手放在桌角了?后来收拾东西去吃饭,难道没拿走?她看向自己的桌面,没有。

又摸了摸口袋,也没有。那盒糖,安静地躺在楚峰的黑色保温杯旁边,银绿色的铁盒,

在他那以黑白灰为主调的桌面上,显得有点突兀的……鲜活。楚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盒薄荷糖,又抬眼看向林霞。“你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他伸出两根手指,

将那个小铁盒推过桌面中间线,推到林霞这边。“啊……谢谢。”林霞赶紧接过来,

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盒表面,耳朵有点发烫。她居然真的把糖落下了,还被他注意到,

并且……保管了?楚峰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看他的代码。夏沫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林霞,又看看楚峰,脸上写满了“有情况”三个字。

林霞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接下来的时间,林霞有点难以集中精神。

那盒失而复得的薄荷糖放在手边,时不时提醒她刚才那个短暂的互动。

她偷偷抬眼看了楚峰几次,他始终是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仿佛刚才推还糖盒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快闭馆的时候,楚峰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笔记本电脑、书籍、保温杯有条不紊地装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

林霞和夏沫也赶紧收拾。三人几乎同时起身。楚峰个子高,站起来像一株突然拔高的白杨,

瞬间挡住了侧面窗户照过来的大片光线。林霞又需要仰视他了。他背好包,

目光扫过林霞和夏沫,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迈着长腿离开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我的天……”夏沫等楚峰走远了,

才抓住林霞的胳膊,激动地小声说,“你看到没?他帮你收着糖!还还给你!楚峰诶!

那个眼里只有题目和代码的楚峰!他居然会注意到一盒糖,还管这种小事!

”林霞捏着那盒薄荷糖,铁盒边缘硌着掌心。她心里也乱乱的,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可能……就是刚好看到了吧。”她试图解释,“他人不坏,你不是说过吗?”“是不坏,

但也没好到会帮女生保管零食的地步啊!”夏沫眼睛发亮,“霞霞,我觉得有戏!

冰山好像开始冒热气了!”“别瞎说。”林霞把糖盒塞进口袋,拉着夏沫往外走,

“赶紧回去,晚上还有听力作业呢。”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林霞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盒,金属的凉意渐渐被体温焐热。她想起他推过糖盒时那平静的眼神,

还有那句低低的“你的”。好像……确实不只是“刚好看到”那么简单。这座冰山内部,

是不是也有什么,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而她这颗不小心闯入的小太阳,是不是真的,

开始照到一些从未有人触及的角落了?林霞不知道答案。

但心里那种暖洋洋的、带着点雀跃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05组队风波与暗流秋意渐浓,

梧桐叶子开始泛黄。林霞在(三)班逐渐站稳了脚跟,

她的聪明和开朗赢得了不少同学的好感。但并非所有人都对她释放善意。课间,

林霞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飘进她的耳朵。“哎,你们发现没,林霞最近好像总往楚峰那边凑?

”说话的是李梦瑶,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不以为然。“有吗?不就是问问题?

楚神谁问题都答吧。”另一个女生说。“那可不一样。”李梦瑶拨弄着头发,

“上次在图书馆,我亲眼看见楚峰还帮她收着糖呢。楚峰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

而且你们不觉得好笑吗,她那个身高,跟楚峰站一起,像爸爸带女儿似的。

”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响起。林霞接水的手很稳,热水注进保温杯,发出哗哗的声响。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紧了些。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从她转学过来,

尤其是最近和楚峰因为学习小组、图书馆偶遇有了几次交集后,类似的议论就没断过。

大多围绕着她的身高,以及她和楚峰之间那43厘米的“鸿沟”。“矮个子配不上高个子”,

这种隐含的偏见,像一层薄薄的冰,看似透明无害,踩上去才知道又冷又滑。她接完水,

转身往回走。经过那几个女生时,李梦瑶故意提高了声音:“哎呀,接水呢?要不要帮你啊,

够得着开关吗?”林霞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李梦瑶。她的眼睛很亮,目光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好奇:“李梦瑶,你物理上次月考最后那道大题,第二种解法看懂了吗?

刘老师上课讲的时候,我看你好像有点疑惑。”李梦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道题她确实没完全弄懂,被林霞当众点出来,有点下不来台。“关、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啊,”林霞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随口一问。如果需要的话,

我笔记可以借你,我用了三种颜色标注,重点挺清楚的。”说完,

她不再看李梦瑶瞬间涨红的脸色,抱着保温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夏沫冲她竖起大拇指,

用口型说:“帅!”林霞坐下,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

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头那点细微的涩意。她用智慧化解了一次小小的挑衅,

但那些话语带来的冰凉触感,却真实地留在了心底。她不怕挑战,也不怕议论,

但……楚峰呢?他听到这些,会怎么想?会觉得麻烦吗?她下意识地看向靠窗的位置。

楚峰不在,可能去办公室问题了。他的座位干净整洁,一如他这个人。就在这时,

刘老师拿着几张通知单走进教室。“大家安静一下。下个月,

市里要举办高中生科技创新大赛,我们学校有五个推荐名额。我们班可以报一个团队项目,

2-3人组队。主题不限,但鼓励结合学科知识和现代技术。